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尧的名字,莫寒年跟元策对视了一眼。
  “三师兄不是因为叶璃跟你……”莫寒年看了路子庭一眼,“还是我去吧。”
  叶璃闻言眉头紧锁,因为她怎么?
  路子庭摇了摇头,“老三是筑基后期,你打不开他的结界,还是我去吧,你们留下好好照顾老四。”
  温尧出身皇族,待人温和,天赋极佳,是几个师兄弟里最省心的一个。
  可就在半年前,他突然消失了。
  经路子庭转达,温尧是闭关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去了。
  叶璃听说后费解了好一阵,从前温尧闭关都会亲口来跟她告别,这次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师弟上进是好事,她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倒像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不过……
  叶璃眸光泛冷,就算温尧闭关也是能收到求助符的,他一样是对她求救视而不见的一员。
  -
  路子庭走后,苏樱儿看了看昏迷的白笑生,主动道,“五师兄你们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四师兄。”
  莫寒年性子孤僻不亲人,但对待苏樱儿时,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不用了,你身上还有伤,该休息的是你,这里有我跟元策就好。”
  “是啊是啊,小师妹你就去休息吧。”
  白笑生随时都会醒来,苏樱儿哪里敢走,她抬起绢帕拭泪,“四师兄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要看到他才安心。五师兄,你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不然害你病了,我更自责了。”
  “我……咳咳咳……”
  莫寒年一开口就咳嗽了起来,这几日他的蛊毒时不时的发作,的确有些坐不住了。
  “那我就先回去,如果四师兄醒过来,一定要告诉我。”
  “好。”
  苏樱儿看向元策,“六师兄,你送五师兄吧,他一个人我不放心的。”
  听到这,叶璃彻底明白了苏樱儿要干什么。
  她这是要把他们都支走,好对白笑生下手!
  好在莫寒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没虚弱到这个份上,就让元策留下陪你吧。”
  莫寒年说这话时的语气微冷,显然是苏樱儿那种对待废人的口吻,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若是平时苏樱儿一定能看出来,可眼下她一心支走他们,不仅没察觉,甚至变本加厉道,“五师兄你就别逞强了!你的身体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四师兄已经倒下了,要是你也倒下,我们大家怎么忙得过来……”
  “够了。”
  莫寒年猝不及防打断了她,他冷冷道,“我就算病死,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说完他拂袖而去,显然是生气了。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五师兄……”
  苏樱儿没叫住他,心里烦躁。
  支不走元策,她根本没法下手,要是真被温尧治好了白笑生,那一切都瞒不住了!
  他们不仅会知道是她伤了白笑生,还会知道叶璃早就死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叶璃见苏樱儿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焦躁,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其实她也想看看,如果他们知道她已经死了,会是什么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樱儿愈发坐立不安。
  她时而看元策,时而往外看。
  一杯杯喝着茶水,终于见底,她把茶壶递给元策,娇声道,“六师兄茶水没了,你能不能帮我倒些回来啊。”
  “哦,好。”
  元策拎着壶出去。
  机会来了!
  苏樱儿刚走到床前要下手,元策就回来了,她急忙缩回手。
  “喏,小师妹。”
  元策举着壶,“哎?你在四师兄床前干什么呢?”
  “我,我看看师兄醒没醒。”
  苏樱儿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你这水倒的好快啊。”
  元策以为苏樱儿在夸他,得意洋洋道,“那当然,我可是练气后期,不信你看看,我还能更快。”
  他再次拿着壶一溜烟儿跑了,飞快倒好水回来。
  苏樱儿咬着牙夸,“真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我还能更快!”
  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几趟,叶璃明显看出苏樱儿的笑有了骂人的味道。
  在元策最后一趟倒水回来时,温尧终于来了。
  他一袭白衣,比起修仙之人,更像是谦谦君子。
  苏樱儿见到温尧,立刻甩掉元策挽住了他的手臂,“三师兄,樱儿好想你啊!”
