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
  巨大的漏洞。
  在执行任务时被当场抓到,真的让你如此丧失理智吗?M。
  安室透的视线落到地上凌乱的碎瓷片上。
  当时,他们就是因为听到花瓶碎裂的声音,才会冲进房门。如果花瓶在新海空苏醒之前就已经破碎,那他们亲耳听到是什么?再者说,房间里只有新海空和死者两个人,难不成是死者推到的花瓶?
  逻辑上有着巨大的漏洞。
  M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轻易就可以击溃了?
  满是茧子的手心被硬生生掐出一道血痕。
  安室透松开原本攥得过于紧的拳头,紫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一众搜查课警察围在正中间的黑发青年。
第一卷
第80章
被拘捕的警视正2
  “我说,
至于这样吗?照我看这件事就很简单。”
  毛利小五郎从窗边走回客厅中央,一步步凑近新海空坐着的椅子。
  “我已经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看到这一幕的柯南忍不住拿手捂住了眼睛,长叹一口气。
  现场的案情,
再如何笨蛋的人也能够看出来端倪。新海警官肯定是无辜的。
  哪里会有凶手杀完人之后,举着刀站在原地等人来抓的嘛!
  就算是安室先生主动踹门进来的,
也很无法理解啊!
  新海警官的供述和现场的情况基本对的上。
  他在下班回家之后被人迷晕运到了这个酒店的3109号房间。凶手提前杀死五野圭介后,将凶器塞入昏倒的新海警官手上,然后用某种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的方式从这间密室中离开。
  这就是一起非常常见的密室杀人嫁祸案。
  只不过被盯上的人是新海警官而已。
  其实新海警官被盯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毕竟他一直以来行走在扫黑除恶第一线,
解决了太多问题,因此而惹上某些人的报复......
  解决这起案子的关键点在三个方面,
第一,
是去调查新海警官到底是如何被盯上的。第二,
是解开密室之谜。第三,是弄明白监控的问题。
  唉!
  柯南透过指缝瞥了一眼自信满满的毛利小五郎,有些自闭的皱了皱眉毛。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叔叔又该开始了。
  “哦?毛利老弟,你有什么发现?”
  目暮警部侧头看向毛利小五郎,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
  “潜藏在背后的凶手就是——你!”
  毛利小五郎伸出手,不太合身的西装将他的手臂绷得很紧。他的手指直直的指向坐在椅子上的黑发青年。
  “新海空!”
  “蛤?”
  佐藤警官第一个举着手臂站在前面,
一双大眼睛满是怒火,
恶狠狠地瞪着毛利小五郎。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新海警官闲着没事为什么要跑来杀人?”
  “对啊对啊!”
  高木点头如捣蒜,
脸上满是附和的表情。
  “就是说啊,新海警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啊。”
  “对啊对啊,
新海警官每次和我们打招呼都超级温柔的,
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这个沉睡的小五郎到底是不是吹出来的啊,
根本就不会判案嘛!”
  “就是说啊,
太离谱了吧。新海警官怎么可能会杀人!”
  其他小警察也扎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断被指责的毛利小五郎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不得不说,
新海空一直以来苦心营造出来的好名声还是有点用处的。
  哪怕到了这种证据确凿的时间点上,还是会有这么多人无视明面上的证据,仅仅凭靠感情为他说话。
  看,这就是日常积累的作用。
  老好人的外壳虽然穿着有些过于无聊,但好在作用不小。
  “毛利老弟,新海警官他已经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啊。”
  目暮同样不太赞同的瞥了毛利小五郎一眼。他重新把头转回来,虽然依旧板着个脸,但目光已经柔和下来,静静的望着新海空,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毛利侦探,我不是凶手,我只是被人弄到这里。”
  黑发青年避开目暮的视线,仰着头,脸上是一副认真的表情,用毫不心虚的声音反驳了毛利小五郎。
  被多方质疑的毛利小五郎反而被激起了逆反心理,非要和这个所谓的凶手一杠到底。
  “这个屋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密室,窗户紧闭,房门在那家伙踹开之前,也是紧紧关着的。我们进来的时候,死者倒在沙发上,凶器握在新海空手里,他不是凶手,难还有谁有可能是凶手?”
  “但这很明显是真正的凶手嫁祸给新海警官的啊!新海警官是被人迷晕的!”
  高木言辞激烈的反驳。
  “哈!他说自己是被人迷晕的,你们就相信了吗?有什么证据吗?对于现场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吗?”
  毛利小五郎脸涨得通红。
  “现场的情况确实和毛利先生说得一样。但如果我真的是凶手,杀完人之后,我为什么不立即离开现场,而要继续待在这个有可能暴露的地方呢?”
  新海空冷静的反驳道,就如同谈论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
  “对啊!新海警官停在这里等着让你们抓到吗?太离谱了!”
  周围的小警察也忍不住帮新海空说话。
  “这......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毛利小五郎的气势有些弱下去。
  柯南此时已经一个人溜到了3109号房间的房门处,仔细检查着门锁。
  想要制造一个成功的密室有很多种手段。但其中大部分手段都需要依赖门锁来进行。
  这个酒店的门锁采用的是双锁舌,半月形的锁舌用于日常固定,长方形的锁舌才能够将房间门彻底锁住。
  金属门锁被潦草的固定在木制房门上,安室先生暴力开门的方式使得整个门锁向外凸出了一小节,原本的木结构被弄得开裂。
  柯南伸出手仔细检查开裂的木结构,露出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密室!
