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蹬着送煤用的人力三轮车回了家,周慧芳像只母老虎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指着他劈头盖脸骂了起来:“你不知道请假要扣钱吗?
一个月就挣那三瓜两枣,你还今天请假、明天请假的,
今儿被扣两毛,明儿被扣三毛,这日子还过不过?”
宋援朝黑着脸没说话,转身进了屋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折身往外走。
周慧芳拦住他问道:“刚回来又要去哪儿?不知道帮云庭糊糊纸盒子?”
宋援朝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说了乔彦心跟季宴礼已经定亲的事情。
周慧芳一听眼睛就瞪大了,接着“呸”了口唾沫,骂道:“季宴礼是眼瞎了还是脑子有毛病?
怎么能看上乔彦心那小丫头片子?
真是疯了!
我还想着把乔彦心那小丫头片子接回来,继续给咱们家搞服务呢,这下是没戏了。”
宋援朝:“美的你!
我警告你,彦心现在可是季家的人,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季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周慧芳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乔彦心在咱们家白吃白住了好几个月,季家既然要娶她,总得给咱们家些补偿吧!”
宋援朝声音冷厉:“我警告你,不要作死!”
宋云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宋援朝身后,精致俊美的脸上好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他简直惊愕极了。
乔彦心竟然跟季宴礼订婚了?怎么会这样?
她最先喜欢的人是他,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她怎么可以跟其他男人订婚?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宋云庭恨恨地握紧了拳头,紧绷着一张脸,故作风平浪静的道:“妈,你先回去做饭,我跟爸一起去看看乔彦心。”
第92章
宋云庭,咋不酸死你呢!
宋云庭扶着周慧芳的肩头把人推进院子,跟着宋援朝一起走了。
宋云庭不敢置信地问道:“爸爸,季大哥跟乔彦心差那么多岁,一点也不般配,两人真的能凑在一起?你不会搞错了吧?”
宋援朝看了宋云庭一眼,笑着说:“你季叔叔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的,怎么可能弄错?
宴礼年纪大一点,更沉着稳重,也更知道疼人,再说了,以季家在云城的影响力,彦心跟着宴礼吃不了亏,我觉得他俩挺般配的。”
宋云庭心底咕嘟嘟疯狂冒着酸水,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乔彦心放学回家后从小菜园子里摘了一把青菜,拔了几颗小葱,炒了一盘牛肉、一盘羊肉,烧了碗西红柿鸡蛋汤,蒸了小半锅米饭。
做饭的时候,特意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着英文广播,学学英语,一边在灶房忙碌。
上一世,她的葡萄酒生意做到了国外,因工作需要,她特意学过多国语言。
加上她本来就有很强的语言天赋,所以不仅英语说的很溜,而且还精通日语、韩语、俄语等。
乔彦心这几天都是在客厅的茶几上吃饭,茶几正对着电视,可以利用吃饭的时间看会时政新闻。
宋云庭跟着宋援朝到了乔彦心的小院门口,看着方正大气的四间大瓦房,以及靠着院墙的那一溜绿意盎然的菜地,宋云庭的心情很复杂。
他以为乔彦心从他们家搬出来后,最多住在季宴礼租来的小屋子里,没想到她竟然独门独户住着小院子!
乔彦心她凭什么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宋援朝:“云庭,你来敲门。”
宋云庭沉着脸在大门上敲了几下。
乔彦心刚把饭菜摆在茶几上,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听到敲门声,匆匆走了出来。
透过门缝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宋云庭,脸色不由沉了沉。
她觉得很纳闷,宋云庭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他来干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宋援朝的声音。
“彦心,在家吧?是我,你宋叔叔。”
乔彦心只好开了院门。
她知道只要有宋援朝在,他跟宋云庭就撇不开关系。
乔彦心冷漠地瞥了宋云庭一眼,接着看向了宋援朝。
“宋叔叔您怎么来了?”
“彦心,宋叔叔是特意来恭喜你的,云庭知道你跟宴礼订亲了,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便跟着我一起来了,
呵呵,不让我们进去坐会儿吗?”