  温尧谦和一笑,“樱儿师妹,好久不见。”
  他从袖口里拿出了瓶丹药,“这是我闭关时为你炼的洗髓丹,你服用后,便可将原本的杂灵根洗去,重新修炼。”
  苏樱儿惊喜不已,“三师兄,你真好!”
  元策急性子道,“三师兄,你快去看看四师兄吧!他快死了!”
  温尧注意到床上的白笑生,立刻上前救治。
  苏樱儿下意识想要上前,被路子庭拦住,“我们去外面等,别打扰老三救人。”
第22章
她等不到真相大白了
  温尧一探白笑生的灵脉就知他伤的有多重,如果不是他来的及时,恐怕他根本活不过今天。
  他先给白笑生喂了一颗丹药,随后用灵力将他断裂的灵脉重新修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夜。
  等他睁开眼时,天已经由黑转亮。
  他擦拭掉额前冷汗,推开房间门,等在院里的路子庭苏樱儿迎了过来,“怎么样?”
  温尧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脸色发白,“四师弟的命保住了,不过他的内脏都被震碎,我给他服用了修复灵药,让他暂时陷入沉睡。”
  苏樱儿紧张道,“那四师兄会醒过来吗?”
  温尧只当她是关心白笑生,耐心点了点头,“会,但是要是一月之后了。”
  一个月……
  叶璃垂下眼,那她等不到了。
  事实上,今天已经是第七天,过了今天,她就会魂飞魄散。
  等到他们得知真相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于六界之外。
  一切都跟她无关了。
  温尧视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怎么不见阿璃?”
  听他直呼叶璃名字,路子庭眉头皱了皱,“叶璃她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什么?”
  温尧刚出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儒雅的脸上满是错愕,“阿璃被逐出师门?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她会被逐出师门?”
  趴在石桌上打盹的元策被吵醒,听到温尧的问题立刻把叶璃的事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温尧听到叶璃给每个人都发了求助符,众人全都无视了后,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们都没去?我以为大师兄去了才没回应,那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元策哼了声,“那个老妖婆怎么可能有危险,她不仅打伤了小师妹,还重伤了四师兄!”
  温尧立刻反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阿璃不可能这样做。”
  “能有什么误会,都是小师妹亲眼所见。”
  元策口不择言,“三师兄你别因为你喜欢那老妖婆就颠倒黑白,大师兄都没说什么,你激动什么。”
  本想离开的叶璃站住脚,温尧喜欢她?怎么可能,她从未听温尧说过。
  如果温尧喜欢她,又为什么跟苏樱儿走的那样近,比起喜欢她,她更觉得温尧喜欢的是苏樱儿。
  “元策。”
  路子庭呵斥一声,面上有些不自然,“我们现在跟叶璃都没有关系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那种急于撇清的口吻让温尧有所感知,他看向路子庭,“没关系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就要跟阿璃结成道侣了吗?”
  元策切了声,“有小师妹,大师兄又怎么会选那种毒妇?”
  温尧素来儒雅温柔的脸变得严肃,“大师兄,元策说的是真的吗?你在跟阿璃有婚约的时候跟小师妹定情了?”
  路子庭一甩袖子,负手而立,“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跟叶璃那等蛇蝎妒妇不同,我跟小师妹坦坦荡荡,我是跟叶璃解除婚约之后才跟小师妹定情,你说的那种小人行为,我不屑为之!”
  苏樱儿委屈道,“是呀三师兄,我跟大师兄一直清清白白的,你这样不是侮辱我们吗?”
  温尧揉了揉眉心,“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罢了,等阿璃回来,我亲自跟她说。”
  路子庭脱口而出,“你想跟她说什么?”
  温尧平日待人温柔有礼,但那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他出身皇族,骨子里还是矜贵的。
  面对路子庭的质问,他不卑不亢,“既然大师兄已经跟小师妹定情,我想跟阿璃说什么,就不劳大师兄过问了。”
  “你-”
  路子庭心口憋闷,一股难言的怒火在胸腔蔓延,他忍不住道,“解除婚约的事情我还没当面跟叶璃说,三师弟,你这样急不可耐,不是君子所为吧。”
  温尧浅笑,“大师兄既然跟樱儿相处的这么好了,我想,我也不算太急吧?”
