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你喜欢我长得好看?”
  凌东言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个答案,捏了捏她的脸,“再想。”
  她想不出来了。
  “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呢?”聂行烟似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凌东言,淮北街的事,谢谢你。”
  谢谢你三个字,真的太轻太轻了。
  十几亿的项目,何止是谢,她的命都值不了这么多钱。
  凌东言呼吸一沉,“你都知道了?”
  今晚对他这么温柔,单纯因为淮北街的事吗?
  聂行烟知道他要问什么,在意的是什么。
  那如果不是他,是别人呢?
  “凌东言,那我们就试试吧。”
  “试什么?”他明知故问。
  聂行烟抬头看漫天炸开的烟花,“试一试,我们能不能走下去。”
  “为什么又突然答应我了?”
  他貌似一直很执着这个问题。
  聂行烟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大概是因为你有钱吧。”
  果然下一秒,凌东言就轻挠了一下她的纤腰,“认真点。”
  “因为……不告诉你。”
  在他下一个吻要落下来之前,聂行烟赶紧投降。
  不远处那群大学生的吵闹声依旧刺耳,她双手勾着凌东言的腰,一双美目盯着他,“可能是刚才那几个送花的学生给我的启发。”
  凌东言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们年轻,无所畏惧,所以就算是我拒绝很多次,他们也不会介意。”
  她眼中蕴起一片笑意,“可是凌东言,你不一样,你有钱,有颜,你明明可以有很多女人可以选择,我猜,也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
  她说完,明显感觉凌东言看她的眼神更深沉了些。
  “但是,你不要她们,你知道我的软肋,却从不以此威胁,所以,我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她重新靠进凌东言的怀里,任由他跳动剧烈的胸膛在她耳边震荡,“凌东言,如果哪天你后悔了,我也会放手……”
  话还没说完,她的双唇再次被灼热的气息吞并。
  直到她浑身无力,凌东言才罢手,声音越来越哑,“跟我还没开始就想着结束?”
  两人腻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不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他真的很执着。
  聂行烟知道这个话题不说清楚,是躲不过去了。
  “淮北街你投资了那么一大笔钱,还没正式运营呢,而且我爸爸那个事情,还有人盯着,要是知道我背后的人是你,他们肯定投鼠忌器。”
  “等什么时候投资淮北街的钱在你手里回本了,我再亲自公开好不好?”
  她跟他的想法一样,不想爱情沾染任何杂质。
  当年聂向恒投资失败,淮北街牵扯出了一大批人,有些人到现在还沾着她爸的人血馒头吃呢。
  凌东言保住了淮北街,聂行烟越跟是跟他没关系,那些人才会越肆无忌惮,躲在后面看戏的人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也该,让她来算算总账了!
  “你要是觉得地下恋情刺激,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
  凌东言何尝不知聂行烟身上背负的仇恨,他懂。
  只是,他只是想听烟烟自己说出来。
  让她明白,他始终是她可以依赖和信任的。
  “那谢谢凌总抬爱啦。”
  聂行烟又贴脸亲了他一口。
  凌东言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放到她面前。
  “怎么?还要收费?”
  在她口嗨后想要耍赖跑掉之前,凌东言一把拉住她,“身为你的男朋友,到现在还没你的微信这说不过去吧?”
  “是哦。”
  滴的一声扫过去,她手太快了,按了几行字就发了过去。
  没有仔细看,还得意洋洋的问他,“这下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话音刚落,又被凌东言按在墙上一顿猛亲,这回不是亲了,是啃。
  啃的聂行烟呜咽着求饶。
  看着怀里水光潋滟又勾人的女人,他‘好心’的解释,“微信加我,打招呼还叫我‘狗东西’,我不亲回本,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坏人!
