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嫣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凌建福常年沉迷酒色财气,双眼发青,三角眼眼泡浮肿,又胖又虚。
  一双眼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跟笑面虎似的。
  江晚嫣用餐帕擦了擦嘴角,一副千金做派,温婉可人的样子。
  “爸爸前两年做了一次大手术,身体不比以前了,还在慢慢恢复,还说等身体好些了回国看您呢。”
  凌东言就坐在她对面,听她说话,眉头微挑,并未多说什么。
  心里却暗自摇头,像凌建福这种雁过拔毛的个性,连对待自己发妻都没什么心的人,又怎么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他说的每句话,都有他的目的。
  这个江晚嫣,不知道多说多错,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外倒,果然跟小时候一样蠢。
  凌建福这边一听,貌似很惋惜的样子,“那太可惜了,思思下个月结婚,还想邀请你们全家过来观礼呢。”
  江晚嫣似抓到了话头,惊喜的看着凌思思,“思思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没想到就要结婚了,真是让人羡慕。”
  她垂下眼帘,语气又有点惋惜:“不像我,到现在还是形单影只一个人。”
  一双涂着淡紫色眼影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凌东言身上瞟。
  凌建福是个老狐狸,看着江晚嫣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凌东言身上,心下了然。
  虽然不指望凌东言真能看上她,可要是能跟江家搭个线,也未尝不可。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
  国内的豪门,高的他凌建福攀不上,低的他看不起。
  国外那些早些移居出去不清楚他底细的,或许还能骗几个。
  比如这个江家,或许也能捞一点油水。
  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你爸爸他们来不了,你到时候如果还在国内,来参加也是一样的。”
  “真的吗?”江晚嫣窃喜。
  凌建福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当然。”
  他撂下筷子看着凌东言:“到时候你有没有空?”眯着眼睛在凌思思身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她订婚你没来,结婚总得露个面吧?”
  “你好歹还姓凌。”
  顿了顿看似语重心长地道,“秦澈他们家是地产起家,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你拿了淮北街那么大个摊子,没几个知心人,不好搞啊!”
  听他这么说凌东言想笑。
  要是他知道淮北街就是他所谓的知心人拱手相送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在外人面前,凌建福总想花小钱装大逼,摆出一副我是你爹,你再牛逼也要听我的嘴脸。
  但实际他就是色厉内荏,怕凌东言怕得要命。
  只差没求他了。
  就连烈焰之心要在凌思思结婚典礼上拍卖,他都没敢告诉他。
  他以为凌东言不知道,殊不知现在的他就像个跳梁小丑,凌东言在一旁冷眼看他上蹿下跳。
  凌思思没有凌建福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有点怵凌东言,觉得他不来最好。
  也不想他们继续在饭桌上讨论这个话题,便赶紧道,“晚嫣姐姐说的是,我觉得女人还是得安分守己,趁着年轻还有资本,好好寻摸着个男人嫁了,别一天到晚挑三拣四搔首弄姿的和男的不清不楚。”
  她指桑骂槐,江晚嫣嗅到了不同寻常。
  这一声姐姐,叫到了她的心坎里,不自觉的就想和凌思思套近乎了。
  “思思,谁一天到晚和男人不清不楚了?”
  有人接她的话,凌思思来劲了,哼了一声,满脸不屑,越发大声,“之前她缠着澈哥哥不放,现在澈哥哥和我结婚了,她马上就换了目标,缠人的小妖精,一副狐媚子相!”
  说到缠着秦澈,凌东言眸光微闪,抬眼睨了一眼凌思思,“你在说谁?”
第37章
你算哪根葱?
  本来是两个女生之间闲聊的八卦,凌东言突然询问,连带姜君眉舀汤的手都停顿了下。
  好几双眼睛齐齐朝凌思思看过来,等她说。
  凌思思被他这一睨看得心底发颤。
  倏然想到那天,她准备拿玻璃碎片划伤聂行烟那招人烦的脸蛋时,他甩开自己手腕的那一下。
  眼神一模一样。
  蔑视,厌恶!
