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丞相今天破戒了吗 > 第31章
  他又不傻,顶多就是没姜清慈那个读书人的脑子好用罢了。
  他不想接,任凭柳如烟举着,也不动。
  姜清慈幽幽的声音飘过来:“你把这个拿着送给摄政王,说不定他就能把你阿爷的脑袋摘下来给陛下当球踢了。”
  柳如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问姜清慈是不是和萨楚日待得久了,行事说话都跟着他跳脱胡闹了起来,但沈确在场,他也不敢问。
  萨楚日却是两眼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于是二话不说伸手接过来,麻花辫在肩头甩过,扫出漂亮的弧度,像提着珍宝一样,宝贝地抱在怀里。
  柳如烟更加笃定他的脑子有问题了。
  沈确眼中一闪而过阴鸷,眨眨眼,又消失不见,回过头抬脚继续走,偏头低声对姜清慈说:“姜卿好像很懂他们。”
  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委屈。
  “臣也很懂陛下。”
  “是吗?”沈确弯弯唇角,“比如呢?”
  姜清慈有一瞬间的卡壳,不过随口胡诌的一句客套话,谁能想到他会当真?
  卡壳之后就是无尽的心虚。
  “朕知道姜卿想要的是什么,那姜卿知道朕想要什么吗?”
  她一直以为他要的是权。
  她离京的这三年,他谋划布局了三年,把顾宴礼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全部换成他自己的心腹,甚至有能力让朝堂上的保皇派势力壮大,对顾宴礼造成威胁,让他把自己从南蛮调回来,为的不就是权吗?
  但是现在她又看不透了。
  她看不清楚在他这张纯良温顺的面皮下,还有多少实力,也看不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急,姜卿慢慢想,慢慢看,总能有看清楚的一天。”沈确似乎也不是一定要她给出个回答,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的光亮,“朕和你来日方长。”
第66章
你疯了吧,你给顾宴礼送男宠?
  一路相对无言,姜清慈“拖家带口”地出现在王府的一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热切的视线看过来。
  因着身份特殊,她的身边很快就围聚上来一群官员,“姜丞相”“恩师”之类的此起彼伏,将她和沈确冲散开来。
  她听得心烦,又疲于应付,见顾宴礼还在一旁招揽宾客,就领着柳如烟和萨楚日到门口躲清净。
  裴知聿又牵了两只大鹅过来,一进王府就开始嘎嘎乱叫,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裴知聿向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姜清慈便侧身,好让自己身后提着两个油纸包的萨楚日显现出身形。
  裴知聿一脸震惊,趁着顾宴礼忙于应付前来赴宴的官员们,悄悄靠近姜清慈,压低了声音问:“你疯了吧,你给顾宴礼送男宠?”
  姜清慈:???
  不是,你哪个眼睛看见我是给他送男宠的?
  还没等她开口,萨楚日就先不满地出声了:“少胡说,我这辈子只当姜丞相的男宠!”
  姜清慈:……
  “你才少胡说才是。”
  她警告地瞪了萨楚日一眼,萨楚日笑嘻嘻地对她隔空抛过去个媚眼,又送了个飞吻,笑着讨饶:
  “姜丞相说的都对,我胡说,是我胡说。”
  这么一说,就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裴知聿狐疑地看了眼萨楚日,又看姜清慈,最后又看了眼她身后身材高挑、温婉清丽的柳如烟,挠了挠头。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好乱,简直太乱了。
  “那你送的什么?”他试探地问,想摸清楚底,好让自己的两只大鹅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姜清慈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手里牵着的两只嘎嘎乱叫的大鹅,心道这裴知聿果然是个人才,“甘州特产。”
  裴知聿面露不解,“青枣?”
  “老鼠干。”姜清慈道,“王爷说送个心意就好。”
  裴知聿:……
  默默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有姜清慈的老鼠干托底,本来心里没底儿的裴知聿,顿时感觉自己信心爆棚,热络地同姜清慈聊着,唯恐一个不小心她不见了,被顾宴礼问责的就该是自己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即将去甘州上任的许之言。
  虽然是被外放到了甘州,但总归也好过在刑部担任一个无名无权的小吏,许之言大喜过望,接过诏书后,便每日牵着桃花马,驼着银钱,沿着上京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往人家门口扔钱。
  “这是许之言昨日扔到我家门前的。”裴知聿从袖中掏出来两块金光灿灿的金元宝,感慨道,“他也是个人才,可惜我当年在上京的时候没和他打过交道,现在他要走了,才和他结识。他昨日来找我的时候,还问了我一些治理州郡的要领……我原以为他就是个酒囊饭袋,原来也是怀才不遇,现在去了甘州,一定能大展拳脚。”
  姜清慈点点头,摸着袖中同样金灿灿的三块金元宝,不置可否。
  正说着,两人谈话中的主人公牵着桃花马,袒胸露乳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王府门前。
  许之言从马背上的钱袋子里摸了摸,掏出来两块铜板,刚想扔出去说一声“赏”,旋即又想到什么,顿了顿,放回去一块。
  最后一块似乎也想放回去,但想了想,嘟囔着“毕竟是姜兄的顶头上司,还是客套一下吧”,然后将手里仅剩的一枚铜板扔到门口:
  “赏!”
