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门派,动辄几十上百年才能突破一境,莲花门可谓福地洞天。
  众人理所应当的把这当成了清羽真人教导之功,挤破头都想入莲花门。
  裴云阙虽为太子,但同样也很仰慕清羽真人。
  得知面前的就是,他立刻有了好脸色,“原来是清羽真人,晚辈失敬。”
  他解释道,“方才晚辈跟姜梨被一妖道绑架,逼迫我们交出回魂镜,晚辈认错了人,还望真人恕罪。”
  清羽真人听到“回魂镜”三字,眼神顺便变了,“回魂镜?在哪里。”
第117章
清羽真人强行带叶璃回莲花门
  裴云阙无所防备,他看向叶璃,“要是没被那妖道抢走,应该还在姜梨那。”
  清羽真人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樱儿的洗髓丹被拿走,无法通过丹药重塑灵根,所以他才下了命令,叫莲花门几人去狂沙岗捉灵兽。
  只是狂沙岗崩塌,弟子受伤的受伤,昏迷的昏迷,也只能搁置。
  虽说樱儿善解人意的说有没有灵根她不在意,可若是没有灵根,她身为亲传,怎能服众。
  更何况,只凭那个胎记,他便不能让她如此平庸。
  好在,现在有了回魂镜。
  回魂镜是上古神器,他也曾有所耳闻,有了它,樱儿必定可以重塑灵根。
  只是眼下当着外人的面,清羽真人没有让叶璃立刻交出,只是淡淡道,“本座还有事,太子可以自便。”
  这便是逐客令的意思了。
  裴云阙到底是太子,被这么蔑视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打量着清羽真人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心头狐疑,外界不是都说清羽真人为人慈悲和善,亲力亲为教授弟子,诲人不倦所以才有这些本领滔天的弟子么。
  可眼下,他怎么感觉这清羽真人架子大的很,完全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好。
  他勉强道,“晚辈告退。”
  说完他看向叶璃,别扭的问了句,“你一起下山吗?”
  她刚才救了他两次,救命之恩还是要报一报的。
  叶璃同样不想再面对清羽真人这副面孔,点了下头。
  刚一动,背后一道冰冷斥责响起,“师长还在此处,你要去哪。”
  “师长?”
  裴云阙有些纳闷的看向叶璃,不是外门弟子吗?清羽真人何出此言?
  叶璃听到清羽真人那种语气,心头升起一股烦躁,但眼下的她还无法跟他硬碰硬,忍耐着道,“我此次来姜家湾是来探亲,如今我的亲人还在客栈等我,恕弟子不能跟清羽真人同行。”
  清羽真人也是见过柳娘的,就连叶璃在白云山的消息也是柳娘告诉他的。
  可叶璃并不是姜梨,为何会照顾姜梨的家人?
  难道她真的没有被夺舍?
  不,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怀疑叶璃是夺舍暴露想要畏罪潜逃,自然不可能放她离去。
  于是他冷声道,“既已入道,便该摒弃俗世,速速跟本座回宗门,不然,宗法伺候!”
  然而还不等叶璃开口,裴云阙先忍不住了,“入道不也是爹妈生的,怎么就要摒弃了?”
  清羽真人瞬间沉了脸,“你说什么?”
  叶璃看出清羽真人已然动怒,拦住了还要再开口的裴云阙。
  她知道清羽真人不会允许别人忤逆他的决定,再僵持下去没准还会连累别人。
  于是她拿出那个裴云阙给她的玉佩,“太子,你说,我救了你的命,可以用这个让你帮忙。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我的娘亲柳娘就在姜家湾客栈,她本是姜公发妻,可姜公为了攀高枝,将她落了妾室,磋磨了她多年,我想请你代我安顿好我的娘亲,告诉她我被宗门召回,有空就去看她,不要让她担心。”
  裴云阙听了原委,终于明白了叶璃为什么会那样对姜公夫妻,他义愤填膺道,“你放心,这样的人渣,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没有接那个玉佩,推给叶璃,“我乃炎阳太子,我的子民之中出现这样的蛀虫,我自然是要清理,还这世间公道!”
  看着裴云阙傲气昂头的样子,她发现,这裴云阙虽说盛气凌人了些,但也是担得了一句太子的。
  她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太子了。”
  临别前,裴云阙看向叶璃身边的清羽真人略略提高嗓音,“我炎阳国人虽只是凡人,但你同样是我炎阳子民,还是本太子的恩人,任何人都不能轻贱了去!”
  叶璃眸光微动,脸上多了微不可见的笑意,“多谢太子,告辞。”
  两人告别之际,清羽真人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叶璃。
  为何她会如此在意姜梨的双亲,还对他们这样了解?
