“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湉的一句话把陈行舟的注意力拉回来。
知她近来对入宫有些抵触,陈行舟回答:“等你愿意的时候。”
苏湉听言哼笑:“骗子。”
话音落下,她举起自己的手到陈行舟近前,得意问:“王爷,好看吗?”
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染了蔻丹,红得晃眼。
陈行舟捉住苏湉的手,似仔细分辨过方道:“好看。”
苏湉又笑:“如何好看?”
“《为夫之道》第十页第一条。”
“与夫人有关的一切都是好看的、漂亮的、喜欢的。”
陈行舟冷静背出记忆里的一条内容。
苏湉怔一怔,又乐不可支,为他把册子上的话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背下来。
反握住陈行舟的手,继而抓到自己面前,苏湉大方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吧唧”的一声,认可道:“王爷好乖好可爱,我好喜欢。”
乖,可爱。
初次收获这样的夸奖,意外感觉不错,陈行舟笑言:“近朱者赤。”
近朱者赤……
不正是说因为和她在一起所以变得又乖又可爱吗?
被反夸的苏湉脸红了红,却也高兴。
她咬唇偷笑,从罗汉床上爬起来,捧住陈行舟的脸,连亲数下。
“王爷也很好,我和王爷是互相近朱者赤。”苏湉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所以王爷要和我一直在一起,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很乖很可爱啦。”
陈行舟微笑,手臂搂住苏湉的腰肢,略用了些力气,让苏湉跌入他怀中。
他抱着苏湉说:“所以王妃陪我一道去参加中秋宴可好?”
“别人如我这般有夫人的,都有夫人陪同。”
“我的夫人呢?”
那是肯定要去了。
苏湉想,别人的夫君有夫人一起去宴席,她的夫君也要有。
“你的夫人也会陪你去赴宴。”
苏湉趴在陈行舟怀里,甜甜回应道。
陈行舟笑,以指为梳,手指穿过苏湉柔顺的乌发:“那夫人先去梳妆?”
苏湉没有应声,只轻抬下巴,冲他扬起小脸。
陈行舟识趣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被满足的苏湉嘴角翘起,今天也是王爷很爱她的一天!
先确认刚染过蔻丹的脚趾都晾干了,她一面离开陈行舟的怀抱一面吩咐:“云苓,雪茶,快来服侍我梳妆。”下得罗汉床,她回头一笑说,“王爷等我。”
陈行舟颔首:“好。”
他看着苏湉赤脚踩着木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乖巧任由丫鬟帮她上妆绾发。
苏湉梳妆期间,陈行舟始终这般安静坐在罗汉床上看着她。
心下想的却是别的一些事。
他们初初大婚之时,府中丫鬟杏儿遭人利用,给苏湉下毒。彼时虽从杏儿口中审出一个宫里的崔姑姑,但他母后后来再命人深查,竟未从崔姑姑身上查到什么。
原想用杏儿试一试能不能钓出一点新线索。
然她和秦嬷嬷皆平安无恙,也未遇到任何危险,可见她们确为棋子。
线索断了。
反将幕后之人圈定在那么几个人的身上。
从温玉珠落水一事看,几日的功夫,王贵妃在宫里的不少暗桩皆被拔除。她尚且没有能将手伸到睿王府的本事,何况她眼里向来只将太子和徐皇后视为眼中钉。
所以——
陈行舟手指轻敲两下被丫鬟重新摆回罗汉床上的榻桌桌面,眼底一时流露出几分莫测笑意。见苏湉梳妆完毕,仍一脸乖巧坐在绣墩上,玉足轻晃,等待丫鬟取来干净鞋袜,他起身走过去。
云苓将罗袜取来。
她方折回苏湉的身边,面前又伸过来一只手。
“给我。”
听见这话,云苓将手中的罗袜交到陈行舟的手中,忍着笑退下。
陈行舟在苏湉面前蹲下身。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苏湉微怔:“王爷……”
陈行舟手掌已淡定握住她左脚的脚踝,帮她套上罗袜。宽大手掌,掌心的热意从脚踝处散开去,引得苏湉脸上烧起来,小声说:“王爷,我自己来也可以的。”
“我来。”
陈行舟眉眼低垂,将另外那只罗袜也帮苏湉仔细穿上。
得到王爷亲自“服侍”,苏湉又害羞又高兴,不觉翘着嘴。在陈行舟从雪茶手中取过绣鞋时,她悄悄将脚伸出去一点,方便陈行舟帮她穿上绣鞋。
陈行舟抬头去看苏湉。
苏湉笑着避开他的目光,故意轻声催促:“王爷,我们得快些出发了。”
“好。”
陈行舟也笑,一一把缀着珍珠的双蝶恋花绣鞋为苏湉穿好。
他起身。
穿好鞋袜的苏湉跟着站起身。
丫鬟早已备下盛着温水的铜盆和巾帕,供陈行舟净手。
他走到榆木铜盆架前,手掌才浸入水中,另一双小手随之放入铜盆。
“我帮王爷净手。”
苏湉投桃报李,甜甜说着,手指已经触碰到陈行舟的手掌。
取过放在一旁的香胰子,苏湉把陈行舟两只手掌里外用香胰子擦过一遍,又一根一根手指,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帮他清洗。清洗干净,再用巾帕帮他擦手。
“好啦!”