第33章
谁让你难受,你就找谁
  姜君眉知道淮北街从泛海集团易主给凌东言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亲力亲为照顾大腿被玻璃划伤的凌思思。
  创伤面积虽然不大,可凌思思倒地跪下的那一瞬间,受力太大,不少碎片都嵌进了肉里。
  就算是事先打了麻药,凌思思看着血丝糊拉的伤口又哭又叫,很是凄惨。
  一旁的姜君眉看着又心疼又焦躁。
  冬天伤口本就愈合的慢,加上上厕所也要大腿受力,有些刚好的伤口二次裂开,血顺着白纱布渗透出来,凌思思疼得把VIP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妈妈,我到底住院要住到什么时候啊!”
  漂亮的裙子不能穿,两只腿包得跟木乃伊一样,她刚刚新婚,秦澈又是个不老实安分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全聚在一起,凌思思要崩溃了。
  姜君眉也没好到哪里去,往常每天睡到自然醒,喝完早茶,再做个美容,找那些贵妇们打打牌,消遣消遣日子,一天舒舒服服的很快就过去了。
  结果那天聂行烟上门一闹,凌思思受伤,为了怕半山别墅那些邻居嘴碎乱说话,她只能亲自开车带凌思思来医院治伤。
  来回两头跑,又要跟那些玩得好的姐妹撒谎掩盖,每天都心力交瘁,头发和脸也有很长时间没做护理了。
  眼尾的皱纹粉底都压不住,两个黑眼圈跟大熊猫一样。
  她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凌思思天天闹,她也不胜其烦。
  “吵什么!要不是你自己非要冲上去,现在在牢里蹲着的应该是聂行烟!”
  “咣当!”一声响,塑料盆直接被姜君眉摔翻在地。
  恶心死了,凌思思受伤的大腿伤口二次裂开以后,医生建议小便不用去厕所,直接拿盆接。
  他们凌家在京北好歹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现在为了遮丑连个护工都不能请,防止嘴不严出去乱说。
  凌思思的吃喝拉撒都是姜君眉亲自照料。
  这不刚给她倒完尿盆,就听她无能抱怨,姜君眉连日来堵在胸口的气,终于憋不住了。
  凌思思向来是纸老虎,看姜君眉满脸不耐烦,瑟缩了下,老实很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对不起,我很难受……”
  一想到凌思思在受苦,罪魁祸首却逍遥快活,姜君眉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你啊,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忍字头上一把刀,教了你多少遍,就是记不住!”
  病房里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她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也不管凌思思是否会吹风冻着,嘴里不歇,“现在你搞成这样,也是自找的,疼就对了,难受就对了,想想是谁害你成这样的?”
  她走到凌思思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冤有头,债有主,谁让你难受,你就找谁,知道吗?”
  凌思思有些似懂非懂,“可是妈妈,我就是按照你教我的做的呀。”
  不让聂行烟好过,她就是这么做的,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妈妈还是不满意呢?
  上次只差一点点!
  姜君眉叹息了一声,心里埋怨凌思思,到底是从小没教好,很多地方赶聂行烟都差远了。
  但她又是自己亲生的,就算再不满意,该教的还是要教。
  “思思啊,女人呢,要学会借力打力,明白吗?”
  看她似懂非懂,姜君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只得把话说透,“比如你嫁给秦澈,是他真的想娶你吗?并不是。”
  凌思思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直接沉了。
  姜君眉毫无铺垫地指出凌思思心中最恐惧最害怕的部分,果然就见她眼珠子乱转,马上脸色就变了。
  “秦家不比当年,他们要找一个对他们有助力的姻亲联姻,来维持富有豪华的生活,所以秦澈就算不娶你,也会娶跟你家世相当的女人。”
  男人,可比女人现实多了。
  “聂行烟这一点就比你聪明,从她爸爸破产那天起,她就知道秦澈必然会抛弃她。”
  “所以,她是恨我抛弃了她爸爸,并不是恨你抢了秦澈。”
  什么情啊爱的,能当饭吃吗?
  豪门世家,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想要让一个女人不如你,就是让周围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比她强,但是唯独不能是你自己告诉她。”
  “你就算再嫉妒聂行烟,再想让她一无所有,也不能让她知道,是你做的。”
  “懂我的意思吗?”