  如果不是密室,那也就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顺利进出。
  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就只剩下那个监控。根据几位警官的反馈,监控里只能看到晚上六点时死者五野圭介走进了3109号房间,晚上七点整,一个身穿白色运动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房间。
  监控摄像里,那个年轻男人一直有意识的避开摄像镜头,始终不肯露出真容。
  那个家伙大概率就是真正的凶手,为了将整起事件彻底嫁祸给新海警官,特地假扮成新海警官的样子走进来。
  但问题是,新海警官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呢?他一个大活人,占地面积不可能不大。
  新海警官五点多下班的时候,还正常的回家,被绑架之后到进入这个房间所间隔的时间只有很短的一段。
  凶手是怎么将新海警官运进这个房间,又是如何在不被监控拍摄下来的情况下,顺利离开现场的呢?
  难道是房间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道吗?
  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暂时没办法帮新海警官洗脱嫌疑。
  “那、那你怎么解释,监控录像里除了死者,就只有你进入过这个房间!除了你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这个房间,你就是唯一的凶手!不要在妄图靠着凭空杜撰出来的凶手洗脱自己的嫌疑了!”
  “我.......”
  这会儿轮到新海空词穷了。
  “我没有看过监控视频,不知道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杀过人。”
  这样的辩驳就好像聚拢在一起的沙子城堡,风一吹就散。
  “再者说了,谁说你是专门等在这个房间不离开,我看你就是在行凶的过程中不小心失手打碎了这个花瓶,被我们发现了而已。”
  毛利小五郎说罢,还转过头去寻求安室透的认可。
  “门就是这家伙踹开的,要不是我们在外面听见了花瓶破碎的声音,也许真的让你这个杀人凶手逃走了!”
  “这......”目暮警部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安室透,试图询问对方。可还未等他开口,安室透就先一步主动说道:
  “是这样没错。如果不是那个破碎声,我们不可能去踹这个房门。”
  金发青年面无表情,他背对着光线站着,紫灰色的眼睛显得有些黯淡。
  柯南此时也注意到了客厅内部的争吵。他本想趁着这个机会溜到监控室去一探究竟,亲眼看看监控录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没想到被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揪住了衣领,重新拖回客厅里。
  “小孩子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柯南尴尬的笑着,有些无奈的站在原地。
  叔叔一直紧盯着新海警官,可是新海警官明明就不是凶手啊!他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如果冒险弄晕叔叔,恐怕也解决不了事情。
  整件事唯一的一点就在监控录像上,必须得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对监控录像的调查上去。
  他的视线落到了站在一旁的金发青年身上。
  安室先生应该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吧。他和新海警官关系那么好,应该能暂时保下新海警官吧。
  “安室先生,当时的事情是这样吗?”
  目暮皱着眉,瞥了一眼被踢坏的房门,转过头盯着安室透。
  金发青年的脸上依旧显得有些沉寂,紫灰色的眼睛落到人群中间坐在椅子上的黑发青年身上,久久不曾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室透身上,热切的仿佛要点燃空气。
  “安室先生?”
  目暮见对方一直不回答问题,主动开口又问了一次。
  柯南也忍不住扯了扯安室透的衣角。
  快点回答啊,快点帮新海警官洗脱嫌疑啊!
  人群正中间,黑发青年缩在椅子上,身上罩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棉服,显得有些稚嫩。
  他扬着好不容易回温些许的脸,琥珀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安室透。
  “我觉得......”
  金发青年的嗓音有些沙哑,透彻一股寒气。
  “这一切很有可能只是新海空编出来的谎言。”
  椅子上的黑发青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根本没有理解自己听到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佐藤警官不可置信的走上前,质问道。
  “对吧,我就这么说!”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兴奋合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无论是现场的凶器、血迹、足迹还是监控录像的内容、我们这些目击证人亲眼所见的东西,全部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证明了一个事实——新海空就是凶手。为什么要绕过这些触手可及的真相,去相信他刻意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呢?”
  M的任务是杀死五野圭介,新海空就是M,新海空杀死了五野圭介。
  没有绑架,没有躲在暗处实施嫁祸的真凶,没有无辜的受害者。
  新海空就是真凶。
  新海空在行凶过程中,不慎弄碎花瓶,发出巨大的声响以至于被自己察觉。
  他及时踢开大门,亲眼目睹新海空的杀人现场,人赃并获。
  这就是真相。
  五野圭介在晚上五点钟进入酒店房间。新海空穿着身上那身衣物,一路上小心躲避监控,同样进入这个房间。五野圭介没在出来,新海空同样没再出来。直到案件发生。
  如果不是他守在门口及时踢开房门,新海空就又一次能够成功杀人,再施施然离开现场。
  再之后的一切,不过是新海空为了逃脱惩罚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靠着自己警视正的身份,利用别人对他的信任,踩着死者的尸体,踏上他繁花似锦的前路。
  不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又一次抬起头,毫无避让的正对上新海空的视线,眼底一片寒凉。
  黑发青年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琥珀色的眼睛里蓄起些许水汽,在客厅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在无声的呢喃着什么。
  直至此刻,他依旧会因为对方眼睛里细碎的泪水而犹疑,但理智牢牢攥住他,控制住他的行动。
  “我不认为,在有着这样的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警方可以选择不逮捕这位嫌疑人先生。目暮警部。”
  ·
  在没有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新海空最终还是以嫌疑犯的身份被带回了警局。
  昔日行走在扫黑除恶第一线的青年警察双手被手铐拷到了身后,被以往的同事两两挟持着坐进了警车。
  柯南焦急的抓着安室透的衣摆,想要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不伸手援助也就算了,落进下石算什么?难道安室先生也变得和毛利叔叔一样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