直到擦去陈行舟手上的水珠,苏湉才大功告成一般道。
陈行舟嘴角微翘:“多谢王妃。”
“王爷不客气。”苏湉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说,“礼尚往来嘛。”
云苓和雪茶见苏湉和陈行舟两个人腻腻歪歪,早已笑着避开去。
直到他们从里间出来才重新跟上。
·
吸足王爷的“喜欢”,苏湉入宫赴宴的时候心情很好。
连带原本觉得无趣的宫宴都好过了一些。
但最为高兴的是在宴席上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后来宴席结束,永昌帝陪温太后去外面赏月,其他人随行左右,苏湉找机会和他们说上话。
互相祝贺过佳节愉快,苏裕告诉苏湉,苏家的庄子上路往年那样送了不少橘子和柿子到侯府,都是苏湉往日里喜欢的,又说准备得空亲自送一些去睿王府。
苏湉美滋滋点头应下。
赏过月,又欣赏过一场烟花,中秋宫宴真正散了。
离宫回府的路上,苏湉连连打得许多个哈欠,疲惫的感觉也涌上来。
最后索性靠在陈行舟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她没有睡着。
因而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立刻睁开眼睛,偏掀开帘子发现他们没有回府。
“王爷,我们这是到了哪儿?”
苏湉茫然发问,先一步下得马车的陈行舟朝她伸出手道:“去逛灯会。”
逛灯会?
这会儿时辰已是不早,何来的灯会?
苏湉不明白。
但王爷既说逛灯会,特地乘马车过来,想必不是骗她。
放心把手递出去,轻轻放在陈行舟的掌心,苏湉被他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脚沾地,苏湉抬头不经意瞥一眼,不由愣在原地。
这个时辰……竟然当真有灯会可逛。
她忽然反应过来,王爷是在补偿她七夕没能一起逛灯会的遗憾。
“跟我来。”
呆愣中听见陈行舟的声音,苏湉紧握住他的手,脸上浮现笑容:“好!”
▍作者有话说:
努力多写了一点,大家晚安。
第28章
.美梦
[VIP]
往年中秋佳节,
苏湉常有出门逛灯会的机会。
但今日入宫赴中秋宴,待随皇嫂拜过月、与众人分食过月饼,时辰已晚。
城中原本有多少的热闹也散了。
所以她并未想过要趁着这个时日补上七夕的遗憾,更未提过半个字。
可王爷记得。
王爷记得七夕他们没有能逛成灯会,
记得她当初十分期待。
没有提前告诉她,
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吗?
任由陈行舟牵着她往前走去的苏湉看一看他英俊的侧脸,
眨巴了下眼睛。
和苏湉起初以为的不一样。
此刻长街热闹未散,
依然是车水马龙,
游人如织。
街道两侧挂着一盏盏应和着节日气氛的花灯,
流光溢彩,光华夺目。
清冷月光笼罩下的京城正沉浸在深夜喧闹中。
本不算稀奇的一切因身旁的人变得新奇。
苏湉朝长街两侧望过去,
沿街商铺、小摊都忙着兜售自己所卖之物。不少花灯做工精致、样式有趣,她只觉得目不暇接,
又奇怪这个时辰,为何都没有关门收摊的意思,毕竟放在以往不是这样的。
“今天没有宵禁。”陈行舟主动为苏湉解惑。
苏湉恍然,一笑凑到他耳边说:“是不是夫君的安排?多谢夫陈行舟不置可否,只问:“为何总是说谢?”
苏湉想也不想回答:“因为夫君对我好是一回事,我不能认为这份好理所当然是另一回事,
所以要道谢,让夫君知道,我明白夫君的付出。”
“夫君对我好,我也要对夫君好。”
“所以,和夫君道谢不是要和夫君客气的意思。”
她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陈行舟虽然觉得没有必要,
但也无意横加干涉,
非要她照他的想法行事。
“嗯,
记下了。”
应下过苏湉的话,
他恰好带着苏湉走到猜灯谜的地方。
然而陈行舟并没有和苏湉去猜灯谜。
他们走到旁边同样挂着许多漂亮花灯、围着一些人的地方。
这里围着的人不如猜灯谜那儿围的人多,比较之下难免有两分冷清。苏湉和陈行舟牵着手立在一旁,只见一个看起来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站在小摊前,抓起摊主提供的长弓,将长箭朝着一块挂满字条、用稻草制成的靶子上射去。
在苏湉看来,这个人拉弓搭箭以及射箭的姿势都没有太大问题。
他应是练习过射箭的,箭术好与不好是另一回事。
可出乎周围所有人的预料,当他松开手,长箭却未能顺利地射出去。
那支长箭几乎在离弦后便直直坠落在地。
四周满心期待以为他能成功的人不由发出嘘声。
那人也摸一摸脑袋,重新付两文钱,和摊主再要来一支箭。
之后连续几箭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年轻男人脸上表情窘迫,最终放下长弓匆匆地离开了。
苏湉也看得疑惑,但当她再去看搁在小摊上的弓箭,猜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抿唇,听见陈行舟问她:“喜欢哪一盏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