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丞相今天破戒了吗 > 第32章
有本事就来灭我九族啊!
  顾宴礼心头一跳,理智告诉他不应该信沈确的混账话去看什么贺礼,但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多数都是不理智的。
  是以他招招手,拦下要去捉萨楚日的侍卫。
  姜清慈给了萨楚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刚撸起袖子准备和沈确干架的萨楚日动作一顿,想到自己的来意,便怀抱着油纸包上前去,他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扭头去看姜清慈。
  姜清慈屈指按了按眉心,道:“说祝王爷日月长明,春秋不老。”
  话在萨楚日脑子里过了一遍,张了张嘴,也跟着说:“祝王爷日月长明,春秋不老。”
  抽断上面缠绕着的一圈儿细麻绳,五层油纸包好的老鼠干赫然出现在顾宴礼的眼中。
  一共十四只,大的小的都有,僵直着身体,黑豆一样的眼睛了无生机地盯着他看。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嘎啦”一声,顾宴礼没拿稳,油纸掉在地上,十四只老鼠干摔了一地,还有一只因为风干得太过,断成了两截,圆碌碌的老鼠脑袋在地上滚动,滚到顾宴礼织金长靴旁边。
  一时间满堂哗然:
  “嘶,我没看错吧,那是老鼠干吧?”
  “那个胡人竟然敢在摄政王的生辰宴送这种肮脏的东西,未免太不将摄政王放在眼里了吧?”
  “何止是摄政王,听说在甘州的时候,这人还因为挑衅了陛下被打了一顿,回来后还是不长记性。前段时间他在质子馆闹事,跟条疯狗一样谁来揍谁,要不是姜丞相去得及时把他领走了,质子馆估计都要被他给掀了。”
  “但凡是靠近他的人,多少都得被咬下一块肉,也不知道姜丞相用的什么手段,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当男宠。”
  姜清慈和柳如烟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分别向左和向右挪开半步,一副要和萨楚日划清界限的样子。
  沈确则顺势抬脚上前,挡在姜清慈面前。
  下一刻,顾宴礼压制不住怒火的呵斥声便原地响起:
  “砍了!”
  “来人,把他给本王拉下去砍了!”
  府里的带刀侍卫立刻上前,手还没碰到他,就被萨楚日一脚一个给踹开了。
  顾宴礼立时只觉得自己眉脚乱跳,再次挥手,侍卫挥刀砍了上去。
  好端端的一个生辰宴,硬是被萨楚日搅和得不得安宁。
  众宾客都被吓破了胆子,四下做鸟兽状乱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姗姗来迟的宋婉见此一幕,更是被吓得愣在原地,脚下一个趔趄,踩到了台阶,要往后摔去。
  混乱之中,姜清慈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山石后的长廊,轻声安抚道:
  “宋小姐,你先在这里避一下风头。”
  宋婉扫了眼被她拉住的手腕,方才还没有血色的面颊上,染上薄红。
  姜清慈匆匆收回手:“抱歉,失礼了。”
  “没有没有。”宋婉连连摇头,抿抿唇,看着她的眼睛晶亮亮的,满是欢喜,“是我应该谢谢姜大人帮我才是。”
  然后眼神往院中还在打斗的混乱场面扫过去一眼,不解地问:“这是?”
  “胡人送来的质子,不小心冲撞了王爷。”姜清慈双手负在身后,心安理得地看着热闹。
  萨楚日来一个揍一个,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然后砸向院中摆好食物的桌子上。
  “轰隆”一声,满地狼藉,萨楚日向左向右抻了抻脖子,夺过刀后就更加肆无忌惮。
  刀光剑影之间,血光飞溅,萨楚日提刀逼向顾宴礼。
  后者退无可退,转身从倒在地上的侍卫腰间抽过来刀,迎上萨楚日的攻势。
  说是攻势,也不叫攻势,萨楚日像一条疯狗,打斗起来毫无章法,又有一身的蛮力,三两招之间,便挑走了他手中的刀。
  大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向着姜清慈的方向飞去。
  柳如烟眼皮子一跳,慌忙起身向着姜清慈飞冲而去,却见沈确一把揽住姜清慈的腰避开。
  刀尖擦过沈确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噌”地钉进长廊后的漏窗。
  伤口隐约可见颧骨,一双眼睛却紧张急切地盯着姜清慈:
  “还好吗?”
  “我没事。”姜清慈摇摇头,倘若刚才没有沈确拉她这一把,她也是要带着宋婉避开的,但目光又注意到他眼下可见白骨的一道血痕。,不免有些担忧,“陛下的伤?”
