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告诉她,“御医来过,说皇祖母脉象平和,只要没出现反复发热的情况,没两日就能好。”
  苏湉点点头,放下心。
  因温太后身体不适,她在永福宫留到下午才出宫回府,打算之后的几天都进宫看望温太后。
  令苏湉没有想到的是,她回到镇远侯府,云苓却不在府中。
  找了人来问话,得知云苓出门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苏湉心觉不妙。
  云苓不是贪玩之人,去玲珑阁取东西更不至于耽误到快要天黑。
  这恐怕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怎么办?”
  和苏湉想到一处去的雪茶着急问,“云苓不会出事了吧?”
  “把周通喊来。”
  苏湉蹙眉站在廊下,“把李管家也喊过来见我。”
  周通比李管家先到。
  苏湉告诉他:“云苓一天都没回府,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危险,劳你出去找一找。我本是吩咐她去玲珑阁取东西,所以你可以先去玲珑阁问一问,看她是否去过。若没有,再到别处去问一问。”
  周通弄清楚状况之后立刻领命,准备出门查探云苓的下落。
  但不等周通出府,李管家脚步急切赶到踏月居,对苏湉行了个礼说:“王妃,不知为何,三皇子正带着云苓在府外求见。”
  李管家带来的消息使得苏湉、周通和雪茶皆齐齐一愣。
  苏湉眉头紧皱:“哥哥在府里吗?”
  李管家说:“世子今日出门去了见旧友,尚未回府。”
  本想让苏裕去帮自己把人要回来的苏湉闻言,不得不打消念头。
  “那我自己过去吧。”
  即便根本不想见陈长敬,想到云苓,苏湉没有多犹豫,抬脚欲离开廊下。
  周通伸手拦住她。
  苏湉望向周通,周通语声冷静:“王妃,我去。”
  话音落下,周通迅速离开踏月居。
  过得一刻钟后,浑身是伤、陷入昏迷的云苓被周通横抱回来了。
  苏湉看清云苓的模样,心下忍不住生出怒意。
  哪怕是她身边一个小小丫鬟,都有人不肯放过么?
  “李管家,快派人去请大夫。”
  苏湉压抑着怒火,说,“周通,先把云苓送进屋,放到软塌上去。”
  云苓受伤昏迷一事使得踏月居一阵忙碌。
  而另一边,得知是三皇子把云苓送回镇远侯府的苏悦气得摔了一地东西。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能写到恢复记忆吗(望天
第47章
.记起
[VIP]
  云苓是苏湉身边的一个大丫鬟。
  然在苏悦看来,
那始终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可三皇子却特地救下她。
  不仅救下,且亲自送回镇远侯府。
  难道会是为了云苓这个丫鬟吗?自然是为了苏湉!
  可是,为什么呀?
  苏悦想不明白,
为什么连苏湉身边一个丫鬟,
他都那么在意,
都愿意去救?
  因为王贵妃和成国公府做下的事情吗?
  他是想要讨好苏湉吗?
  对她无情冷漠至此,
对苏湉的态度反而一改从前。
  这样的陈长敬,
苏悦难以接受。
  她甚至不想要去深究陈长敬会这么做的理由。
  无论那个理由是什么,
她都不想听。
  姨娘回来的时候告诉她成功了的。
  要不是陈长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救下云苓……要不是……
  她原本马上就能知道苏湉身上的秘密了。
  她马上要弄清楚了的。
  到头来,破坏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他?
  他怎么能这么做?
  苏悦不知道多少次因陈长敬而流泪。
  她一边哭一边砸着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发泄内心的痛苦。
  这一刻,
苏悦不知多恨这个侯府庶出小姐的身份。她更恨自己软弱无用,恨陈长敬一句不要再见面,
她便再也鼓不起勇气去见他。恨到最后,她狼狈瘫软在地,泪眼朦胧茫然看着房中满地狼藉,感觉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在嘲笑她。
  她的确像一个笑话。
  苏悦想,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大的笑话了。
  ……
  见云苓受伤,
苏湉起初一腔怒火,又想着救云苓要紧,顾不上别的。
  待到稍微冷静下来,记起陈长敬送云苓回来侯府,心知陈长敬极可能见到了伤害云苓的人。
  一个小丫鬟惹不上这样的祸事。
  这场祸事,
十之八九,
与她脱不了关系。
  苏湉不想轻轻揭过去。
  她想查个明白,
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作怪,
想知道幕后之人意欲何为。
  “周通。”
  苏湉走到廊下低唤一声守在外面的人,问他,“三皇子可与你说过什么?”
  严肃起来的苏湉和平常颇不一样。
  哪怕声音依然有些娇软,却叫人轻易感知得到她这一刻的肃然、认真以及眉眼之间隐隐的愤怒。
  周通如实回答:“不曾。”
  苏湉又问:“你带云苓回来的时候,他走了吗?”
