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鞭子上闪烁的电光，路子庭下意识站起想要阻止。
可一想到叶璃是如何水性杨花，又是如何对他视若不见的，他又坐了回去。
既然她都能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他又为何替她说话，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莫寒年同样也动了动，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只剩温尧力劝清羽真人，“师尊息怒！”
他几乎是在求叶璃，“阿璃，你认个错吧！”
偏叶璃无动于衷，她冷淡道，“我说过，我没有夺舍，你们充耳不闻，是为了摆脱见死不救的罪名，心安理得的装傻么！”
这话像是撕开了整个莲花门的遮羞布，清羽真人周身气场瞬间沉下，冷声道，“今日本座便清理门户！”
第119章
用阵法测试她是不是叶璃
眼看那闪着电光的鞭子甩下，叶璃也忍耐到了极限。
掌中蕴出灵力，意欲反击。
然而鞭子还没落到她身上，便被一道雄厚灵力打了回去。
“姜梨是老身的弟子，谁敢用刑！”
是宋长老。
自从“姜梨”消失后，宋长老就一直在找她。
今日她听说姜梨被清羽真人押回来，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
“姜梨是我外门弟子，清羽真人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宋长老讲话如此不客气，清羽真人的脸立刻就冷了。
苏樱儿注意到，立刻出言维护，“宋长老，您怎么能跟师尊这样说话啊。”
宋长老查看了叶璃一番，见她没有受伤才有空怼苏樱儿，“那你身为一个弟子又是哪里来的胆子这么跟本长老说话的！”
“我……”
苏樱儿哽住。
宋长老持续质问：“更何况我说的有错吗，姜梨是我外门弟子，凭什么你们不打一声招呼就给我带走了！还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有意思吗！”
她的嗓门极大，在旁的叶璃震得耳边“嗡嗡”的，可她的心里却无比的温暖。
不只是因为宋长老救下了她，还因为，她看到了她受的不公。
人真是很奇怪，方才她只觉得愤怒，现在听到宋长老的几句话，她的眼眶竟有些泛酸。
宋长老喷完他们转头一看叶璃红着眼睛的样子，愈发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直接拉过叶璃，“我们走。”
“站住！”
清羽真人的话并没有叫住宋长老，她依旧我行我素拉着叶璃离开。
只见清羽真人广袖一挥，灵力汹涌，正殿的朱漆大门在这灵力的裹挟下，轰然关闭，发出沉闷而令人胆寒的巨响。
在这样的氛围中，整个正殿似乎都冷了几分。
宋长老来了脾气，转头道，“清羽真人是想连我老身一起关起来吗！”
清羽真人凝着叶璃的背影，嗓音不辨喜怒，“你可知，你身边的这位是谁。”
“我怎会不知，她是我外门弟子姜梨。”
清羽真人的目光好似要穿透叶璃一般，声音低沉，“姜梨早就被她夺舍了，现在这副皮囊下的，是勾结邪魔的叶璃。”
叶璃？
宋长老皱了皱眉，清羽真人虽然平日唯我独尊了些，倒也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苏樱儿趁机附和道，“是呀长老，这件事我们都知道，都可以作证的。师姐是我们莲花门人，这件事也是我们莲花门内的事情，就不麻烦长老了。”
路子庭：“不错，还请长老不要宣扬此事。”
宋长老见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说辞，眉头紧锁。
叶璃见状，周身刚聚集的暖意再度冷下，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么多人都言之凿凿，宋长老绝不会再相信她了。
就在她想请宋长老先回去时，对方突然转头
认真道，“这件事，你怎么说？”
叶璃一愣，她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指认她，宋长老还是愿意相信她，给她机会。
她闭了闭眼，哑声道，“我没有夺舍，也没有被夺舍，一切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我就说的嘛，我不会看错人！”