  “一点儿小伤,姜卿不用担心。”
  沈确抬手用手背抚去脸上的血迹,眯了眯眼,眼中一闪而过森寒的杀气,转瞬即逝。
  望着她担心的眼神,他有心想再卖一次乖,却也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时机,只好不着痕迹在她的手心握了握,才松开,同她拉开距离。
  柳如烟扑了个空,但见姜清慈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落定了下来,刚想从袖中拿帕子给她。
  宋婉却也在这时走过来,从袖中拿出一张干净的、绣了海棠的帕子,想直接给姜清慈,但又觉得不合适——她虽然心悦他,但毕竟她现在和摄政王才是有婚约的,而他也有了外室,于情于理她都该避嫌。
  思来想去,便将帕子交给柳如烟:
  “姜大人脸上有血,你帮他擦一擦。”
  柳如烟捏着帕子,沈确若有所察觉地扭头看过来一眼,桃花眼中森寒一片,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倾覆而下,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塞给姜清慈:
  “你自己擦吧。”
  血应该是沈确的血飞溅上来的,还有些温热,姜清慈没接帕子,浑不在意地抬手抹去,对柳如烟道:
  “把帕子还给宋小姐吧。”
  宋婉眼中一闪而过失落,却又觉得释然,后退一步只做朋友,也不是不行。
  那边萨楚日已经被顾宴礼的暗卫团团围住,比起普通的王府侍卫,暗卫要难缠得许多。
  他袒胸露乳的,稍不留心就被剑身划破,却仍旧嘴硬地对顾宴礼挑衅:
  “我听说你这人挺能的,怎么就只砍我的脑袋?”
  “有本事就来灭我九族啊!”
  顾宴礼接二连三被他当中羞辱,早已经怒火中烧,当下怒喝:
  “拿下他!把他拿下大狱,再让陈飞领一支兵踏破胡人老巢!”
  “皇叔且慢。”沈确在一旁看够了热闹,出声道,“甘州刚经过一场蝗灾,现在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再贸然开战,只会让甘州百姓深陷水火之中。”
  萨楚日不满地瞪他。
  就是你小子一天到晚坏我好事是吧?
第69章
都怪萨楚日
  因着回头瞪沈确的动作,萨楚日不小心露了破绽,一时不察被顾宴礼的影卫按住臂膀,几个人合力才勉强将他制服:
  “王爷,这个人要如何处置?”
  “你这话问得可真多余。”萨楚日被几个人强行压制着,也不反抗,就是在听到影卫问话的时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刚刚不都说了要灭我九族吗?还不赶紧去?”
  影卫警惕地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等一下。”
  沈确这一声让顾宴礼也冷静了下来,他捂着被萨楚日砍下一块肉的左臂,强忍着痛意,止住要将萨楚日拉下去的影卫,蹙眉沉思。
  杀了萨楚日势必会引起两邦交战,甘州一带刚经历过灾情,还未完全恢复,若在此时贸然出兵,势必会引起民心不满。
  但是不杀他,顾宴礼被他这样堂而皇之地大肆羞辱,好端端的生辰宴也被他搅和得鸡犬不宁,心里这口恶气也咽不下去。
  “把他……”把他怎么样,顾宴礼一时半会儿也没个下文,只好去寻姜清慈,“姜丞相,你过来给本王一个说法。”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姜清慈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装孙子看热闹了。
  手指捻开指尖的血迹,她讪讪地摸了下鼻尖,施施然从长廊后走出来,身后跟着宋婉和柳如烟,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沈确。
  沈确一脸惊讶,然后愤愤不平道:“萨楚日简直太可恶,竟然把皇叔的生辰宴交搅和成这样!”
  见证完全过程的姜清慈幽幽扫了他一眼,你确定你就一点儿责任没有么?
  沈确眨眨眼,一脸无辜,扭头压迫性地看了眼一旁的柳如烟,柳如烟如临大敌,连忙附和:
  “对!都怪萨楚日,他太可恶了!”
  姜清慈:……
  原本为顾宴礼生辰宴准备的庭院,此刻桌椅破碎,血迹遍布,瓜果滚落在地,不知道被谁踩进烂泥里,飞溅起的果汁和泥土混合,夹杂着桌椅的木屑。
  来时的宾客也都各自躲了起来,眼见着这边的动静消退了,才小心翼翼地从花园后的草木丛中探出来脑袋。
  顾宴礼冷飕飕地扫眼过去,众宾客立刻义愤填膺道:
  “这可恶的胡人,简直欺人太甚,仗着有姜丞相的宠爱就胡作非为!”
  “无礼,这天杀的胡人实在无礼,竟敢打伤王爷,万死不足惜,还请王爷一定要重重地罚他!”
  顾宴礼又冷眼看着姜清慈。
  姜清慈一本正经地拱手道:“臣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顾宴礼仍旧盯着她,脸色沉沉地强调:“本王受伤了。”
  姜清慈在官场浸润这么久,早已经能很熟练地揣摩上司的心思了,便继续道:“既然是萨楚日犯下的错,那就把他留在王府,交由王爷随意处置。”
  顾宴礼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皱眉,看向萨楚日的眼中满是嫌恶:“留在王府就不必……”
  “我是姜丞相的男宠,我死也要和姜丞相死在一起!”
  顾宴礼拒绝的话没说完,就被萨楚日打断,话头生生止住,想到方才听宾客们说的,顾宴礼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清慈:“他这几日都是在你的相府住的?”
  “是。”
  顾宴礼脸色更黑了。
  沈确压着唇角的笑,解释道:“没办法,只有姜卿能管得住萨楚日。姜卿为大昭鞠躬尽瘁操碎了心,皇叔要多体谅她。”
  顾宴礼目光游弋在姜清慈和沈确之间,不知道为何,笼罩在心头的那股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讥讽道:“教了你几天书倒是知道体谅她了?”
