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联系不到外界。
  就在叶璃要把镜子收回去时,突然想到,之前闲聊的时候,谢肆行说过,这镜之所以叫情人镜,是因为不管在任何地方,持有者都可以通过这面镜子联络。
  当时的他玩笑道,“若是遇见什么特殊情况,只要刺破指尖,取一滴指尖血,便可跟我心意相通。不过,这镜子也会起点变化,可别轻易用啊道长。”
  不过是一面镜子,变化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下情况紧急,她觉得只有谢肆行能解释这一切。
  想到这,她便点了一滴指尖血。
  那血落入镜面之中后,立刻消失无痕。
  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血太少了?
  正当叶璃考虑着要不要再滴一滴时,背后响起了温尧的声音。
  “阿璃,你在做什么。”
  叶璃脊背一麻,不动声色的把镜子收了回去,转头看向他,面容镇定,“没什么,你呢,找到莫寒年了么?”
  温尧眸光在她面上扫过,见没什么异常,他才露出笑来,“没有,但是我找到了一条暗道,我想,小五应该就在里面。”
  温尧口中的暗道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台阶一节节往地深处延伸,隐隐有火光晃动。
  叶璃刚想靠近就想起楚危的那句,‘若他带你下去,给你面具,你千万不要带。’
第99章
莫寒年见到真凶
蛊毒另有隐情
  现在的情形印证了楚危的话,这让叶璃对温尧的怀疑更上了一个台阶。
  可楚危是如何知道温尧会带她下去的,他又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叶璃没有动,而是看向温尧,“你不是性子最谨慎么,我们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真要这样下去?”
  温尧一顿,随即笑道,“阿璃说的是,我是太着急找寒年有些莽撞了,不过……”
  他目光转了一圈,“这里看着就是一座空城,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我们只剩下这里没找了,小五应该就在下面,我们总不能丢下他不管,不是吗?”
  四目相对。
  一个审视,一个幽深。
  他有一点说的不错,都已经到这里了,她想知道的秘密就在下面。
  更况且,她还不知道“温尧”的真面目,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叶璃扯了扯唇,“既然这样,那就下吧。”
  ……
  温尧还是走在前面。
  叶璃刚踩上台阶就感觉到不同寻常,每一个台阶上都刻满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符文,似是在指引着什么,又仿若在发出隐晦的警告。
  不仅如此,那些台阶透着一股子刺骨冷意,即便她穿着鞋袜,那寒意也能丝丝缕缕地渗进来,顺着脚底直往心里钻。
  再往下,台阶的宽窄也不规则起来,时而宽阔,时而又狭窄得只能容下半个脚掌。
  越往下,那台阶就越是崎岖。
  完全看不出通往什么地方。
  突然,前面的温尧站住了脚。
  他的面前是一道石门,门上贴着一张张面具。
  跟鬼面人的面具不同,这里的面具,宛若真皮,好似是从人脸上活活剥脱的一般。
  粗粗一看,起码有上百张。
  密密麻麻,好似有上百张面孔,正在透过面具的眼睛看她。
  “阿璃你看。”
  莫寒年指着墙上的壁画。
  那壁画显然年代久远,色彩有些斑驳,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出上面所描绘的内容。
  一群戴着奇异面具的人正朝着一扇紧闭的大门走去,在他们身后,几个没戴面具的身影被一团团黑色的雾气笼罩,仿佛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壁画下方,还有一行古老的文字。
  叶璃虽然不认识,但也能明白其意思,想要进去,必须要带上面具。
  与此同时,温尧已经从墙上摘下了两个面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叶璃没有动,目光缓缓落在那张人皮面具上。
  近距离看着,面具之上那种皮肤的感觉更加明显,好似只要摸上去,就能感觉到那种尸体的冰冷。
  ‘要是他给你面具,你千万不要带。’
  楚危看来早就预料到她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警示她。
  可是那壁画上画的清清楚楚,若是不带这个面具进去,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楚危的提醒,是为了救她,还是,害她?
  她到底该相信谁……
  见叶璃不接,温尧低头看了眼,“这面具的确有些怕人,我先帮你拿着,等下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再戴上。”
  “好。”
  叶璃正好想再观望观望,顺水推舟点了下头。
  两人看向面前的石门,温尧施法推动,刚开了个缝隙,厚重的石门便向两边展开。
  巨大无比的祭台出现在了叶璃面前。
  这里的祭台跟雾樟林的有些相似,可比那里大了不下数十倍。
  不仅如此,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就躺在祭台上!
  “莫寒年!”
  他不是来找解药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往前走,然而就在她踏入的刹那,祭台四周的火烛骤然剧烈抖动,地面开始震动,一团团黑雾从地缝里钻出来,恰如壁画里的情形。
  从地缝里刮出的风四处乱撞,发出百鬼齐哭似的嚎叫。
  那声音尖锐无比,叶璃的耳膜都跟着隐隐作痛,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
  温尧急忙拿出面具,“应该是我们触动了什么禁忌,还是快把面具戴上吧!”
  不知为何,此刻的叶璃看到那面具时,竟然有种看到救命稻草的感觉。
  在她对着面具伸出手时,温尧的唇角勾起了不易被察觉的笑。
  “不能拿,若是你戴上面具,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谢肆行声音骤然响起,叫叶璃的大脑立刻涌入了几分清明。
  “……”
  此刻谢肆行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悠闲,语调低沉有力,“听我说,如果你戴上面具,你的身体跟灵魂都会被禁锢在这个地方,永不见天日。”
  地缝钻出的黑雾越来越浓,叶璃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她的口鼻入,她只能捂着嘴,“不戴我现在就死了。”
  谢肆行突然笑了,“小道长,你本来就死了,你忘了吗?”