  莫非她真的不是叶璃?
  原本笃定的事情,多了一丝丝不确定。
  至于真相如何,回去一试便知。
  -
  天门宗
  自清羽真人说要捉拿叶璃回来,温尧坐立不安。
  姜家湾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三五日,眼看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温尧忍不住去找莫寒年商量对策。
  刚一进子鱼居,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笑声。
  推门一看,苏樱儿正躲在莫寒年的身后,娇笑着躲避着路子庭要画来的画笔。
  路子庭脸上已经有了两道墨痕,同样笑着道,“方才我输了我可是叫你画了,怎的你不肯了?”
  看似在控诉,语调中却是满满的宠溺。
  苏樱儿打莫寒年背后伸头娇俏回应,“不是樱儿不许,是樱儿的兄长不让呀。”
  自苏樱儿“帮”莫寒年解了蛊毒之后,二人当真相处如亲兄妹一般。
  莫寒年不仅不像从前那样阴郁,对待苏樱儿的宠爱比起路子庭有过之而无不及。
  短短几日,三人竟像一家人一般和睦,经常聚在一起玩闹。
  温尧站在门口,看着打闹的三人,听着那种发自肺腑的欢笑声,他有些发愣。
  他们,难道不知道师尊去寻阿璃了吗?
  他们难道不担心阿璃回来会受到什么处罚吗?
  为何,他们还能这样纵情玩乐,完全不顾阿璃死活?
  苏樱儿是最先发现温尧的,她没发现他哪里不对,走过去挽着他的手臂,“三师兄你也是来看兄长嘛?我们正在玩凡间的牌九,师兄也一起来嘛。”
  温尧被她拉着走了几步,他的视线在路子庭跟莫寒年脸上转过,眼中有了恼意。樱儿天真活泼,她想不了那么多,情有可原。可是他们两个为何也无动于衷?
  他忍不住道,“师尊已经去了三日了,你们为何还有心情玩牌?”
  原本热闹的气氛因为温尧的话骤冷。
  莫寒年嘲讽一笑,“不然呢?难道还要为了她坐立不安才行?”
  路子庭没有莫寒年那样话中带刺,他的眉心蹙了蹙,不过很快又松开。
  “不错,她明知道我们都在为她担心,可她夺舍回来,非但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反而利用姜梨的身份愚弄我们,甚至是蛊惑你抢走了樱儿的洗髓丹,可不就是成心让我们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么?”
  不仅如此,在狂沙岗时,她甚至还对他见死不救,逼迫他一人去救樱儿。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的心脏就一阵阵抽痛。
  姜梨这样做,他可以当她贪生怕死。可叶璃这样做,那便是心里没有他了。
  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他为何要把她放在心上!
  其实就连路子庭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这个想法与其说是在气叶璃,倒不如说他是在气她不在意自己。
  温尧没想到从狂沙岗回来到现在还不到半月的时间,他们对叶璃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想为叶璃说话,可是想到她对待自己的冷漠,开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到此情此景,苏樱儿面有得色。
  就算叶璃真的活着夺舍了叶璃又如何?这莲花门照样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狂沙岗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难道叶璃还能扒开她的眼睛看她的记忆不成?
  想到这,她娇滴滴的去挽着温尧,“三师兄你误会我们了,是我看兄长因为担心师姐郁郁寡欢,这才带了牌过来。樱儿知道师兄们担心师姐,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至于你们的心情,就交给樱儿吧。”
  听到这番话,温尧缓缓转头看向樱儿,见她那殷切关心的目光,方才那种愤怒质疑瞬间被融化。
  “樱儿……”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面有弟子匆匆来报。
  “清羽真人回来了,还带了姜梨师妹。”
第118章
莲花门众人知晓叶璃复生
逼她承认
  清羽真人不问俗世,大部分时间,莲花门正殿形同虚设。
  而今天,寂静许久的正殿终于再度发挥了作用。
  高位上,清羽真人坐在寒玉雕琢而成的座椅之上。那玉质通透,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正如他此刻的神情一般。
  下首,几位亲传也纷纷落座,姿态审判。
  叶璃环顾四周,她死了他们都没有这样大张旗鼓的坐在一起商讨她的后事。现在她活过来且犯了错,这些人倒是聚在一起,摆出审问的架子来了。
  她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了清羽真人的左下首。
  左上右下,这里是仅次于主位的分量。
  这个位置,原来是她的。
  因为她修为高,又打理着莲花门,她坐在这,是顺理成章。
  而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苏樱儿。
  什么原因都没有,只为苏樱儿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人,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依旧可以坐在这里。
  那些不公,那些区别对待,好似在此刻都化为了实质,赤裸裸的呈现在叶璃面前,粉碎了她心中最后的那点期许。
  叶璃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她死过一次,不然她这一生都会浑浑噩噩,做莲花门的仆人。
  想到这,她轻松不少,吁出一口浊气道,“我乃外门弟子,回来理应先面见宋长老,清羽真人私自将我带来这里,恐怕不妥吧。”
  “大胆!”
