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芳兴冲冲地抓起话筒,提高声音喊了声:“喂,云庭啊,我是妈妈!”
  那边却传来一道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你是宋云庭的母亲吧?
  我是政法大学的老师,宋云庭在校期间沉溺赌场,欠下了巨额赌债,影响非常恶劣!
  学校现在已经将宋云庭开除了!
  宋云庭因欠钱不还,被人把手指头全都砸烂了,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你赶紧来京市一趟……”
  话筒里的声音很高,老师的声音清晰地落进张婶儿和小卖部老板的耳朵里……
第245章
前程尽毁
  张婶儿立即由一脸无语,转变成一脸的鄙夷。
  她不屑地说:“慧芳,你不是说宋云庭被首长的女儿看上了吗?
  他咋还赌博呢?
  咋还欠了那么多的赌债呢?
  咋还被学校开除了呢?
  呵呵,我就知道你在吹牛!”
  周慧芳好像被人当头抽了好几棍子,惊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她尖着嗓子说:“不可能!刚才那通电话肯定打错了!
  我们家云庭可是学校里的优等生,怎么可能欠债赌博呢?
  胡说八道!一定是胡说八道的!”
  周慧芳骂骂咧咧地回去了,虽然她嘴很硬,但是心里却慌得一批。
  有心问问那通电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证实。
  宋小桃安慰周慧芳:“妈,肯定是弄错了,我哥根本不是那种人,咱们先别慌,再等等看,说不定我哥明天就打电话过来了呢。”
  周慧芳只好点点头,耐着性子等了一天。
  压根没等来宋云庭的电话。
  于是乎,她只好再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
  这天中午,小卖部的老板竟又扯着嗓子喊叫道:“周慧芳,赶紧来接电话,还是京市打来的!”
  周慧芳、宋小桃、宋春娥母女三人激动得都要疯了。
  宋春娥:“妈,我就说哥没事儿吧!肯定是哥打来的电话!”
  宋小桃:“哥肯定没事!妈,赶紧接电话去吧!”
  周慧芳高兴得五官挤成一团,边往外跑边骂道:“云庭这臭小子终于打电话过来了,哼,害得我白白被张婶儿笑话了两天!”
  宋小桃、宋春娥全都喜滋滋地跟在周慧芳屁股后面。
  周慧芳在小卖部老板鄙夷的注视下拿起了话筒,还不忘得意地说:“我就说上次的电话弄错了,你们偏不信,这不,我云庭电话打过来了!”
  接着,激动地对着话筒喊道:“喂,云庭,我是妈妈!”
  那边却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是宋云庭的母亲周慧芳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宋云庭发烧住院了、让你尽快来京市吗,你咋还没到呢?
  你儿子烧到了四十多度,你马上来京市!
  宋云庭就在三一二医院,你跑快点!
  对了,多带点钱,医药费还欠着呢!”
  周慧芳顿时傻眼了,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
  幸好宋小桃和宋春娥两人眼疾手快,一边一个扶住了她。
  小卖部老板冷哼一声:“哼,你不是说电话打错了吗?
  周慧芳,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去京市吧!
  免得那些债主再打你云庭一顿。”
  周慧芳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她引以为傲的儿子难道真的染上了赌瘾?
  周慧芳叮嘱宋小桃和宋春娥好好看家,胡乱收拾了两身换洗衣服去了火车站,买了当天晚上的火车去了京市。
  她一路走一路问,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一二医院,去护士站查了宋云庭的病床号后,火急火燎地跑到了病房。
  看到瘫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宋云庭,周慧芳差点疯了,抱着宋云庭哇哇大哭。
  再一看宋云庭的整个左手、左脚都包着白色的纱布,周慧芳更惊讶了,哭得更凄惨了。
  宋云庭昨天发着高烧,但是今天已经转为低烧了,他这会儿只是睡着了。
  周慧的哭声吵醒了他。
  宋云庭睁开眼睛,看到周慧芳坐在跟前,他满怀歉意地说:“妈,你怎么来了?”