  应该是巧合吧?
  毕竟那天的确是他后面到的,再说了都是妈妈的女儿,凌东言看起来对聂行烟也不怎么样,跟对她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当个饭桌笑话听?
  也对,他是生意人,经常出入饭局,说不定还能碰见被聂行烟勾搭的人!
  “思思,可不许瞎说。”姜君眉戏瘾大发,开始跟凌思思一唱一和。
  凌思思成了全场焦点,直接添油加醋,“除了聂行烟,还能有谁?妈妈,我可不是污蔑她,我是亲眼所见!”
  饭吃到一半,凌东言一直在拨弄着手机没出声。
  直到听她说出这句话,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单手撑着脑袋,懒懒散散的看着她,“什么时候?”
  她知道姜君眉也不喜欢聂行烟,但是没想到凌东言也会刨根问底,这反倒正中她下怀。
  她的目的就是把聂行烟在凌家的名声搞臭!
  就算凌东言和聂行烟目前没啥交集,但只要有这个坏印象在,他也不会偏帮她了吧?
  “就前两天,周四吧?那天刚好妈妈来接我出院,我们在她酒行门口亲眼看见她跟一个男人的抱在一起。”
  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她的工作就是卖酒,勾搭男人也是顺手拈来。”
  姜君眉本来以为她又在编排故事,但见她说得信誓旦旦的,也想起那天,好像是看见她在往窗外看什么。
  “你没问你姐姐,那是不是她男朋友?晚嫣还在这呢。”姜君眉朝凌思思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告诉她,要么就坐实,有外人在,到时候就算查谣言谁传的,又有谁说得清?
  凌思思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嘴直接瘪了,越看越委屈。
  “妈妈,她之前缠着澈哥哥的时候,您让我顾及姐妹情,我隐忍不说,现在她勾搭别人的男朋友,我管不着啊。”
  “而且她打伤了我,估计是害怕您责备她,连带我的微信都拉黑了……”
  好家伙,三言两语就直接坐实了聂行烟专门勾搭男人的形象。
  江晚嫣听着也替凌思思委屈,“好妹妹,没想到你的姐妹这么表里不一,以后可得离她远一点。”
  凌东言附和点头,“确实挺恶劣。”
  凌思思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在凌东言嘴里还能听见他赞同的声音,心中大喜,以为自己抹黑聂行烟成功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当时我就是看见她主动往那男的身上贴的。”
  凌东言把手机往餐桌中间挪了挪,“你看清那男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车速太快。”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有些沮丧,早知道就应该倒回去看看,或者用手机拍下来。
  这等八卦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陡然一亮,“对,那男的还戴了个墨镜。”
  ……
  “肯定是出轨有妇之夫,大白天的戴墨镜,不就是害怕被人认出来吗?”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凌东言趁着几人蛐蛐的空挡,直接给慕远发了条微信。
  “如果造谣被证实的话,得关多久?”
  慕远:???
  “三哥,你去凌家吃个饭,怎么还惹上是非了?”
  凌东言打字很快,“不是我。”
  他没多说,可是周身发寒,满眼戾气。
  “京北派出所的沈所长是我的老熟人,你看你要是走行政途径的话,基本就是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罚款五百,”
  慕远抬手看了下时间,回他,“现在还早,来得及出警。”
  “那报警吧。”
  凌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一顿普通的晚饭,吃到最后竟然把警察招来了。
  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坐着乌拉拉的警报车从半山别墅一路响过来,只怕用不了一晚,别墅群这里的邻居都会知道。
  “谁是凌思思?”
  对方出示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看到警察临门,一家之主的凌建福起身笑脸相迎。
  “各位这是?走错地方了?”
  来人瞪了他一眼,“地址是半山16号别墅凌家,没错。”
  凌建福好歹也算是京北知名企业家,但是没啥用,他三番两次想开口套近乎,结果都被公职人员以别妨碍公务为由怼回去了。
  凌思思莫名其妙,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缘由,甚至还想到是不是秦澈在外面又闯了什么祸。
  “我是。”
  “有人报案,你侵犯聂行烟名誉权,证据确凿,已构成诽谤罪,跟我们走一趟。”
  凌思思气笑了,聂行烟的名字是自动触发她泼妇骂街的开关。
  当下大声叫嚷,“聂行烟就是个神经病,只允许她骂我,不允许我骂她?再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报警?她玩不起!”
