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村庄里,鱼和螃蟹等物,可并不少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以往在国运之法反哺天下之前,粮食反倒是最缺少的食物,
他将这些孩子提溜着的东西收好,放下。
这才又走到一旁,将这两日他所雕刻的东西,逐次摆放起来。
这时代的大多数人,其实还都是席地而坐。
不过。
姜林还是制作出了板凳与桌子。
今后这些孩童要读书,坐姿也还是十分重要的。
身旁的一众孩童见到姜林的做法,也都纷纷上前帮忙。
只一会功夫。
他们便将板凳与桌子在院落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自始至终,姜林都未曾施展出任何的神通。
就只是让自己的一切,都如同寻常凡人一般。
不过。
他以往尽传天下之法。
在反馈之下,纵使是不施展神通。
做起事来,也会如庖丁解牛一般,驾轻就熟。
待到一众孩童落座。
姜林又逐个给他们分配下一份份竹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很快。
在姜林的教授下,整个院落中。
便逐渐响彻起了一道道朗朗诵读声。
自此之后。
姜林这个教书先生,便在这个村庄之中,逐渐开始了教书育人。
在农闲之时,他带着孩子们一起读书。
而农忙之时。
他也会停下课程,参与到村民的农忙之中。
转眼间。
三年过去了。
姜林始终如以往般,几乎在这座山村中,一步不出。
世间的一切,都似乎与他无关。
他看着孩子们逐渐长大,个头变高。
每个人也都在这三年的读书下,拥有了些脱离稚气的气质。
而村里的老村长也曾找来。
见到姜林后,只是叹息。
“姜先生,你屈居于我们这个小村子三年了。”
“你真不去想想别的出路吗?”
他的老脸上满是复杂。
不过,身形倒是与三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未曾变得佝偻。
姜林只是笑着摇头。
他知晓老村长的心意,多半是还以为他是仕途不顺,只能屈居与这个小村落里。
这三年以来,附近的一些村落里,也都陆续有一些孩童来到他这里求学。
姜林也都一并收下。
老村长终究还是未再多说什么,负手而去。
但仍旧满是叹息。
又一年过后。
老村长却是带着一个妇人赶来。
妇人满脸含笑地询问起姜林的年纪。
在得到姜林含糊的答复后。
这才又继续询问。
“那先生是否曾娶妻?”
“先生的相貌和名声,大得嘞!”
“这方圆五十里,谁不曾听闻过先生的大名?”
“不知有多少小女子,对先生暗自倾心嘞……”
听到这些。
饶是姜林,都不由有些汗颜!
这是都已经在为他打算起说亲了。
但姜林还是谢绝了这一番好意。
独自一人,孑然一身。
继续在这小村落中教书。
一转眼。
十年光阴,匆匆而过。
姜林的院落,早已经在村民的帮助之下,进行了翻新扩建。
而且还搭上了罩篷,用于遮挡雨雪。
如今的院落中,所坐着的,也不再只是些孩童了。
还有着更多的少年人。
这些少年少女,多是十年前就跟随姜林读书的孩子。
一个个的,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卓尔不凡。
而这十年来。
姜林像是早已经忘却了神通,也不涉足红尘纷扰。
就只是在教书育人。
不过。
跟随姜林学习的这些少年少女,也都能够隐约意识到一些先生的不凡。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
老村长也都显得更苍老了一些。
村落的人,大多都出现了苍老的迹象。
唯独姜先生。
相貌始终如十多年前初见时那般。
分毫未变。
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先生的真正年纪。
这一日。
姜林带着身后的少年少女,在一众村民的陪同下,终于走出了村子。
而后。
送行的村民眼含不舍地目送着姜林一行人远去。
他们在一番赶路之下。
来到了最近的郡县。
姜林向前来巡查的大秦官员上报好名册。
随后,又将这些少年少女送进了考场。
在考场外等候着他们所进行的科举乡试。
姜林也在这处郡县地域,暂居了下来。
终于。
几日之后。
科举放榜。
一众少年少女皆是兴冲冲地赶到姜林身边。
向姜林传达起喜报。
姜林只是面带欣慰笑容,并未多说什么。
在将这群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少女送到了大秦在郡县所举办的庠序之后。
姜林又独自一人,赶回了村落之中。
将这份喜报,带给了村民。
又继续在村落里教起了书。
一如往常。
之后的时间里。
他又送走了一批批长大的少年少女。
而最早一批被他送出去的少年少女,也都逐渐在大秦声名鹊起。
这一日。
原本静谧的村落外,忽的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嬉闹声。
声音由远及近。
村民们皆被这道喧闹声惊得出门查看。
便见到一众身穿大秦官袍的官员,兴高采烈地赶了过来。
老村长看着眼前的阵仗,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
村民们便听到那为首官员的高呼声。
“恭喜新科状元郎!”
“新科状元郎……”
小院中。
一道道诵读声不住响彻。
一如往常。
不过。
姜林却是见到老村长与一众村民急匆匆地赶来。
“先生!姜先生!”
“您教出了个状元郎!”
“咱们村,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姜林听着村民的喜报,笑容欣慰。
在一番了解后。
他也知道了是哪个孩童。
正是当初他刚入这处村落时,那个最先提着鲤鱼上门求学的孩子。
“小舒也有好多年没回来过了吧?”
他笑着向老村长询问。
老村长点了点头,脸上却满是骄傲。
“小舒虽来不及赶回来,可没少给咱们村送东西!”
“这孩子早就出息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听说,外面有传言,大秦出了个天才读书人董仲舒。”
“我还一直不敢信他就是咱们村的小舒呢!”
董仲舒……
姜林目光微微一动。
这一刻。
他忽的像是回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记忆!
那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吗?!
但按照前世的记忆。
董仲舒与亡国的大秦,可是相隔了几十年。
这或许……
也是天命变化的影响吧?
但这些念头。
只是在姜林心中一闪,便又飞速逝去。
渐渐的。
姜林原本始终年轻如一的面貌,在这一刻,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得苍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