  周慧芳激动地问道:“云庭,你们学校老师打电话说你赌博欠债,已经被开除了,这是真的吗?”
  宋云庭已经收到了学校正式开除他的通知书,他再也不是政法大学的学生了。
  宋云庭咬牙切齿地说:“不读大学又怎么样?只要季微微还怀着我的孩子,只要季微微还爱我,我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靠着季家,我将来依旧可以出人头地!”
  周慧芳重复了一遍:“儿子,你真的被开除了?”
  她不由放声大哭起来,在她的概念里,上大学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她的儿子竟然被学校开除了!
  太残忍了!
  周慧芳一哭,宋云庭心里的怒火便蹭蹭往上涨。
  他不耐烦地吼道:“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周慧芳不哭了,又心疼地问道:“云庭,你的手怎么了?脚又是怎么回事?”
  宋云庭想起那晚遭受地非人折磨,背上爬起一抹凉意。
  恶狠狠的说:“我手指头断了,脚也断了!不过,我是不会放过那帮杂碎的!”
  周慧芳听罢,更加心疼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她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几张报纸,报纸上竟然刊登着宋云庭赌博的照片。
  报道的题目更是直白而刺目。
  “政法大学学子深陷赌局,前程尽毁!”
  还有更夸张的,直接八个字“政法学子,无耻败类!”
  下面依旧配着宋云庭赌博的照片。
  周慧芳颤抖地拿起那几张报纸,一一浏览过,这才相信他的儿子真的染上了赌瘾……
  宋云庭在医院里躺了一天,第二天已经彻底不烧了,他决定出院。
  他这几天住院的医药费是学校里帮忙垫付的,他妈来了,学校自然不会再帮他垫付医药费。
  周慧芳花了两块钱从旧货摊子上淘了支拐杖,宋云庭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了医院。
  他在京市举目无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租了间便宜的破屋子暂时蛰伏下来。
  他悄悄联系过以前的大学舍友,从舍友嘴里得知季微微已经休学了。
  季微微自打流产后,状态一落千丈。
  季锦忠直接替她办理了休学,季微微出院后,就被季锦忠关在了家里。
  宋云庭试着给季微微打过电话,可是季家的电话早就被季锦忠掐断了。
  宋云庭不死心,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徘徊在军区家属院外面,期待着能够遇上季微微。
  季锦忠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相反,他一直在寻找整死宋云庭的机会。
  这天,宋云庭打算换个赌场碰碰运气,
  以前的赌场里有王东旭,他欠了王东旭很多钱,自然不敢再露面了。
  宋云庭找了家比较小的赌场,这家赌场藏在一条又深又窄的破巷子里。
  宋云庭身上只剩下二十块钱了,他梦想着通过一晚上的努力,能将二十块变成两百块,甚至两千块。
  可是他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
  宋云庭刚走进巷子,脑袋上就挨了一棒子,顿时晕死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被帮助手脚塞进了一只臭烘烘的麻袋里,嘴里塞着臭烘烘的毛巾,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蜷缩在麻袋里看不清外面的环境,但是身下摇摇晃晃的,他猜测自己应该在一辆货车上。
第246章
是谁要害他呢
  季锦忠没有耐心继续陪宋云庭耗下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了黑道劫走了宋云庭。
  他要宋云庭的命,但是决不能让他死在京市。
  这两个绑匪便打算将宋云庭带到数百公里外的小县城,找个深山老林弄死他,然后将他就地埋在林子里。
  如此才可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宋云庭在车上醒来后,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是谁要害他呢?
  难道是王东旭?
  宋云庭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王东旭就是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他还指望自己还钱呢,绝对不会弄死自己。
  宋云庭第二个想到了季锦忠。
  季锦忠为了拆散他跟白微微,所以才要弄死他。
  可是季锦忠是季宴礼的亲叔叔,乔彦心是季宴礼的老婆……
  宋云庭的脑子转得很快,乔彦心会不会也想弄死他?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他跟乔彦心之间虽然有些矛盾,但是远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乔彦心没有弄死他的动机。
  看来要害自己的人出了季锦忠,再无旁人!