  说话的不是清羽真人,而是路子庭。
  他语调生硬,“师尊千里迢迢去寻你,你岂能对师尊如此不敬!”
  “是呀师姐。”
  苏樱儿从座位下来,走过来亲昵的拉住了叶璃的手,“我们都已经知道啦,你就是师姐。”
  她嗓音清甜,此刻扬起一张小脸,好似真的为她的死而复生高兴一般,“师姐,你回来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呀,这段时间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不知道,师尊得知你的死讯还为你吐了血呢。”
  吐血?
  叶璃抬眼看向清羽真人,他的面容好似缠着一层薄薄的雾,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在追逐他的背影,渴望他的肯定,希望被他认同。
  哪怕他只是对她赞许的点点头,就能让她高兴许久。
  她对他的感情,与其说是师尊,更像是亲人。
  她贪恋那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日复一日下来,已经成了一种执念,所以听到清羽真人为她的死讯吐血,她心头不免有了丝丝缕缕的波动。
  一旁苏樱儿还在继续“欢迎”她,“而且呀,如果我知道想要洗髓丹的是师姐,樱儿跟师尊都不会阻拦的呢。”
  提到洗髓丹,路子庭想起了那日叶璃是如何愚弄他们,拿走洗髓丹的,他恨声道,“当日我们还不明白,为何这位姜梨师妹明明洗了髓,还这么贪得无厌的抢樱儿的洗髓丹,原来是有些人伺机报复。”
  “大师兄你不要这样说。”
  苏樱儿张牙舞爪扑上去制止了路子庭,那种故作凶狠的样子十分可爱,她用粉嫩拳头锤了下他的肩头,娇嗔道,“若是师姐被你气走,再假死不理我们,人家跟你没完。”
  这话看似是在为叶璃说话,实则是在暗戳戳说她是故意隐瞒,只为让他们愧疚着急。
  果然,她说完,沉默的莫寒年眸光骤然冷了几分。
  温尧见情况不妙,起身行礼道,“师尊,阿璃她刚刚归来,不如让她回去休息一下再问吧。”
  “对对对。”
  苏樱儿连连点头,自责道,“我差点忘了,师姐是夺舍归来,身体肯定不如从前,都怪樱儿太兴奋了,非要拉着师姐说话。”
  她一脸关切,“师姐你怎么样,夺舍之后身体还好吧?”
  那种情真意切的模样,如果叶璃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当真会以为她是在关心她。
  可事实上,苏樱儿是刻意提醒大家,她是用仙门最为不耻的夺舍邪术回来的。
  叶璃看向苏樱儿那张精致的脸,反问道,“你平时就喜欢这样自说自话,明褒暗贬吗?”
  苏樱儿一愣,杏眼立刻变得水盈盈的,“师姐,是樱儿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说我夺舍了,还给我定下了这等罪名,这难道不是错?”
  “我……”
  苏樱儿求助似的转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样子,清羽真人面上多了几分冷冽。
  “执迷不悟,跪下!”
  叶璃没有跪,反而目光灼灼,直视清羽真人。
  “我无错,为何要跪?还是说清羽真人为了苏樱儿,连是非黑白都不顾了?”
  话音落下,周围死寂一片。
  在场众人无不错愕,就连路子庭都忍不住道,“叶璃你是疯了么!”
  温尧更是直接跪下,“师尊息怒,这不是阿璃的本意。”
  一边说一边拉着叶璃,“阿璃,你快跪下,求师尊不要追究夺舍的事情。”
  叶璃蹙眉,“我本就无措,为何要跪?”
  座上威严冷漠的声音砸下,“没错?你为了苟且偷生害了同门性命,还敢说自己无错?既然你不知悔改,本座身为师长,若不罚你,岂能服众!”
  话音刚落,清羽真人手中就多了一根闪着电光的鞭子。
  灭灵鞭。
  这是各门主清理门户所用,若是门下弟子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便以此鞭责打。
  这鞭威力巨大,若是没有灵体的弟子,一鞭子便会一命呜呼。
  就算叶璃现在的身体已是炼气期,受此酷刑,少说也要躺个三年五载。
  清羽真人连这等利器都拿出来,可见是动了真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