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验证他们的猜测,几秒钟过后,那边又有一个男生朝聂行烟跑去。
  这次手里拿的是一朵跟足球一样大的绣球花。
  “咦,刚才那个是不是也是表白的?”
  “应该是,不过这个看着好像也是。”
  “这是一桌人都看上对面那个美女啦?”
  几个人叽叽喳喳,全部看向对面,丝毫没发现凌东言那双越来越黑沉的眸子里正压抑着什么。
  这边邵真真半靠在祁淮的怀里,看了一眼远处跑来的人,有些幸灾乐祸,“烟烟,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就随便挑一个算了,先练练手。”
  她朝聂行烟使眼色。
  白天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恋爱的态度,就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多练,多恋,才不至于被表个白就惊慌失措。
  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好美女,你是哪所大学的?我是京北体育大学大四的,可以交个朋友吗?”
  果然,又一个来搭讪的。
  邵真真哈哈大笑,“帅哥,你们今天商量好的吗?一个个来,看谁能抱得美人归?”
  那人倒是不怯场,“姐姐,我们在玩一个游戏,输家都选择了大冒险,毕竟谁不想得到美女的青睐呢?”
  聂行烟没接花,那人也不纠缠,把花放在桌上,很体面地离开,“很高兴认识你。”
  看样子她只要还在这里坐着,或者对面的游戏不结束,她就会一直被打扰。
  那些人,会一直来。
  虽然对方并没有恶意,可她不喜欢。
  “你们先坐,我去下洗手间。”
  邵真真准备爬起来,“烟烟,我和你一起去。”
  聂行烟却拒绝了,“不用,你们难得见一面,不用管我,我去去就来。”
  她想一个人走走,也不想在这里当两个人的电灯泡。
  盥洗室就在对面的小楼里,没几步路,邵真真也放心,“那你早点回来。”
  她有些心不在焉,进大堂的时候,似乎闻到了一点点跟白天不一样的香味。
  雪霜松木香,跟凌东言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浅浅淡淡的,又没了。
  随即她自嘲了一下,自己最近真的魔怔了。
  竟然会在这里想起凌东言。
  距离从他家里跑出来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她连睡觉做梦都是凌东言对她表白的场景。
  魂牵梦萦的,都给她整焦虑了。
  从洗手间出来,清洗手的地方在外间,她心事重重,站在洗手台边上也有些魂不守舍。
  停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靠近感应器,待掌心里挤满白色泡沫后,她十指交叉,缓慢又仔细地搓洗手。
  流水缓缓,旁边男士洗手间也有人出来。
  她低头垂眸,只顾洗自己的,有人间隔了一个位,站在她旁边洗手。
  水珠飞溅,鼻尖又闻到了让人熟悉的清香味。
  她以为是幻觉,可那味道太近了。
  一圈一圈,往她鼻腔钻,让人无法忽视。
  她缓缓抬头,往镜中看,倏地美目瞪圆,似乎不敢相信。
  旁边的男人也抬眸看她,镜中视线相对,火花四溅。
  她慢慢偏过头,望向她旁边站着的男人。
  真是凌东言!
  他怎么在这?
第31章
强吻
  水龙头哗啦啦响着。
  凌东言洗手洗得很慢,他的手骨节分明且修长,十指交叉,流水缓穿食指银戒而过的时候,让人看着有股子色气。
  有几滴水珠溅飞到聂行烟的手背上,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不说话的凌东言,有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明明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站位,她却有种被人逼到了墙角的感觉。
  她想走,可迈不动步子。
  凌东言瞥了她一眼,洗完后没说话,直接走了。
  聂行烟被他这一睨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在生气。
  怎么了?
  她又没惹他。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跟她表白没有得到回应?
  有这么小心眼吗?
  本来这两天聂行烟就被他那几句话搞得心神不宁,今天见面他又那样一副死样子,她心里也一下窜出一股邪火来。
  你清高,你了不起!
  聂行烟心里有事,洗完手都忘了擦,慢吞吞往门口走。
  结果刚一迈出门,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大力将她一扯。
  “啊!”她刚一开口,声音就被人吞并。
  她撞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怀抱,下一秒,被人一把按靠在墙上,她对上了一双沉黑如墨,比这浓浓夜色还要暗沉几分的眸子。
  那一瞬间,这个眼神让她想到了很多词。
  占有,带着不甘,甚至还带着失控。
  让她有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聂行烟只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
  好像她突然温顺的态度取悦了对方,两人呼吸交缠,距离不过一指,可谁都没说话。
  旁边的过道黑暗无光,聂行烟憋着气,头一扭,躲开了这漫长的侵占。
  给这暗沉的黑夜多添了几分旖旎。
  “喝酒了?”凌东言闻到味道了。
  聂行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是他主动掌控,搞得她心里越来越乱。
  刚才被这一拉,她吓了一跳,呼吸还没缓过来,鼻腔里急促喘息,就是不回答。
  “喜欢弟弟?嗯?”
  凌东言扣着她,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红唇,声音暗哑。
  聂行烟勉强站着,他气场太强,尤其是问这话的时候,好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被他当场抓住一样。
  她甚至不敢看他,怕一抬头,她就真成了他的猎物,只能予取予求。
  眉眼全是吸引人欲罢不能的娇羞,只是她自己没发觉。
  嗫喏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不痛不痒的骂,“凌东言,你无耻!”