  宋云庭对季锦忠的恨意达到了顶点,这个王八蛋,也忒心狠手辣了!
  他咬着后槽牙快速地思考对策,他绝不能就这么死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必须逃出季锦忠的魔掌,必须活下去!
  可是车子越开越快,他手脚被绑住了,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就这样,汽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宋云庭默默盘算着,绑匪开了大半天的车,肯定要找个地方吃饭休息。
  或许到了吃饭的地方,他逃命的机会就来了。
  汽车行驶的速度抓紧缓慢下来,依稀能够听到喧闹的人声,宋云庭猜测他们到了某个小城镇之类的地方。
  几分钟后,汽车缓缓停下,引擎声戛然而止,四周喧闹的人声透过麻袋传进宋云庭的耳朵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劫匪应该是到了吃饭休息的地方。
  黑暗中,他浑身紧绷,心脏狂跳,像敲着急促的战鼓,逃生的念头在心底疯狂蔓延。
  两个绑匪粗鲁地将装着宋云庭的麻袋扛下车,随意丢在饭馆角落。
  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大声吆喝着点菜。
  麻袋里又闷又冷,宋云庭呼吸困难,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强忍着不适,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饭菜上桌,劫匪们的谈笑声和咀嚼声渐渐响起,警戒心也随之放松。
  宋云庭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在麻袋里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挣脱的突破口。
  突然,他感觉麻袋一角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像是桌子腿的钉子。他心中一喜,赶忙调整姿势,用麻袋在钉子上反复摩擦。
  “嘶——”麻袋终于被磨出了一个小口,宋云庭顺着小口继续用力撕扯,口子逐渐变大。
  宋云庭悄悄调整身体的方向,将反剪着绑在背后的双手从麻袋的破口中伸出去,送到桌腿的钉子上,打算借用钉子磨断绳索。
  就在这时,一个劫匪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起身朝他走来。
  宋云庭心跳到了嗓子眼,手上动作立即停下。
  劫匪弯腰查看了下,抬脚在麻袋上踢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异样,重新坐回去吃饭了。
  宋云庭改变了策略,待劫匪坐回去后,他将双手伸出麻袋,摸到了桌腿上的钉子,用力拔了几下,成功地把那枚尖锐的钉子拔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
  吃完饭后,两个绑匪抬着麻袋扔回货车的后备箱里,两人坐在前面的架势室里,继续开车上路。
  今晚的夜色深重,月亮不见踪影,星星也没有几颗,倒是适合逃跑。
  宋云庭用那枚钉子,一点一点将麻袋上的小口子划成大口子,小心翼翼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滚到车厢一角,借用火车角上的铁皮磨断绑缚手腕的绳子。
  双手得到解脱后,他麻溜儿地解开了绑着双脚的绳子,然后悄无声息地从车厢里跳了下去。
  路边是一排排黑漆漆的杨树林,宋云庭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杨树林。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两个劫匪一边开车,一边聊天吹牛,浑然不知道宋云庭早就从车箱里逃走了。
  一个劫匪道:“车厢里咋一点动静都没有,那货不会被捂死了吧?”
  另一个劫匪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骂了声:“那王八蛋死了不正好,省得咱们亲自动手了,反正一会儿到了地方,就得把他埋了,活着埋还是死着埋,有什么区别?”
  “嗯嗯,有道理哦。
  不过,万一那小子跑了咋办?”
  “少给老子乌鸦嘴!
  我刚才检查过,麻袋口绑的很结实!”
  两个绑匪谁都没有多想,一口气开出去上百公里,其中一个绑匪要下车撒尿,这才停下车子。
  两个绑匪站在一旁放完水后,往车厢里瞅了一眼,四处都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车厢内的情况。
  一个绑匪下了命令:“拿手电筒过来照一下!”
  另一个绑匪屁颠屁颠拉开车门取了手电筒,走过来,对着车厢照了照。
  车厢里空荡荡,鸡毛都没有。
  那只装过宋云庭的破麻袋,早就被夜风刮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