  四目相对,是男人间的胜负欲。
  苏樱儿见状,心里很是不快,怎么回事,大师兄不是很讨厌叶璃吗?怎么开始管这些闲事了。
  为了夺回他们的注意,她挡在二人之间,柔夷一边一只搭在他们的胸口上,“好啦,别吵了。你们呀,就是太重感情了,二师姐都说了,她跟莲花门一刀两断,不会回来了。”
  温尧一怔,“这是阿璃说的?”
  “是啊。”苏樱儿歪着头回忆,“二师姐还说,莲花门上下都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尤其是我们这些同门,都让她觉得多余。”
  闻言,温尧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眉宇间多了几分自嘲落寞,“这话,她也曾对我说过。”
  叶璃闻言一愣,她什么时候跟温尧说这些了?
  苏樱儿见目的达到,扬起俏丽的脸,“樱儿可不赞同二师姐的话的,在樱儿心里,师兄们是天下最最最好的人。”
  温尧被这暖心的话触动,笑意温柔,学着她的话道,“你也是我们最最好的小师妹。”
  元策:“对!比那个老妖婆好一万倍!”
  “……”
  叶璃旁观眼前温馨的一幕,心如止水。
  温尧到底误会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一月之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她也不想知道了。
  不管他们是喜欢她也好,讨厌她也罢,他们都是导致她最终死亡的刽子手,每一个人都在无形之中朝绝路推了她一把。
  她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这宝贵的一天,她不想在这浪费。
  于是她转身离开,打算用最后的时间去陪陪大黑。
  叶璃刚走,温尧借口说自己要去准备些丹药,也离开了。
  到了无人处,他的笑容消失。
  拿出一只传话木鸟,手上结印,对着它说了几句话。
  说完最后一个字,木鸟突然活了过来,飞上天际。
  温尧看着飞鸟,眸光深深。
  -
  混沌境
  再次踏足这里,叶璃平静许多。
  不知是不是那个鬼面人的术法起了作用,她在进入混沌境结界时,魂魄像是被多种不同的力量撕裂,险些提前魂飞魄散。
  她极力稳住,将将突破结界。
  这次仍然是在大黑的身体里醒过来,刚睁开眼她便觉得哪里不对。
  这雪洞里,有人!
第23章
你放我出来
我要报答你
  洞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摇椅,上面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身白色道袍,容貌好似仙童一般俊俏,唯独左眼被黑色眼罩遮挡,正邪不明。
  在混沌境这样的地方,出现人远比出现魔物更加渗人。
  叶璃立刻起身,指着少年厉声质问,“何方妖孽,竟敢在我天门宗造次!”
  少年不紧不慢的扫了她一圈,勾唇笑了,“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你更像妖孽一些啊。”
  叶璃后知后觉,她用的是大黑的面貌。
  一只大黑鸟用爪子指着人家说他是妖孽,这画面的确太过诡异。
  叶璃有些尴尬,她撂下翅膀,狐疑打量凭空出现的少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混沌境?”
  少年笑的很是和善,“我出生在这啊,我双亲是看守混沌境的道修,我们一家就住在那边。”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外面。
  叶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暴雪已经停了,一座六角八层的金色高塔赫然立在混沌境中央。
  见到这凭空出现的建筑,叶璃心中狐疑更甚。
  上回她为了帮大黑找个容身之所,在混沌境中行走许久,那时她完全没有发现这座塔。
  难道是障眼法?
  “天门宗第一条宗规便是天门宗弟子不可踏入混沌境半步,如有违反,格杀勿论。我自入天门宗以来,从未听过混沌境有弟子看守,你到底是谁。”
  少年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摊手道,“你来天门宗多少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的双亲在这可是足足上千年了,你没听过,不是很正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