乔彦心往旁边让了一步,道:“宋叔叔,您进来吧。”
宋云庭跟在宋援朝身后进了屋,踏进乔彦心客厅的一瞬间,他心里的那股子难受劲儿更加强烈了。
打量着客厅里的高档皮沙发,与沙发配套的茶几、柜子,宋云庭握紧了拳头。
再看到摆在柜子上的彩色电视,以及摆在厨房门口的收音机、电冰箱时,宋云庭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难受”来形容了。
宋云庭做梦都想拥有一台收音机,乔彦心不仅有了收音机,甚至有了彩电、电冰箱这些高档电器……
一想到他每天还在为了一角两角辛辛苦苦糊纸盒子,熬到半夜都睡不了觉,
乔彦心却住着大房子,看着电视,听着收音机,用着电冰箱,小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对比,几乎将宋云庭推入地狱之中,一瞬间,他心头长满了毒刺,酸的不得了,面上却极力装得毫不在乎。
宋援朝环视着屋里的摆设,面露惊喜。
“彦心,你这房子布置的真不错,啧啧,沙发一看就很贵!
这又是电视又是收音机的,彦心,你已经过上了现代化的生活了!”
乔彦心莞尔一笑,随口说:“这些都是宴礼置办的,宴礼的眼光一向不错。”
她的语气里透着幸福和雀悦,尤其提到季宴礼的名字时,更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娇甜,听得宋云庭怒火中烧。
乔彦心多了个心眼,又解释说,“这房子也是宴礼买的,宴礼让我暂时住在这里。”
宋云庭瞥了乔彦心一眼,心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不过就是季宴礼豢养的金丝雀,迟早有一天他会厌倦了你,还不是把你扫地出门!
乔彦心压根懒得搭理宋云庭,对援朝道:“宋叔叔,你吃饭了没有?一起吃点吧。”
宋援朝不是矫情的人,且又打心底里把乔彦心当成自己人,很干脆地道:“我跟云庭都没吃饭呢,彦心,你饭做的够不够?”
乔彦心心想她宁肯把饭菜喂狗,也不可能给宋云庭吃一口。
她抱歉地看着宋援朝:“宋叔叔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要来,饭做的不太多,只够咱俩吃。”
宋云庭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冷冰冰地说:“我不饿!”
他隐约觉得乔彦心现在颇为看不起他,她越是看不起他,他越是要在她面前争口气。
乔彦心压根没搭理他,转身去厨房给宋援朝打了一碗饭,笑眯眯地说:“宋叔叔,您尝尝我的手艺。”
宋云庭自觉没意思,黑着脸去了院子里。
吃完饭,宋援朝递给乔彦心一个红包,有些羞赧地说:“彦心,你定亲是大事,宋叔叔应该给你多包点钱的,但是……
多少是宋叔叔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宋叔叔祝你和宴礼百年好合,幸福一辈子!”
乔彦心接过红包,道了谢。
又问宋援朝:“宋叔叔,你去医院检查过了吧?医生怎么说?”
宋元朝的脸色灰败下去,很快又强打着精神笑道:“去检查了,肺部是有点小问题,喝两幅药就没事了,彦心,你就不要替我担心了。”
乔彦心一下子就看出来宋援朝在撒谎,心头沉甸甸的。
她好言劝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宋叔叔,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乔彦心拆开红包,见里面塞着五十块钱,心绪更复杂了。
这五十块钱可是宋援朝近两个月的工资!
乔彦心取出四十块钱塞进了宋援朝手里,道:“宋叔叔,您的心意我收到了,我现在不缺钱,
这些钱您还是拿回去吧,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您健康长寿。”
宋援朝鼻子有点酸涩,点了点头。
“彦心,你是个好孩子。”
宋援朝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准备回去了。
乔彦心一直将人送到院门外,想了想,还是道:“宋叔叔,您稍等一下,我跟宋云庭说两句话。”
宋云庭憋了一肚子的火正要冲乔彦心发泄出来,道了句:“爸爸,你等我一下。”
立即折身进了院子。
他眼里怒火翻涌,阴阳怪气地说:“乔彦心,难怪你着急忙慌的要从我们家里搬出来,原来是着急攀高枝过好日子呢。”
乔彦心水眸中满是不屑:“宋云庭,咋不酸死你呢!我只是想提醒你,宋叔叔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你劝他去医院好好查一查!
我话说完了,你走吧!”
宋云庭愣了一瞬,很快又反驳道:“乔彦心,你就不能盼我爸爸点儿好?
我爸爸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这么诅咒他?”
第93章
一定要摁着你,把你吃了
乔彦心微抬着小脸,满面怒容地看着宋云庭:“宋云庭,如果你不想早早失去爸爸,就按照我说的做!”
宋云庭有些负气的说:“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爸爸的身体,那就搬回我家里去住啊!
搬回去好好伺候他!”
