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黑又亮,直穿人心。
“你……”
那熟悉的香味一阵一阵往她鼻尖窜,连带刺着她眼眶都开始跟着发热。
借着外面路灯三三两两从窗棂透过来的光,她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胡子拉碴的,像几百年没刮过一样,眸光深邃,眼神带电,直把人往深处带,越看越沉溺。
见到活生生的人,心里那隐约空了的一角才如浸水海绵,顷刻间被吸满,把空的那部分填实了。
“烟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跆拳道了?”他的声音暗哑,透着几分疲惫。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
?
下一秒,聂行烟就懂了。
刚才她过肩摔秦澈的那一幕,全被他看见了。
只这一句,连日来藏匿在她胸腔的委屈统统都消散不见,她有些不好意思,贝齿轻咬红唇,“我就练着玩的。”
“挺好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夸赞,还是在笑话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了,下次再来,我只会下手更重!”
他看出来了。
她的后脑勺被凌东言轻按着靠在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心跳,那怅然若失的感觉,才慢慢消怠干净。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那天他替我挨了一巴掌,我也想跟他两清,所以才着急送他去医院的……”
她纤细的手刚好能圈住凌东言劲瘦的腰身,箍着不自觉地轻晃。
那天听慕远说起他去找过自己后,聂行烟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干脆一股脑的,挑着重点全说了。
“烟烟,我没有生气。”
他只是嫉妒。
当时恨不得把秦澈搭在她身上的手撕烂。
视线往前方还躺在地上哼唧的男人乜了一眼,慢慢藏匿起眼中的戾气。
不是烟烟还对他余情未了,而是秦澈对他死缠烂打!
他低下头,额头跟她的额头相抵,姿势十分亲昵,两人呼吸相闻,独处的时光静谧又温馨。
“不说这个了,想我没?”
他那么着急回来,三周的行程压缩成两周,没日没夜的调试,测试,为的就是早日回到她身边。
出去的时候嫉妒的要发疯,想说的话为了一时之气一字都没说,现在想来又气又悔。
等业务谈成,手机里涌出几千条信息,唯独微信置顶的她,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象她打电话时的焦急,他的心疼盖过一切。
直到亲眼见到她,什么气都没了。
只想紧紧抱着心爱的女人,融到自己骨血里。
“想这个词太肉麻了,你自己感受。”何止是想,开始的几天,她都快魂不守舍了。
她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不是。
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持地下情,结果到后来把持不住的也是她自己。
“你吃饭了没有?能不能等等我,或者你去前台再开个包厢,挂我账上,先去吃饭,等下我们一起回家。”
她说的是回家。
凌东言满身疲乏被这两个字治愈。
他捏了捏聂行烟的脸,满眼笑意,“你又有钱了?还挂你账上,喝了不少酒,你也不能开车,我去前台打包点饭菜等你就行,吃完了我来开车送你回去。”
再次回到包厢,老色批黄总老实多了,刚才还想借着酒劲占她便宜的那股子色眯眯的眼神也没了。
端着的模样堪比变脸大师。
“聂总和秦总认识?”
果然,还是秦澈那个狗东西露脸带来的威慑力。
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说不熟,又会生出很多事端,她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答案。
“大学同学。”
第47章
回家再做
从揽月庭出来,聂行烟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口的G63。
车开半窗,凌东言昂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往日里熨烫整齐的黑色金边衬衫有了些许褶皱。
袖口沿着手肘卷起,手臂线条流畅,浅青色的青筋绵延而上,透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旁边时而快速疾驰而过的车灯晃闪到他的脸上,将那原本看着凌厉的面容衬出了几分柔软。
和刚才在灯光氤氲的暗处见到的不同,他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到顶,散开了两颗,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昂躺着喉结凸出,聂行烟骤然想起那天在‘熙’府亲他的时候。
她脸色一红,脚步加快朝他走去。
聂行烟今天喝了不少酒,她有点热,上车前她把大衣脱了。
按下开门键,她轻手轻脚坐在副驾驶上,刚想把大衣给他盖上,凌东言的眼睛就睁开了。
“晕碳水?”
聂行烟出来结账时,服务员告诉她,已经有人给她付过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让服务员打印消费账单,拉出来一看,好家伙,凌东言点了一份打卤面和一份三鲜炒饭。
他眼底还泛着青,刚睁眼的时候,往常又黑又浓的眸子里还有茫然一闪而过,一看就没休息好。
“一个多星期没怎么吃饱了,饿。”
聂行烟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这顿饭我们吃了四五万,你才吃了几百块,凌总生意都是这么做的呀,你是败家老爷们吧?”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一笑就弯成月牙,可甜可盐,凌东言目光湛湛的盯着她,似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所以烟烟,你要帮我管钱吗?”
这都哪跟哪儿啊!
聂行烟觉得可能是她今晚喝多了,所以嘴上没有把门的,净说胡话才让他误会了意思。
又碰上凌东言似乎要把人吞没的视线,她脸都开始发烧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贪图他的钱吧?
