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节俭!她就是以公谋私中饱私囊!人前装好师姐,背地里竟干些下作事。”
莫寒年赞同点头,“这的确是她的为人,好大喜功,自私自利。”
“你们在说什么。”
转头,温尧不知听了多久,脸色铁青,“阿璃数十年如一日操持莲花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怎能这样诋毁她。”
元策不屑,“她有什么功劳?那老妖婆在的时候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她走了,我不知道有多快活。”
“不错。”莫寒年面色阴沉,“叶璃不在,我不再吃那些药反而心情舒畅,她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温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他们无比陌生,从前师弟们偶尔嘴上为叶璃严格抱怨,心里都是拜服的。
可他才离开半年多,他们提起叶璃时好似是仇人一般。
他万分不解,“你们都怎么了?阿璃不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姐吗?”
路子庭语调生硬,“如果她真把我们当同门,就不会对樱儿下杀招了。你这么急着为叶璃开脱,岂非色令智昏!”
他说这话除了维护苏樱儿,更因为他作为未婚夫都没有说什么,温尧却鸠占鹊巢,口口声声维护叶璃,这让他有种被冒犯的不快。
苏樱儿善解人意道,“我没事的,就是可怜四师兄,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温尧迟疑,“樱儿我一直没问你,那天……你真的看清了,是阿璃伤的你们?”
“三师兄你怎么这样问?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不是,我……”
温尧顿了顿,说出了实情,“我派了很多人去找阿璃,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怕她真的出事了。”
苏樱儿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不想拿出来的,但是……”
她从储物囊里拿出一个玉佩,“这是那天二师姐丢下的,我想,她应该是不想我们再打扰她了。”
温尧接过一看,怔住。
这枚玉佩是象征亲传弟子身份的信物,上面刻了一个「璃」字,叶璃从不离身。
连这个都丢了,阿璃是真不想回来了?
“……”
温尧浑浑噩噩的,连苏樱儿后面的安慰都没听进去。
他不明白,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爱慕钦佩的阿璃师姐会变成这副冷血模样?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叶璃问清楚缘由。
想起白笑生他们去雾樟林试炼时还有很多外门弟子随行,于是温尧便去了外门打探消息。
辗转几个人,他打听到了孙运身上。
“你说孙运啊?那天从雾樟林回来就病了,门都不出,你要是找他得去屋里找了。”
“多谢。”
温尧依照对方指的方向找上了孙运,开门见山,“孙兄,我听说你曾跟笑生樱儿一起折回雾樟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受伤的吗?”
“没有!”缩在墙角的孙运仿佛被踩了尾巴,尖声道,“我在地洞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27章
元策的报应要来了
孙运异常的激动立刻引起了温尧的警觉,他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
立刻追问,“地洞?什么地洞?”
“不不不,没有地洞,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论温尧如何询问,孙运都是那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被问急了,甚至钻进被子里蒙着头,整个人瑟瑟发抖。
温尧无奈,只能先行离开。
临走前,他放下一瓶安神丹,“孙兄,如果你想说了随时来找我,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门关上,孙运才战战兢兢的冒头。
他之所以如此害怕,因为他不只看到了是谁伤了白笑生,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原来那日孙运逃出去后发现白笑生跟苏樱儿都没出来,怕遇上危险没人保护他,便又折了回去。
没想到一下去就看到苏樱儿重伤白笑生的那一幕,她身边还有一个极其诡异的人。
那人带着恶鬼面具,身着黑袍,周身散发着阴森可怖的死亡气息,让他无比恐惧。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苏樱儿叫那个人“尊主”。
他彻底打消了说出去的念头,白笑生那种亲传都难逃一死,他这种外门弟子拿什么跟他们斗。
更何况苏樱儿可是莲花门的宝贝,他空口白牙,他们怎么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装病,根本不敢出门,生怕遇上苏樱儿被她灭口。
饶是这样,他还是吓得夜不能寐。
孙运颤抖着手拿起温尧留下的安神丹。
如果他说了,温尧会相信他吗?
-
混沌境没有日夜之分,七日过去,叶璃恍若不觉。
她不眠不休的修炼到第七日,终于突破了练气后期。
睁开眼时,耳边响起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掌声。
“七天突破练气后期,想不到你还是个天才么。”
天才?
这是叶璃从小听到大的话,她不仅是极品灵根,而且还是土火双极品灵根。
正因为是天才,所以清羽真人对她的要求极其严格。
只要她出现失误,清羽真人就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天赋给你这样的人,简直是浪费。”
“这样的突破速度,是在丢我莲花门的脸。”
“你以为你到元婴后期就可以自傲了?你的天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们都可以达到这个境界。”
“你不过是命好罢了。”
“……”
叶璃诚惶诚恐,只能不停的修炼,不停的往前。
以此证明,她真的在努力。
此刻,叶璃听到谢肆行夸她是天才,她并没有半点喜悦,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魂修,跟我生前的灵根有关吗?”
她问的时候没有看谢肆行,而是紧紧盯着地面。
她想知道,今天这句‘天才’是她应得的,还是又要归结于‘命好’。
谢肆行眸光在她一丝不苟的坐姿上扫了眼,像是猜到了什么,笑了笑,“我不是都说了么,你入魂修那一刻,肉身的一切跟你再无瓜葛。”
他半认真道,“叶璃,你的确是个天才。”
就在这一刻,叶璃心口压了数十年的重担终于落下。
那种骤然放松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跟着舒展。
与此同时,她的眉心闪过一道橙光,那是要进入筑基期的前兆。
她立刻盘膝而坐,只要突破了筑基,她就不会死了!