  她以为是上次她拿玻璃划伤聂行烟脸未遂的事。
  “凌思思,请你冷静,我们是刚才接到的报案,你们之前的纠纷我们并不清楚。”
  派出所里上级亲自下达的命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们只负责把人带回去。
  “有什么事情当面对质,自然一清二楚。”
  姜君眉看到这个阵仗也慌了,急忙拦在中间,“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吃饭闲聊,而且你说的聂行烟,她并不在场。”
  这是凌家,她们有说话的自由,调侃几句怎么还报警了?
  事情僵持着,一直没再开口的凌东言缓缓起身,声音金玉相震,“我报的警。”
  “你想干什么?”
  凌建福蹙眉低声责问,家丑不可外扬,三更半夜的警察上门,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
  “现在你们都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凌东言眸光如炬,扫视了一眼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给女生遭黄谣,就是你们所说的随便闲聊?”
  “先不说她没有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她是单身,交多少个男朋友,只要不违法,就是她的自由,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第38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慕远带着律师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一进大厅,还以为进了菜市场。
  闹哄哄,乱糟糟的。
  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哭声,听得他头疼。
  律师陆岩抬手,右手食指轻推了一下眼镜框,多嘴问了一句,“慕总,您确定是这?”
  慕远跟GPS似的,自动定位到了凌东言的位置,抻着脖子,朝里面努了努嘴,“去吧,三哥在等你。”
  调解室里,凌思思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眼睛通红,六神无主。
  陆岩是下班了之后被紧急带过来的,他当时正在江边夜跑,速干衣外面套个POLO衫就来了。
  谁能想到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咨询费每小时按万起步,过手的案子资金都是九位数起步的大律师,会被拉到这里,处理鸡毛蒜皮的名誉权纠纷案。
  凌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他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聂行烟聂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姓陆。”
  要命,谁能想到,他都没见过聂小姐。
  在送他来的路上,慕远倒是把基本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要不是他和凌东言之前在德国就认识,他都要以为,这是不是凌东言的恶作剧。
  这么点小事,点名叫他来,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我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凌思思小姐登报给聂小姐道歉,并且保证不再犯,否则,我方不介意走刑事诉讼。”
  一听还是要给聂行烟道歉,凌思思急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让她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
  “做梦!我凭什么给她道歉,你们说我侵犯她名誉权,拿出证据来啊,别以为我怕你!”
  派出所里的桌椅远不像CBD办公区那样宽大豪华,两帮人面对面坐着,其实间隔还没有一米宽。
  凌思思的唾沫星子全喷陆岩脸上了。
  陆岩用纸巾擦了擦脸,露出职业假笑,“这位……凌小姐,我们谁主张,谁举证,你侮辱聂小姐的职业,造成名誉侵害罪和诽谤罪,我们已经将证据提交给了警方,这是认证函。”
  “刚才,你说你没有,那也请你拿出证据。”
  不愧是耍嘴皮子的,三言两语把凌思思这个脑子里全是水的草包绕的云里雾里。
  除了耍无赖,根本说不出来其他话。
  凌建福听不下去了。
  “东言,都是一家人,有必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就是为了想息事宁人,他们才同意来这里谈的。
  结果派出所他们也来了,聂行烟本人没来。
  或者她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也算是京北有头有脸的,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儿子送进了派出所,还不得笑掉大牙。
  凌东言掀了掀眼皮子,“当然有必要,她和聂行烟是姐妹,这么造谣,你们脸上好看吗?”
  他斜靠着椅子,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既然你们教不好,那我不介意亲自教她规矩。”
  这是当着外人的面,说他们教女无方。
  简直比扇他们两耳光还让人难堪。
  凌建福吃了瘪,不再言语,姜君眉更是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