一个念头没转完,但是凌东言先开口了。
“说到这个,烟烟,我们先去个地方。”
等聂行烟安全带系好,他油门一踩,直奔优行办公大楼。
此时已经深夜十点,优行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你放心,我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优行的业务规划也有海外战略布局,所以他们是三班倒。”
像是知道聂行烟在想什么,刚下车,凌东言就跟她解释。
“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凌东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大长腿步子也迈的大,聂行烟刚解开安全带,他就已经绕到副驾驶,贴心为她开车门。
手还搭在门边,防止她撞头。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夜色格外浓的缘故,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凌东言眼角沁着的笑意。
他今天好像很开心。
“你不是要替我管钱吗?每个月的支出来源不是要了解清楚?这些员工工资,餐补,交通差旅费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聂行烟:“谁说要管钱了!”
凌东言一副我就是听到了的表情,也不多说,等她一下车,手掌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上次你来这里找我,我不在,你也进不去,慕远说你都急哭了,烟烟,这是我的错。”
好在已经是深夜,没前台没访客在,只有站得笔直的夜班保安目不斜视。
消息传的真快,慕远这个大嘴巴!
咦,等等,她什么时候急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想跟你解释,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秦澈也来了,我不想你见到他,所以……”
总裁专用电梯的楼层数字一直往上跳动,凌东言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得很快。
“为什么不想让我见他?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问了。
聂行烟发现他好像很在乎这个问题。
两人一开始是平行站着的,聂行烟转过身体,把手抽出来,跟他面对面站着。
属于她独特的温度乍然抽离,凌东言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手里空落落的,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乱了一拍。
垂下的眸子里掩盖住即将翻涌起惊涛骇浪。
聂行烟又怎么能知道,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凌东言的心底,都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她能说放就放,可对于凌东言来说,那是他梦寐以求不可多得的温暖。
只要烟烟能在他身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毫无怨言双手奉上。
他重新把聂行烟的手握在掌心,“你要是觉得对秦澈有情,我可以……”
聂行烟昂头看他:“你可以怎样?把我让给他?”
他要是敢这样说,聂行烟一定会狠狠的踩他一脚,然后一走了之。
面前站着女人,是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怎么可能放手!
“当然不是,我可以让他在京北消失。”
杀人犯法,用另外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让一个人永远不再出现在烟烟面前,他还是能办到的。
聂行烟被他逗笑了,“就知道你会小心眼,不过……”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只需要微微踮起脚尖就能够亲到凌东言。
吧唧一口,大红唇印跟盖章似的,就印在了凌东言的左脸颊上。
“我很喜欢你的小心眼,这是奖励。”
她今天带着微醺的醉意,所以格外大胆。
打算亲完就跑。
可惜凌东言是比狐狸还狡猾的老狐狸。
就在聂行烟撤回之时,他单手带起她的腰身,往上一拉,迫使她的脚尖再度踮起。
电梯里的温度如星火燎原,再度攀升,两人唇齿相依相偎,只感受到彼此更潮热的涌动。
“叮!”
电梯到了,聂行烟想要推开凌东言。
“烟烟,专心点。”
他声音暗哑如沙砾,纤瘦的腰身被他握紧往怀里带,整个人仿佛溺毙在他身上。
聂行烟没怎么接过吻,唯一的几次还全都是跟凌东言。
这种事全靠被他带着走,脑子如同一团浆糊,怎么都理不清。
“别,等等,等回家再……”
话还没说完,尾音再次被吞没,她浑身发软,跟个无尾熊一样挂靠在凌东言身上。
他的气息也不稳,眼尾发红带着色气,“好,听烟烟的,回家再做。”
第48章
想跟我去酒店开房?
从延迟的电梯里出来,聂行言的脸红的能滴血。
浑身发软没有力气,被凌东言公主抱着来到总裁办公室。
这里到处是摄像头,她害羞,一直双手圈着凌东言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前,不肯抬头。
“这里晚上能看到全京北市最漂亮的夜景,确定不看看?”凌东言暗哑着声音打趣。
他的情况比聂行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的Apple
Watch心跳监测直逼一百八,咚咚咚的,听得她心头发颤。
更要命的是,刚才凌东言抱起她的时候,她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他腿根,那处她不小心碰了一下,触感真实……
她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两人小别重逢,聂行烟喝多了勾他,凌东言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不比她好过多少。
“你大老远的是把我带过来看夜景的?那还不如去金帝斯呢,起码还有软软的床可以睡。”她发誓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很明显凌东言故意把她往歪的地方带,“想跟我去酒店开房?”
彼时他正用虹膜识别完总裁办公室的门禁,咔擦一声响,磨砂防弹玻璃门应声而开。
聂行烟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刚才被他的话一激,便想着快点从他身上下来,结果腿打在他的臂弯,手拿下来的时候牵住他的脖颈一带,凌东言没有站稳。
她一扯拉,竟直接把他带勾到了自己面前。
要不是凌东言反应快,估计整个身体重量都会压在她身上。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开,走廊里浅白色的灯光只能泄进来些光亮,声音安静到掉落在地上的一根针都能听见。
这里全是他的味道,烘得她心跳如擂,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凌东言单只膝盖跪在她双腿之间。
她想往后退,可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
外头闪烁的各色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照得凌东言俊脸眸光沉沉,像是堆积了无数化不开的浓墨,只要看一眼,便会溺在其中,跟着他沉沦。
凌东言就这么单跪着,聂行烟醉意熏熏,却也知道这样对视很危险,她眼珠子左右乱转,就是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