  叶璃挣扎的动作一顿。
  对啊,她不是早就死了么,那她还在挣扎什么?
  “阿璃?你在跟谁说话,快把面具戴上,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的!”
  温尧的声音无比焦急,面具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叶璃作势抬手去接。
  可就在要碰到面具的刹那,她身体突然往后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一幕太过突然,温尧愣了下,“阿璃?”
  他蹲下试图把叶璃扶起来,可当他碰到叶璃冰凉的手时,惊讶了。
  她身上,已经没有活气了。
  就这么死了?
  与此同时,那些黑雾瞬间烟消云散。
  温尧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透着一丝阴冷诡异。
  “真不惊吓。”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叶璃尸体上,完全不知道,在他面前,叶璃的魂体正在一眼不错的盯着他。
  见到他变脸这一幕,叶璃此刻已经可以确定,他不是温尧。
  他是谁?
  然而更诡异的还在后面,“温尧”的双眼发生变化,原本清澈的眼眸如今完全被一片浑浊的白色所占据,像是两个幽深的漩涡,正散发着诡异的暗光。
  “唔唔!”
  祭台处响起愤怒的声音。
  原来是莫寒年,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见到温尧,他的眼中有一瞬的茫然,可是看到那双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睛,他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三师兄!
  他吐掉口中塞着的布巾,“你是谁,为何会扮成我三师兄的模样!解药呢!”
第100章
给我下蛊毒的竟然是你!
  狂沙岗外
  温尧带一众弟子离开,并将他们送上方舟,嘱咐他们回去立刻禀明宗门这里发生的事情。
  苏樱儿刚要上方舟就注意到温尧转身朝着狂沙岗去,她立刻提起裙摆小跑着跟过去。
  “三师兄!”
  苏樱儿气喘吁吁道,“你要去哪里啊,我们不是要赶快回天门宗请救兵吗?”
  温尧愁容不展,“天都快黑了,小五他们还不出来,我怕他们是遇见危险了。”
  他看向苏樱儿,“你跟他们先回宗门禀明师尊,我去月白湖看看。”
  “不行!你不能去!”
  苏樱儿的声音骤然尖细,这跟她往日的活泼可爱大相径庭。
  温尧有些意外,微微蹙眉,“你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难道你不担心他们的死活?”
  苏樱儿反应过来,双手搭在温尧的手臂上,泪眼盈盈,“我怎么会不担心五师兄,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你们的性命比我的性命都重要。可我也心疼你啊,三师兄,你医术高明,一直在医治别人,可又有谁关心你呢?”
  说着,她双手捧起温尧的手,“你看,你一直帮别人治伤,你自己的手都没有处理,三师兄,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二师姐,但樱儿心里也同样有你啊。”
  她那种哽咽的声音叫温尧方才还有些反感的心情刹那间烟消云散。
  看到自己皮肉微微外翻的虎口,他的心头涌起一抹怅然。
  同样的伤口,阿璃没有问过一句,或许她根本没有发现。
  可樱儿,竟如此心疼他……
  而苏樱儿之所以这么卖力的感动温尧,目的就是阻止温尧进去。
  不然一旦他撞上了刹罗如,知道莫寒年的蛊毒压根跟叶璃无关,她要如何自处。
  可温尧感动过后,仍然没有放弃要进去的决定,不过他看向她的目光却柔和了不少,像从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
  “好了,你关心师兄,师兄都明白,但是小五还在里面,还有……姜梨,我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更何况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救阿璃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第二次!
  见温尧心意已决,苏樱儿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就像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即将被揭破的慌张。
  不行,她不能慌。
  眼看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绝对不能慌!
  想到这,苏樱儿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柔柔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你没有灵力,会有危险……”
  “我不怕!”
  苏樱儿倔强道,“只要能跟三师兄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若是出不来,我就跟你们一起死。”
  “樱儿……”
  望着她此刻的样子,温尧心头柔了柔。
  苏樱儿虽然有点小任性,但她活泼可爱,爱护大家。叶璃则是外冷内热,细致妥帖。
  两个都是极好的女子,他想,等到叶璃回到莲花门以后,他一定会帮她们和平共处。
  到时,路子庭跟苏樱儿,他跟阿璃。帮莫寒年找到解药后他的身体也会复原,白笑生跟元策都回来,莲花门又会恢复从前和睦。
  温尧眸光染上向往之色,温柔道,“好,我们一起去把他们带回来。”
  -
  另一边的月白湖,莫寒年正身处危机之中。
  他正在跟“温尧”对峙。
  “你是谁!这里到底有没有蛊毒的解药!”
  “温尧”发出怪笑声,那种笑声很是诡异,尖锐沙哑的咯咯声,仿佛是从潮湿阴暗的洞穴中传来的某种昆虫的鸣叫。
  “我是谁?你难道不记得我了?”
  话音刚落,他皮肤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泽,接着,好似蛋壳碎裂一般,一片片剥落。
  掉落的皮肤落在地上。
  叶璃这才发现那种光泽是什么,是虫类的翅膀。
  眼看碎片簌簌落下,叶璃顿时有种反胃的感觉,不由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谢肆行的点评声,“啧啧,这种幻形也太恶心了。”
  叶璃深以为然。
  等等,谢肆行怎么看到的?
  等最后一片皮肤脱落,面前的人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样子。
  他的外表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是终日不见天日的苍白,斜眉入鬓,长相妖异,眼神透着疯狂与狡黠。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莫寒也愣在了当场。
  温尧,哦不,刹罗如绕着莫寒年走了一圈,在他行走时,他腰间的骨铃发出介于清脆跟沉闷之间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