  这句骂听起来更像是撒娇调情。
  他轻哼一声,满腔满足,又有点说不出的得意。
  低头又是几下连咬带吸,让聂行烟毫无招架之力,“我也是你的弟弟,喜欢我不一样吗?”
  是了,准确的说,按照年龄,凌东言确实比聂行烟小一岁。
  聂行烟被他带的呼吸有些不稳,又恼又羞,小拳拳锤他胸口,“凌东言你太坏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弟弟了!”
  这个人上来就给人扣帽子。
  她捶打的力度跟挠痒痒差不多,凌东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亲,“既然不喜欢,那刚才怎么那多人给你送花也不见你拒绝?”
  送花?
  聂行烟一双含水的美眸蕴了点怒意。
  “你监视我?”
  “当然不是,今晚我就坐在你对面吃饭,那一波一波的年轻男生给你送花,我想不看见都难。”他说话的时候,言语间浓烈的妒意根本掩饰不住。
  又怕会让烟烟觉得厌烦,觉得太窒息,只能将心里想要永远独占她的心思先缓缓压下。
  不能太急,怕吓着烟烟。
  “你是全场的焦点,根本没办法忽视,包括我在内。”
  所以,那些男生源源不断地来送花,他全都看见了?
  聂行烟心中缓缓升起一股又酸又胀的甜蜜,“那些人放下花就跑,我没办法拒绝,所以才出来透透气的。”
  她嘟着被吻得晶亮的唇,小声解释,面上的烦恼做不得假。
  凌东言实在忍不住,又低头含了一口,“我知道。”
  聂行烟哼了一声,“知道你还故意问。”
  “还有,你刚才,在洗手间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旖旎的氛围里,男人搂抱着她的细腰,聂行烟伸手戳了戳他胸前硬实的肌肉,开始秋后算账。
  “烟烟,这是女朋友问男朋友的态度,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他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天你一句话不说,直接从我家偷跑出去,今天又被那么多男生表白,我在想,排队可能都轮不到我,我心里难受。”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为了验证自己话里话外的真实性,他拉住聂行烟的手就往自己腹部按,“你摸摸,都是空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外头高冷到能把人冻傻的凌总,此时正对着心爱的女人,跟个求宠爱的小狗一样撒娇呢?
  “那你去吃啊,我又没说让你不吃饭。”
  凌东言抱着她,下巴在她头顶上轻轻摩挲,“烟烟,这些人都很坏,谈个生意还想搞一些乱七八糟的。”
  聂行烟也是做生意的,但她是乙方,所以更多的时候,是一些甲方的无理要求。
  今天从凌东言嘴里听到这些,只觉得有点搞笑。
  她任由他环抱着,窝在他怀里说话,“凌总是何等慧眼,肯定能一眼看穿。”
  这马屁拍得凌东言十分受用,“我这不是要随时随地给女朋友汇报进度吗?再说了,我有女朋友了,自然要洁身自好。”
  聂行烟可不上当,“我又没答应你……”
  狡黠的眼珠一转,“再说了,你有女朋友才洁身自好,那没女朋友之前呢?是不是红颜知己遍天下?最好老实交代,别等我查出来。”
  凌东言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查出来怎样?”
  “查出来……还没想好怎样,等我想好再说。”
  下一秒,凌东言将她抱得更紧,头窝在她的颈窝里,吸着她的馨香,胸口发胀,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小声乞求,“烟烟,多管管我,我喜欢你管着我。”
第32章
地下恋情挺刺激
  聂行烟的手机一直嗡嗡嗡响了三四遍,她才气喘吁吁地的推开凌东言。
  “等等,电话。”
  凌东言紧半搂着她,呼吸沉沉,恋恋不舍的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后,才按了接听键。
  不等她开口,邵真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出来了,“烟烟,你掉厕所里了?”
  她推搡了一下恨不得贴到她身上的凌东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有啊,我打算去看烟花了,看你们两个郎情妾意的,我在那不好。”
  凌东言一直贴着她,低头在她脖颈那里又舔又拱的,像个粘人的小狗,她被招的说话都不连贯了。
  “嗯……”她喘了一声。
  邵真真耳朵竖起来了,“你怎么了?”
  “没、没事,被绊了一下。”
  “那你看完烟花早点回去睡觉,有事给我打电话。”邵真真本来晚上也是要特意安抚小男友的,她和聂行烟各订了一间帐篷过夜。
  晚上各自行动,成年人之间,无需多言。
  挂了电话,只见凌东言一双眼睛讳莫如深的盯着她。
  她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
  聂行烟点点头,“嗯,我闺蜜。”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聂行烟想问他是不是晚上喝了假酒,尽问废话。
  只听凌东言似乎叹了一口长气,“烟烟,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刚才明明两人在接吻,难舍难分,她还骗别人说是被绊了一下。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烟烟不想把他介绍给她的身边人!
  这让凌东言很难不多想。
  “砰!砰!砰!”远处倏然几声炸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凌空炸开。
  聂行烟抬头看向对面被烟花光亮照映出冷硬轮廓的男人。
  她胸口又酸又胀,“凌东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月色隐匿在绚烂的烟花中,凌东言清冷的眸子又黑又亮,声音里带着蛊惑:“你觉得呢,烟烟,你觉得我为什么喜欢你?”
  对她,何止是喜欢,在那无数个暗沉见不到光的日日夜夜里,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聂行烟摇摇头,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