宋长老立刻有了底气，高声道，“听到了吗！我的弟子说她没有，那就是没有。”
理直气壮的语气就连苏樱儿都不会了，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口说无凭啊，宋长老你怎么能这样是非不分。”
“口说无凭？这么说来你是有证据了？拿来吧。”
面对宋长老摊开的手，苏樱儿哽住。
他们哪里有证据，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罢了。
宋长老嗤笑，“怎么你也没证据？那你不也是口说无凭！等你们找到证据再说吧！”
“你……”
“够了。”
清羽真人出言制止了苏樱儿，他面沉如水，一字一顿，“想要证据，去天命堂一试便知。”
-
天命堂位处天门山山巅，再往上，便是宗主的仙居了。
这里的灵气无比充裕，从这里往下看，群山环绕仙气渺渺，简直是人间仙境。
但是一行人根本无心欣赏，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
其中苏樱儿的心情尤为复杂，若是姜梨就是叶璃，那她好不容易把她弄走，又要重头来过。
可若姜梨不是叶璃，那温尧如此心仪她，也是个麻烦。
眼看天命堂已到，清羽真人那双寒星般的瞳扫向叶璃。
他以为她会慌乱，会求饶，但她却是面无表情，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真的不认他了一般。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宋长老不耐烦了，“清羽真人，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天命堂的天枢灵尊云游几百年未归，我们就算是来这里也问不到什么。”
清羽真人淡漠道，“天枢灵尊是不在，但是阵法还在不是么。”
宋长老愣了几秒，不敢置信，“你难道是要用灵鉴幻影阵！”
传闻，这法阵乃是祖师爷以自身灵识为引所制，威力奇大，却也凶险万分。
若是被夺舍的道修进入，便会立刻被那种强大的灵力搅碎，魂飞魄散。
就算是没被夺舍，也是九死一生。
若不是碰见极特殊的情况，根本没人会来这里测试。
宋长老不是不知道这法阵，但是她没想到清羽真人会如此心狠，想都没想就阻止道，“不行！这阵法这样凶险，姜梨才是炼气期，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我绝对不允许！”
苏樱儿极力劝说，“可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姜梨是不是我们的师姐呀。不然这件事一直弄不清楚，对姜梨姐姐也不公平嘛。”
宋长老：“你说的轻巧！要是姜梨进去死了，她还要公平有什么用？烧纸啊！”
“……”
就在众人争执之际，叶璃没说话。
她没说进去也没说不进去，只是盯着清羽真人看，一眼不错。
清羽真人是坚信她夺舍了姜梨的。
也就是说，在他的视角里，她进入这个阵法，势必会魂飞魄散的。
她对清羽真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都能漠视她的死，她还能指望什么？
可若是她进去，那清羽真人就不是对她视而不见，而是亲手送她去死了。
他真的要这么做？
第120章
他们眼睁睁看着叶璃又死了一次
清羽真人修为出神入化，自然能感觉到叶璃在看他。
那双淡色的瞳动了动，却没有看叶璃一眼。
还没回天门宗前，他是想过要将叶璃直接带来天命堂的。
正如他那日说的那般，‘生死轮回，皆是天道。心术不正，理应受到惩罚。’
他清羽真人声名高洁，一心向道，哪怕是至亲至爱，也不会徇私。
可到了天门宗后，他看着叶璃进山门时的背影，眼前却浮现起她小时候的样子。
从梳着两个圆圆发髻包的背影，到她长大成人青丝如瀑。
自他收叶璃为徒后，只要她在莲花门，每日都会来洞前给他请安。
多数时候他都是闭门不见客的，只能听到童音在洞外脆生生的说，“阿璃给师尊请安，今日天凉，望师尊珍重身体，明日阿璃再来看您。”
只是随着年月增长，她的声音越来越沉稳冷淡，再不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内容也愈发简练。
“弟子拜见师尊，莲花门一切都好，弟子告退。”
所以，当樱儿甜甜叫着师尊的时候，他下意识想保护好她那一份天真烂漫，为樱儿，也为曾经的叶璃。
或许就是这点子想法左右了他的决断，他没有立刻带叶璃去天命堂，而是带她回了莲花门。