  他的出现使得入门的宾客愣在原地,大门空开一片,那地上的一枚铜钱就显得格外突兀。
  门房脸色铁青,颤颤巍巍指着他,呵斥:
  “这里是王府,不是你撒野打发叫花子的地方!”
  “就算,就算你是许家郎君,也不能如此造次!”
  许之言扭头看了看马背,疑惑地问道:“你是嫌钱少吗?”
  说着又从马背上的钱袋子里摸出来枚铜板,扔过去:
  “够了吗?”
  门房气得脸都红了,险些背过去气去,对门童道:“去请王爷,快去请王爷!”
  跟着姜清慈和裴知聿蹲在门边的萨楚日眨眨眼,远远地打量着许之言,若有所思,压下眸中涌动的情绪,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那家伙也是胡人吗?啧,和我一样,真有品味。”
  姜清慈扫了眼他身上的装束,浑身上下只有条裤子和脖子上挂着狼牙项链,野性浪荡难以驯服,和许之言那个壮志难酬的疏狂相哪里一样了?
  柳如烟像是看穿了她的怀疑一样,沉思片刻,开口道:
  “大概是一样都袒胸露肉,不守男德吧。”
  “也就你们汉人规矩多,守男德我还当什么男宠?”萨楚日看白痴一样瞪他,站起身,拍拍手掌,提着那两个油纸包,往外走。
  但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看姜清慈:“姜丞相,我和他去结交一下,没意见吧?”
  看着像是即将有所行动前乖顺向她汇报行踪的样子。
  “没意见。”姜清慈也起身跟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劝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一来,许之言手里有的是钱,你用银钱收买不了他;二来,他不会和胡人合作的。”
  清冽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萨楚日的脚步再次顿住。
  低头从上而下凝视着她的脸,那张俊逸出尘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面无表情的,好像世间什么事都无法牵动她的情绪。
  他“啧”了声,虽然眼里仍旧是不服气,但还是不得不感慨道:“姜丞相,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过奖。”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至大门前。
  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姜清慈给了许之言一个眼神,都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许之言立刻心领神会,牵着马往前走了走,身影淡漠出人群,姜清慈和萨楚日才跟上,一同行至巷子。
  “这位是?”
  “胡人送来的质子。”
  “男宠,我是他的男宠。”萨楚日强调。
  许之言拊掌恍然大悟:“难怪我从前给你送的那些斯文书生你一个也看不上!原来姜兄你喜欢这样的,好说,甘州一带胡人多,等我以后回来述职,给你带一打。”
  姜清慈:……
  大可不必哈。
第67章
沈确拱火
  许之言和萨楚日两人一见如故,许之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拉着萨楚日侃侃而谈,从甘州大漠的长河落日到马背上对月痛饮。
  大部分是萨楚日在说,许之言听得心神向往。
  最后想了想,从马背上的钱袋子里掏出来一块金元宝,塞给萨楚日,嘿嘿一笑:
  “虽然你是个胡人,但我和你一见如故,照理来说我是该给你两块的。若以后你不会背叛姜兄,也不会站在大昭的对立面,我再补给你一块,你便是我的挚友了。”
  “但若是有对立的那么一天,我一定骑马踏破大漠,摘了你的项上人头,拿走这块金元宝。”
  萨楚日揉捏着那块金元宝,不是很重的东西,却莫名觉得沉甸甸的,他下意识去看姜清慈。
  “拿着吧。”
  姜清慈发话,他才收下捏进掌心,扬眉道一声:
  “多谢。”
  姜清慈也对许之言道了一声“多谢”。
  许之言“嗨”了一声摆摆手,又对姜清慈交代道:“不过我说真的,我走后你留在上京,若遇到什么难处,只管去许家,我虽然不在,但府里有我留下的人,多少也能帮衬你一二。”
  “我在甘州也提前打过招呼了,你在那里若遇到什么难处,也可以去寻柳如鹤和流云郡主。”
  许之言敛眉,没了平日里的癫狂不羁相,郑重其事地对姜清慈拱手:
  “有姜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再会。”
  临到最后姜清慈嘴唇动了动,想问问他何时动身前往甘州,她好领着人去送上一程。
  许之言已经牵着马头也走向长巷子尽头,落日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遥遥地对姜清慈挥挥手:
  “不用送了,折柳也不用了。”
  “等我何日功成名就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姜兄在上京等我就好。”
  一人一马一点点消失在巷子尽头,姜清慈收回目光,看了眼还在发呆的萨楚日,不再多说,转身穿过宾客如云,进了王府。
  宾客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顾宴礼招揽完宾客落座,最后才走到她面前。
  如果说刚从裴知聿手里结果那两只抻着脖子嘎嘎乱叫、到处乱拉的大鹅的时候,顾宴礼还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体面,那么现在,在看见她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柳如烟和萨楚日之后,顾宴礼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闯进来一千只大鹅,嘶哑着嗓子聒噪地乱叫,还动不动地在他心头乱叨。
  顾宴礼登时眉脚乱跳,目光嫌恶地从柳如烟身上移过,最后落在萨楚日身上,咬牙切齿挤出来两个字:
  “这是?”