  沈确眨眨眼,笑得暧昧:“姜卿不只是教朕读书,朕从姜卿身上受益匪浅。”
  他刻意咬重了“身上”两个字,姜清慈听出来了他的话外之意,耳尖发烫,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自然。
  她抿抿唇,避开顾宴礼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一本正经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陛下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沈确:……
  “朕觉得姜卿你可以不说话的。”
  两人之间似乎涌动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顾宴礼只觉得碍眼,再一看那边被人按压着的萨楚日,更想自戳双眼,忍无可忍地摆摆手:“先拉下去打二十鞭子……”
  “朕上次打了他七十鞭子,他过两天还能活蹦乱跳。”沈确火上浇油道。
  顾宴礼动作一顿,萨楚日咬咬牙,恨意满满地瞪着沈确。
  “那就再打七十鞭子,质子馆既然留不住他,日后就让他留在王府。”顾宴礼声色阴郁,“本王亲自管教。”
  晚宴被萨楚日搅和成了一片狼藉,自然也办不下去了。
  顾宴礼头疼欲裂,不想再多看萨楚日一眼,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萨楚日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影卫往后院走,笑嘻嘻地回头对姜清慈喊话:
  “姜丞相等我回去,我一定宁死不从,为你守身如玉!”
  这话说得,倒成了顾宴礼为了和姜清慈抢一个男宠而大发雷霆。
  “咔嚓”一声,顾宴礼扭头往回走的动作滞住,踩碎了被萨楚日打翻的桌板。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再加二十鞭。”
  姜清慈想替他求情的话憋了回去,沈确耷拉着眼尾凑过去:“朕也受伤了,皇叔这边还有宋小姐照顾,姜卿能不能送朕回去呀,朕好害怕。”
  顾宴礼的眼神从萨楚日身上转移到沈确身上,最后又落在姜清慈身上,大有一副“你敢去送他试试”的架势。
  姜清慈权当看不见,对宋婉拱手:“王爷就麻烦宋小姐了,陛下今日受了惊,我去送陛下回宫。”
  说完,对着沈确做出个“请”的手势。
  沈确唇角微扬,略带挑衅地扫了顾宴礼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柳如烟慌忙跟上。
  从萨楚日身边经过的时候,姜清慈给了他一个眼神,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重心长道:
  “萨啊,在王府好好干吧,你阿爷的脑袋就靠你来争取了。”
  然后扬长而去。
  顾宴礼脸黑如锅底。
  宋婉恋恋不舍地看向姜清慈三人远走的背影,才去扶他。
第70章
你不要和萨楚日乱学
  姜清慈要送沈确回皇宫,就让柳如烟一个人先回去。
  两人同行到了昭华殿,殿内仍旧是暖香融融,因着两人之间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混乱关系,姜清慈对这里也算是颇为熟悉——榻上窗前桌上镜前,殿内目光所及之处,都几乎都能找到她被沈确抵在其上鬓角厮磨的记忆。
  姜清慈甩甩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开。
  正门关上的一瞬间,沈确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望进她看着镜子的眼,歪头同她脸颊相贴,像小狗蹭手掌一样蹭了蹭。
  他脸颊上的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不浅,隐约可见白色的颧骨,血迹沿着伤口流下来,淌在白皙的面颊上,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殿内昏黄微弱的宫灯照映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颓靡感。
  也因为他歪头和姜清慈脸颊相贴的动作,血迹被他故意蹭到了她的脸上。
  沈确眯眯眼,贪念和缱绻一并涌起,像缠绕住猎物的毒蛇,收紧了抱她的手臂,餮足地轻嗅着她颈间夹杂着血腥味的木香。
  真好,小和姐姐被染上他的味道了。
  他贴得太近,姜清慈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下意识向后伸手要推开他,手掌触及到的,却是炙热滚烫的皮肤。
  姜清慈这才回过来神,注意到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臂上不着寸缕。
  想到刚才手上碰到的那种触感,姜清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余温,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陛下……”姜清慈侧脸看他,“你不要和萨楚日乱学。”
  “小和姐姐不喜欢吗?”
  沈确下巴搁在她颈侧又蹭了蹭,眸中灵光一动,使她正对着自己,捉回她的手放回来胸膛前,偏头在她的耳垂轻啄一口,勾着她的手指在身前打圈,低低地喘息。
  像灵蛇沿着脊椎骨一路窜进天灵盖,姜清慈瞬间面红耳赤。
  手掌像放在一片烫手山芋上,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抽回手,但另一个名为“冲动”的小人在脑海中甩了“理智”一耳光,又按着她的脑子重新控制着手掌放了回去。
  她努力摇匀脑子里的理智,找回来自己的话:“沈确,你脸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小和姐姐是在心疼我吗?”
  “既然心疼我,为什么还要收他做男宠?为什么他能脱给小和姐姐看我就不能脱?”
  沈确还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时不时地轻啄在她的耳垂、下颌线上,语气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