“行了,你可以滚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乔彦心觉得宋云庭简直不可理喻,她该说地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事情她也管不着了。
宋云庭冷厉地盯着乔彦心看了片刻,转身便走。
回家途中,还是关切地问宋援朝:“爸,你身体不舒服吗?检查结果给我看一下。”
宋援朝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是彦心告诉你的吧?爸爸没事,就是肺上长了个疙瘩,吃点药就消下去了。”
宋云庭心里咯噔一下,也有点慌了。
“是瘤子吗?瘤子喝药消不下去的,必须得做手术,爸爸,你明天就跟厂里请个假,我陪你去医院。”
宋援朝沉默片刻,沧桑的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神情。
“浪费那个钱干啥?
你成绩好,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大学的学费可不便宜啊。
小桃和春娥还要上学,我去住院,钱从哪儿来?”
宋云庭心里酸酸的闷闷的,一时也接不上话,回到家里后,又收拾了几件比较新的衣服,拿出去卖了。
把卖来的九十三亏钱全都塞进了宋援朝的口袋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做手术!”
宋援朝满心的无奈,手术费那可是天价,这点钱无异于杯水车薪。
“好,等爸爸再攒点钱就去医院,至少得凑够手术费啊……”
宋云庭鼻子一酸,他从没想过身体强壮的爸爸也会突然生病,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很快一股难以扑灭的怒火袭上心头,忍不住迁怒起乔彦心来。
乔彦心简直太没良心了,她明知道他爸爸得了棘手的病,却只顾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一分钱都不肯施舍!
也是个虚情假意的坏东西!
宋云庭沉默着点了点头。
“爸爸,我跟你一起攒钱。”
他决定从今天起,每晚多熬一个小时,争取多糊几个纸盒子。
转眼期中考试就要到了。
乔彦心这几天都会复习到很晚,跟季宴礼打电话的时间也缩短了大半。
挂电话地时候,季宴礼有些委屈地说:“彦心,你都好几天没跟我腻歪了……”
想到高高帅帅地、钢铁直男一样的季宴礼湿着眼眶,可怜巴巴地对着话筒说这些话,
好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狼狗,委屈地冲着主人摇尾巴,乔彦心地便忍不住地心软,只好娇娇软软地哄着他:“我先欠着,等你回来了,我好好补偿你……”
季宴礼轻笑一声,被哄得心情大好:“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嗯?”
乔彦心小脸微红,对着话筒道:“等你回来了就知道了,现在说出去就没有惊喜了。”
季宴礼声音压得很低,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小丫头,这可是你说的,等我集训结束后,一定要摁着你,把你吃了,一口一口地吃个遍……”
乔彦心脸上又红又烫,谁能想到季宴礼平日里跟座冰山似的,私底下会这么闷骚。
乔彦心声音娇软地能滴出汁水来,外强中干地反驳道:“还不一定谁吃谁呢,好啦,我真的要挂了,宴礼,晚安……”
季宴礼被撩得心尖发痒,忍了又忍。
又轻笑一声:“好,不缠你了,晚安。”
挂断电话后,乔彦心刷了两套数学卷子,又把昨晚没写完的短故事补了个结尾,看看表,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赶紧钻进被窝里闭眼睡觉。
沈青柠最近在学校里丧到了极点,一心要凭借期中考试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所以也是拼了命地学。
这天,王老师把沈青柠叫到了办公室,专门给她加油打气。
“青柠,校长只认成绩,高考也只认成绩,我打听过了,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
只要你将来能考个好大学,咱们学校的记过处分,甚至就连那点案底都不算什么,你的前途依旧是光明的。
只要你足够耀眼,谁还会盯着你那点瑕疵不放?”
沈青柠听得热血沸腾,信誓旦旦地保证:“王老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这次考试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老师赞许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青柠,虽然你已经很优秀了,可惜一直是年级第二,始终跟年级第一差了那么点距离,
第二就是第二,只要第一在,第二名永远都低人一等。
老师知道你跟宋云庭的关系非同一般,你不用急着辩解,老师也不是要批评你,
老师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主动跟宋云庭沟通一下,让他把第一名让给你……”
沈青柠:“云庭基础扎实,学习也很刻苦,这考试成绩该怎么让啊?”
“反正你跟宋云庭每次就差那么几分,你让宋云庭故意错一道题,这不就让出来了吗?一点小事还用我给你教?”
沈青柠心思也活络起来了,宋云庭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偶尔考个年级第二,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知道宋云庭有意跟她避嫌,下午放学后,沈青柠特意等在学校门口。
待宋云庭出来后,娇媚地冲他一笑,折身向两人经常去的小巷子走去。
片刻功夫后,宋云庭果然跟着来了,他只想赶紧赶回去糊纸盒子多挣几个钱,语气微微有些不耐烦。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