  凌思思好像明白了些,“妈妈,我可以回家休养吗?”
  这些天,秦澈只有她住院的当天来看过她一次,后面连个电话也没打过,这哪里像新婚夫妻。
  连表面上的样子装都不装了。
  还有爸爸,也只是打了视频电话问了妈妈她现在的情况,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好像她这个亲生女儿是捡来的一样。
  妈妈说到这里,凌思思好像明白了,豪门世家里,女人也要展现出价值,否则,就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垃圾。
  姜君眉很满意,“这就对了,你只有在你父亲面前展现你的用处,让秦澈明白,他抛开了你,什么也不是,你就能战无不胜。”
  “我知道了妈妈。”
  等重新安抚凌思思躺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姜君眉靠着墙角,缓缓滑坐在地。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却栽在凌建福这个赌狗身上!
  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抽干了血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电话里凌建福说他欠了赌场两个亿,这些全都是高利贷,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还清,利滚利就会变成四亿。
  到时候别说他了,整个凌家的产业,她自己的私房钱,统统都会填进这个无底洞。
  可要是不还,结果也是一样。
  只是快死和慢死的区别。
  姜君眉捂着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算计了大半生,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她本来想着,凌思思嫁个豪门,以她的本事拿捏凌思思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到头来,秦家也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
  她谁也指望不上!
第34章
谁敢说半个不字?
  “哗啦啦……”几声巨响。
  凌家别墅的佣人全部都躲到一边,把空旷的大厅留给凌董夫人。
  姜君眉往日优雅端庄的形象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跟疯了一样,把还把冒着热气的饭菜汤汁全部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汤碗摔碎声的,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凌建福,你到底还有多少烂事瞒着我!”
  “淮北街我听你的花言巧语低价卖给泛海,没想到你是拿着个去抵赌债,钱一毛没收到,我的养老本都被你骗光了,你这个大骗子……”
  姜君眉要气死了,她精明了大半辈子,临了被枕边人骗光了精光。
  这边吵闹不休,佣人房里管家和王妈也在窃窃私语。
  “上次来闹的那个聂小姐是夫人的女儿吧?”王妈的头靠着门边,看着餐厅里被摔的稀碎的瓷片,叹了一口气。
  造孽。
  “应该是。”徐管家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是拿薪水的呢?老板发火砸东西,砸完了他们去收拾。
  砸吧,都砸了。
  毁灭吧,累了。
  “果然是一脉相承,女儿砸东西,老妈也砸,啧啧。”王妈在塑胶手套上又套了一层棉手套,先做好准备工作。
  免得等下被碎片割伤。
  徐管家把王妈往门后拉了拉,“说话这么直,你不要命啦,当心被夫人听见扣你工资,把耳朵堵上,撒够了气,他们自然会让我们出去。”
  “啊嘁!”聂行烟打了喷嚏。
  “你每次骗我说去出差,结果都是去赌场一赌赌几天,你个死没良心的!”
  姜君眉拿着手机甩到凌建福跟前,“看看这些催债电话,天天打,每天打,你这么有能耐,要还钱的时候怎么成缩头乌龟了,让我一个女人出去给你撑场面?”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把脖子上戴着的碧玺珠串用力一扯,绿色透亮的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思思订婚,你诓骗我带假的碧玺珠链,还说这是真的,戴着给我长脸,凌建福,你不是人!你让我转着圈丢人!”
  她直接上手,对坐在一边的凌建福又捶又打,还不解气。
  凌建福本来就烦。
  这几天赌场那边的催债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是再还不上钱,就要卸掉他一条腿。
  本来以为逃到国内就安全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打越洋电话到姜君眉手机上,甚至还把他在赌场的照片都发给了她。
  这下他没得抵赖,追问之下全交代了。
  “吵什么?不是还有烈焰之心吗?这几天已经快找好买家了,一出手钱自然就还得上,吵吵吵,一天到晚吵得我头疼!”他一把甩开姜君眉,满脸不耐。
  一说还有挽回的余地,姜君眉马上收了声,只是心中还有些怀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