他想，如果叶璃能迷途知返，那么她就可以留得一条性命，只需要去戒堂领罚即可。
偏偏，她执迷不悟。
……
此刻，法阵就在面前，只要叶璃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清羽真人压下心头那种痛意，声线平淡，“你我师徒一场，认罪或是入阵，本座让你自己选。”
叶璃定定看了清羽真人几秒，忽的就笑了。
但这次不是在笑清羽真人，而是在笑她自己。
笑她居然会在听到清羽真人为她吐血后，猜测他会手下留情。她以为，他就算冷漠，也不至于看着从小在他膝下长大的弟子去死。
但是她再一次错了，他不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甚至在她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回来之后，他还要再向下推她一次。
叶璃望着清羽真人，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冷却。
她冷静下来，声音透着几分冷然，“清羽真人给我这两个选择，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不认罪，我这等修为，进去必定死无全尸。要是我认罪，那么这等夺舍大罪，宗门一定会废了我的丹田，斩断我浑身灵脉，逐出山门，我照样是个死。看来清羽真人是打定主意，把我逼上死路了。”
清羽真人脸色微凝，不管多少次，他依旧不能接受叶璃用这般语调跟他说话。
他甩袖转身，“天门宗门规森严，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脱口而出这句话后，他心中竟涌起一种熟悉感。
这话，他曾经也说过。
上次说完这句话后，之后的岁月，这话一度成为了他的心魔。
熟悉的感觉勾起他片刻的怔忡，似是有什么悲剧要再度重演。
不等他细想，一道灵力直冲面门。
清羽真人侧身避开，再抬眼，面上已有愠色，“宋长老，你在干什么。”
宋长老毫不退让，“老身也想问问，清羽真人想做什么！毫无证据就想让我门下弟子送死，除非我死了！”
说完这句，宋长老便直冲而上。
两位尊者交手，所带来的激荡非同小可。
剩下几人修为不够，根本看不到他们是如何动手的，只能看到攻击范围越来越大，连带他们都受了波及。
几人退到大殿内。
说是大殿，不过是四方的柱子搭了个门脸，据说是天枢灵尊嫌弃房盖遮挡了他跟天道交流，都叫给拆了。
此刻这里已经荒废百年，只剩下凹陷地下的阵法。
法阵位于十几米下，呈圆形，直径约三丈有余，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矿石铺成，隐隐透着幽光，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符文。
在最中央，是一块镜子，镜面仿若一片流动的水银，波光粼粼。
不过众人无心细看，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上方清羽真人跟宋长老身上。
路子庭狠狠瞪了叶璃这个罪魁祸首一眼，“我去寻人帮忙！”
叶璃仰头看着半空，脸色凝重。
清羽真人是一众门主中修为最高的，再加上他所创的万莲朝宗心法高深莫测，再打下去宋长老必定要吃亏。
叶璃刚要上前阻止，就被温尧拦住。
“太危险了，别过去。”
话音刚落，面前就被炸出一个大坑。
温尧挡在了前面，“阿璃小心！”
在尘石飞扬之际，苏樱儿突然冲向叶璃，“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师姐小心啊！”
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惊慌失措，狠狠撞向了叶璃。
因为方才的退避，叶璃站的地方是阵法边缘，此刻被苏樱儿这么一推，失去重心的叶璃直直往后仰。
电光石火间，叶璃反手拉下了苏樱儿。
苏樱儿没想到叶璃反应这么快，失重感传来的时候，她惊呼一声。
“啊！”
“救命啊！”
她喊得撕心裂肺，她肉体凡胎，掉下阵眨眼间就会死无全尸。
莫寒年跟温尧发现叶璃跟苏樱儿的情况，纷纷惊了。
“樱儿！”
接下来的几秒钟，叶璃永世难忘。
她跟苏樱儿同时往下坠。
出于求生本能，她们的手都是向上的。
在苏樱儿的哭喊声中，她的两只手都被握住。
还有一道灵力从空中落下托住了苏樱儿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