叶璃严阵以待,正当她引灵气入体时,那股灵力又消散了。
她睁开眼睛,有些困惑。
“你太急了。”
谢肆行换了只翘着的腿,“魂修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你越是认真,就越是难掌握其中奥秘。”
活了二十几年,叶璃从没听过这种修法,各大宗讲的都是修炼要一丝不苟,不能懈怠分毫。
随心所欲?靠谱吗?
她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啊,我从不骗人。”
叶璃冷漠脸,显然不信。
总是没骨头歪着的谢肆行只能坐起来,让自己显得严肃点。
“你想,人都死了还不随心所欲,那不是白死了?魂修需要你放下一切执念,只要你什么都不想要,就什么都有了。”
叶璃蹙眉,她觉得谢肆行没说谎,但她循规蹈矩了二十几年,一时也无法领会谢肆行所说的境界,只能暂时记下。
正当她再次进入修炼状态时,身上突然显出了符咒,且比上次更加来势汹汹!
谢肆行兴致勃勃的看戏,“看来你的噬魂咒又发作了,如果你撑不住的话就求求我,我可以帮你。”
叶璃根本不理会他,左手捏决,右手结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破!”
随着一声呵,她身上的噬魂咒消失了。
短暂的意外后,谢肆行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你没固魂,而是直接破咒。”
叶璃收了手,“与其被动,不如正面破解。”
谢肆行满意点头,“不错。”
叶璃看向窗外,七日到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日,是元策的生辰。
曾经的她无比期待这一天,她早就计划好了,她要在这天告诉元策,为什么自己一直对他严格要求。
其实她也不想对他那样严厉,但是他天生逆骨,她必须跟时间赛跑。
好在筑基之后,他体内的逆骨便不会再影响他,反而会成为剑骨,助他修行。
她准备好了一把上品宝剑,作为他的生辰礼。
不过现在么。
叶璃眸光泛冷,那把剑已经没有送的必要了,因为今天一过,元策就会成为废人,再无修炼指望。
而这样的时刻,她怎能不在场。
-
莲花门
苏樱儿给内外门都发了请帖,酒水瓜果足足摆了十桌。
最中间的桌上,元策穿着一身新衣,春风得意。
“来来来,都举杯!今天是我的生辰,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坐下后,有人四周看了看。
“叶璃还没回来?”
“她哪里敢回来,我可听说,她打伤了白师兄跟樱儿师妹畏罪潜逃,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呢。”
耳边飘过叶璃名字,元策一拍桌面,“今天我生辰,谁也不准提那个老妖婆扫我的兴!要不是她收拾铺盖滚了,我们哪里会这样开心!”
他举杯对着苏樱儿,“让我们一起敬帮我准备生辰宴的小师妹,敬现在的莲花门!”
“小师妹!小师妹!”
“莲花门!莲花门!”
“……”
在一片欢庆声中,叶璃远远看着满面喜色的元策。
此刻的他一定不知道,他人生马上就会天翻地覆。
第28章
元策:不!我不要变成废人!
元策一抹唇边酒渍,落座。
安静下来,人群中的嘲讽声极其突兀。
“这些年叶璃又当爹又当妈,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元策正在兴头上,哪里经得住人这么讽刺,一拍桌子,“谁敢骂老子!”
“你姑奶奶我!”
聂红叶瞪着眼睛指着元策,“怎么,你不服啊?你敢说你的修为不是叶璃连教带喂药给你奶起来的?”
的确,叶璃不仅日日带着元策修炼,每个月还还会给他准备一些有助突破的灵药,要不然元策连炼气期都过不去更别提筑基了。
此刻被当面揭穿,元策恼羞成怒,“你以为我稀罕啊!谁想要她假惺惺的帮助,恶心死了!”
聂红叶不依不饶,“恶心是吧,那你别要啊!你把丹田废了啊!”
元策的回答极其自大,“就算我废了,区区炼气后期,你以为我修炼不回来?真是笑话!”
“光说顶个屁用,你倒是废啊!”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路子庭不得不出来圆场。
“好了,元策还是个孩子,聂师姐就别跟他计较了。”
“十八岁的孩子?巨婴吗!”
聂红叶翻了个白眼,“算了!你们莲花门除了叶璃都颠颠的,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我们走!”
正在吃东西的几个水云门亲传抬头一脸懵:啊?我们吗?
呜呜,才刚开始吃。
可聂红叶的战斗力他们是知道的,只能含泪多塞两口跟聂红叶共进退。
看着聂红叶愤怒的背影,叶璃忍不住笑了,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聂红叶是这样可爱的人。
“真是气死我了!”
元策被扫了兴,摔了酒杯发脾气,“这个死妖婆,人不在了,还要寻我一把晦气!”
苏樱儿柔声安慰,“六师兄你何苦理会那些外人说什么,放眼整个天门宗,十八岁的炼气后期有几个?”
“那是!”
元策洋洋自得,“明明就是我天赋异禀,根骨清奇,就算是我随便练练也能到炼气后期,要她多事!”
“那是当然啦,二师姐的那些丹药,实在是多余了呢。”
同样“深受其害”的莫寒年点头,“她就喜欢做那些多余的事情,让众人赞她。聂红叶今日会这样说,说明她的计谋很成功。”
“……”
对面,温尧听他们草草几句话就否定了叶璃的全部付出,心头升起一种浓浓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