  “男宠!我是姜丞相的男宠。”萨楚日没心没肺地嚷嚷着。
  姜清慈早就已经放弃纠正他了,萨楚日这家伙一身反骨,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越纠正越逆反。
  刹那间,顾宴礼黑了脸,阴郁得像是打翻了砚台的墨汁全部溅在宣纸上,化解不开。
  他冷哼一声:
  “男宠?”
  “本王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有喜欢乱带人回家的毛病了?”
  “皇叔怎么动怒了?”好奇的声音自姜清慈身后传来,沈确挤开柳如烟,曲起手肘懒洋洋地搭在姜清慈的肩上,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表情,“姜卿芝兰玉树,才貌双绝,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人作陪,闲来带回来几个男宠养着玩儿也无妨,是不是?皇叔何必动怒。”
  柳如烟在一旁看着,暗暗在心里给沈确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正宫,好话都给他说尽了,摄政王反倒成了那个没有容人雅量的了。
  顾宴礼蹙眉,他总觉得沈确这话里有话,却又琢磨不出来是什么话。
  但见他手肘搭在姜清慈肩膀上,姜清慈却也没有抗拒这般亲近,没由来地心生烦躁,冷喝:
  “一个皇帝站没站相,和臣子勾肩搭背的,成什么样子?”
  沈确眨眨眼,乖顺地扭头看了眼姜清慈,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收回手肘,在她身边站直,才垂头丧气道:
  “皇叔说得对,是朕不好,又惹皇叔生气了,姜卿多担待。”
  “王爷,不要凶陛下。”姜清慈忍不住开口阻拦。
  垂着头的沈确忍不住轻勾起唇角,长睫遮住的眸子里,跳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兴味。
  顾宴礼闭了闭眼,姜清慈难得顶撞他几次,却都是为了沈确开解。
  沈确被姜清慈纵容得不学无术、荒诞不经,这是他最想看见的,她已经在按他说的来做了,不该动怒,不该动怒。
  他深呼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压下被沈确调动起来的怒火,抬起手,手指着萨楚日:
  “男宠是怎么回事?”
  “我是……”
  萨楚日话还没说完,沈确立刻道:
  “萨楚日是胡人送给姜卿的男宠,他身强体壮,容貌俊朗,颇得姜卿宠爱。”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的胸肌练得很好,姜卿很喜欢看。”
  姜清慈:???
  偏头对上沈确的眼,后者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呢喃低语:“不像朕,朕从来没有时间练,也难怪姜卿从甘州回来后就独宠萨楚日一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姜清慈身边一圈儿的人听见。
  萨楚日:???
  他忍无可忍地撸起来袖子,你再踩我捧你试试啊?
  “简直荒唐!胡闹!”
  顾宴礼怒不可揭,脑子里嘎嘎乱叫的一千只大鹅,瞬间飙升到了两万只,大手一挥:“来人,把他扔出去!”
  一声令下,就有带刀侍卫上前来,作势要将萨楚日拿下。
  “还有你,姜丞相……”
  沈确忙道:“皇叔罚了萨楚日,就不能罚姜卿了。”
  顾宴礼话刚出口,就被沈确打断。
  “姜卿能有什么错呢?”沈确善解人意道,“她不过是不想拂了胡人的好意,影响两邦交好,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下来的。”
  姜清慈一本正经地附和:“臣多谢陛下理解。”
  柳如烟看得瞠目结舌。
  拱火吧你就,一拱一个准,谁能拱得过你啊?
  沈确话都说出来了,顾宴礼即使再生气,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发火,便将怒火全部迁到了萨楚日身上:
  “拉下去……阉了。”
  “皇叔且慢。”沈确再一次出声打断他的话,顾宴礼拧眉剜过去一眼,鹰目锐利,寒霜遍布,沈确抿唇一笑,道,“萨楚日还有贺礼呈给皇叔呢,皇叔不妨看了,再做处置。”
第6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