  周通眉心微拢:“没有。”
  “王妃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苏湉差了个小丫鬟去看一看陈长敬有没有离开,复对周通说,“若三皇子尚未离开,你待会儿随我见他一面。他既救下云苓,大约见过伤害云苓的人,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线索。”
  听苏湉让他一起去,记得陈行舟交待让他听从苏湉的吩咐,周通没有拦着苏湉去见陈长敬。
  他颔首应声:“是。”
  小丫鬟不一会儿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陈长敬没有离开,马车依旧停在镇远侯府大门外。
  苏湉沉吟中吩咐小丫鬟去找李管家,让李管家把陈长敬请到正厅去。
  陈长敬却拒绝李管家,只让苏湉到府外见他。
  苏湉于是带上周通出去了。
  彼时,陈长敬正一袭锦袍立在马车旁边,仰头似在看侯府大门口外的灯笼。
  当苏湉出现时,他在原地不动,目光从灯笼上移开,落到苏湉身上。
  苏湉抿着唇走过去,和陈长敬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小皇婶。”
  安静看着苏湉步步走向自己的陈长敬临了主动喊她一声。
  他专程在侯府大门外等着苏湉。
  他知道苏湉会出来,待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云苓的遭遇时,她会想问他话。
  出得正月,他会离开京城。
  这大约会是他和她最后一次离得这么近、说这么多话了。
  苏湉面色平静,微微点头:“三皇子。”
  “今日多谢三皇子救下我的丫鬟。”
  陈长敬客套说:“举手之劳,小皇婶不必放在心上。”
  苏湉道:“有一件事,想询问一下三皇子。”
  “伤害我丫鬟的人,不知三皇子可曾看清正脸?”
  “抑或是有别的什么特征,也劳烦三皇子一并说来听听。”
  陈长敬想一想,对苏湉道:“那人脸上戴着面具,辨不清容貌。他逃走之前,虽摘下他的面具,但匆忙之间,也没能看清楚。当时只隐约瞥见他脸上有两道伤疤,大约是个中年模样的男人。”
  脸上有两道伤疤,中年男人……
  苏湉立刻想到傅光宗,周通同样记起这一号人物。
  不过此时当着陈长敬的面,两个人不动声色,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没有聊得太久,把该说的话说罢,陈长敬告辞乘马车离开。
  苏湉和周通转身回府。
  直到回到踏月居,苏湉方才对周通说出那个名字:“傅光宗。”
  周通点头:“从三皇子的描述来看,是他。”
  苏湉今天因温太后生病入宫去了,又在宫里留到一个白天,没有留人在府里盯沈姨娘。论起来,沈姨娘的确有这个条件钻了这个空子,让傅光宗帮她做这种事。
  至于傅光宗和沈姨娘究竟对云苓做了什么……
  只能等到云苓醒来以后问一问。
  “先不要打草惊蛇。”苏湉暗忖间交待周通,“云苓被救回来,若是沈姨娘所为,她不知道我清楚她与傅光宗是旧相识,估计一时什么都不做。毕竟轻举妄动可能惹来我的注意,怀疑到她身上。”
  “所以我先假装不知,你继续暗中盯住她。”
  “谋划不成,只要是沈姨娘,她总得再找合适的机会去见傅光宗。”
  届时,事情便好办了。
  一旦沈姨娘有动作,她可以让哥哥和周通去把沈姨娘和傅光宗一并拿下。
  云苓这件事,苏湉表现出的镇定与周全,在周通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他们睿王府的这一位王妃性子娇气,事事必须靠王爷……今日确实有些刮目相看。
  “是。”
  周通诚心诚意道,“听凭王妃吩咐。”
  苏湉和周通商量好这些之后才去看云苓。
  大夫恰巧为云苓诊完脉,她走到床边问:“大夫,我的丫鬟情况如何?”
  知晓苏湉身份,这大夫当即起身行礼:“见过王妃。”
  苏湉道:“不必多礼,大夫且仔细说一说我丫鬟的情况即可。”
  大夫应声说:“回王妃的话,这位姑娘身上的伤看着可怖,但不会伤及性命。她昏迷乃因被人下了迷药,待服下解药,迷药的药性过去便能醒来。只一时半会恐怕下不得床,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不会伤及性命的话让苏湉少了忧虑。
  她让人把大夫领到外面开药方,又见雪茶哭红了眼,不禁握住雪茶的手。
  “云苓被伤成这样,我不会不管。”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让那些伤害云苓的人付出代价。”
  雪茶抹着泪说:“小姐对奴婢和云苓的好,奴婢和云苓心里都知道的。”
  “奴婢和云苓只望小姐平安无恙。”
  苏湉道:“我没事,何况还有周通在,不会有危险。”
  “知道你和云苓的感情好,你若是放心不下,这几天便留在这里照顾她。”
  雪茶连忙说:“小姐还是让别的小丫鬟照顾云苓吧。云苓受伤了,我更得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否则云苓醒来,发现我没有照顾好小姐,定要生我的气。”
  “行。”苏湉不勉强她,“那你还是在我身边。”
  雪茶吸一吸鼻子,一福身:“是。”
  看过云苓,从房中出来,苏湉又问底下的人苏裕是否回府。
  得知苏裕仍未回来,她派了个人去门口守着,一旦苏裕回来便请去她书房。
  云苓受伤、被三皇子送回侯府,这些事情动静太大,苏湉知道自己娘亲定已收到消息。是以安排好踏月居这边的事,她去了一趟正院,和魏氏细细聊得两刻钟,又讨要了个嬷嬷回来帮忙照顾云苓。
  即便猜测若与沈姨娘有关,沈姨娘或不敢轻举妄动,却总不能拿这个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