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梁秋宇独女梁舒意嫁人后,不光梁氏珠宝被改名换姓,她自己也成个半疯半癫的精神病。
当初凌建福对这个发妻不闻不问,她被逼疯又被故意延误最佳治疗时机,等到凌东言有足够的资金为母亲医治的时候,梁舒意早就已经病重沉疴,只能抑制却不能根治了。
凌东言握着检测报告的手紧了紧,“辛苦廖医生,不用担心钱和仪器,优行会赞助明德医院最先进的治疗仪器。”
廖仁济早就听说过明德医院最近换了批新仪器,价值至少上亿。
“凌总仁心济世,明德全院上下都很感激。”
凌东言不跟他假客套,“廖医生,我母亲的事,还劳你多费心。”
“这是自然。”
梁舒意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她在香港静养,有专业医护人员照看,比在当初被关在京北精神病院的时候好多了。
“那我就不打扰廖医生了,有任何情况可以跟我或者慕远沟通。”
正好临近下班时间,廖仁济也没有跟他客气,“好,凌总慢走。”
凌东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同廖仁济告别,廖仁济也同时站起身脱掉白大褂,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廖仁济换衣手不得闲,便按了免提,“廖医生,在忙吗?”
清雅又耳熟的声音,让凌东言脚步一顿。
第64章
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窗外凉风徐徐,空旷的会诊室里,清雅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往两人耳朵里钻,“我今天刚好在医院附近办事,这没有什么餐厅,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就去国金轩吧?离你上班的地方近,而且主打粤菜,想必你也吃得惯。”
伴随着细碎的暖阳,连同这温雅的声线一同打过来,谈论着中午吃什么,凭空让人生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和犹豫,“廖医生,你要是有更好的地方推荐,那也行。”
廖仁济正低着头扣西装排扣,并没有发现本来要离开的凌东言迈开的脚又重新退了回来。
他嘴唇微弯,跟刚才上班的严肃的医师表情判若两人,回答声也不自觉的夹杂着几分温柔:“聂小姐,你决定就好,听你的。”
聂行烟也不扭捏,“那我们十五分钟后见。”
国金轩离明德医院的车程也就二十来分钟,如果快的话,一刻钟也是够的,他已经看过聂行烟的照片,没想到人美声音更甜。
他对这顿午饭多了些许期待。
拿起车钥匙就准备走的廖仁济一抬头,发现凌东言还站在原地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和刚才和风霁月的凌总比起来,此时的凌东言周身竟绕着一股寒气。
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似有风波在搅动,眼神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尤其是他站着没动,眸光沉沉盯着他看的时候,让他有种被美洲豹盯上,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一口咬断喉咙的后怕感。
“怎么了凌总?”廖仁济低头重新检查了一下穿着,以为是自己的便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看了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这么盯着,怪让人心底发毛的。
“廖医生穿得这么帅气,是要去约会?”
凌东言方才还冷峻的面容瞬间消失殆尽,甚至还带着三分笑容,这让廖仁济舒了口长气,看来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他跟凌东言相识三年多了,也算半个朋友,被问起私事,难得赧然,“我工作繁忙没空恋爱,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女生,刚从内地来香港度假,想着正好今天有空,吃个饭,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廖医生今年多大了?”凌东言直接打断他的话。
“二十五。”
二十五这三个字,在凌东言的舌尖带了一圈,他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
“怎么了?”
廖仁济总感觉今天凌东言今天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廖医生年轻有为,应该很讨女生喜欢。”
……
国金轩在中环、乃至整个香港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粤菜NO1,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一是安静,二是表示尊重。
因为这顿饭,聂行烟并不想让廖仁济掏钱。
她答应干妈来见一面,就是单纯的吃饭,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相亲。
聂行烟有身为请客人的自觉,先到了国金轩,报了预约号,被服务员引到了一个有屏风隔着的两人位上坐下。
廖仁济还没到,她点了一壶花茶,边喝边等。
她并没有选择靠海景的座位,又不是情侣幽会,不准备给予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廖仁济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聂行烟。
服务员还想将他引到座位上,被他抬手无声拒绝。
有些人就是能亮眼到能让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的存在。
聂行烟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坐的那么笔直,相反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舒展,银白色丝质女衫,立领口衬得她脖颈修长,如遗世独立的白天鹅。
长发挽起,鬓边一缕卷发顺着她白皙的下颌线弯曲,添了几分优雅的知性美。
她在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又让人移不开眼。
手机屏幕散出的蓝光更添了她几分妩媚。
本人看着比照片更美,更优雅。
廖仁济的心跳加快,走到聂行烟面前,伸手:“聂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彼时聂行烟正埋头刷着国内新闻,淮北街旧城改造的事情已经上来京北的头版头条,还有背后投资人凌东言长达半小时的专访。
采访里主持人也颇为好奇,问他为什么他在新能源行业,也会关注投资淮北街,还没听到他的回答,聂行烟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按熄手机屏幕,摘下耳机后抬头,细如葱白的手指握住即放,“廖医生?”
廖仁济盯着她白皙无暇的脸,笑得更开心了,“是我。”
招来服务员后,廖仁济开始点菜,“聂小姐没什么忌口的吧?”
聂行烟摇头,“我都行。”
很快廖仁济点的菜都上齐了,整个场面都是廖仁济在主导,他侃侃而谈,说话风趣又幽默,这顿饭吃起来松快了许多。
上来的菜中有一道东星斑,其他菜聂行烟都尝了几口,唯独这个一口没动。
廖仁济用公勺把鱼腹最软的部分挖起来放到她的碗里,“聂小姐是不吃鱼吗?我看你一口没动。”
聂行烟没想到他观察入微,“也不是,我从小就不会挑鱼刺,之前吃鱼也被鱼刺卡过好几次,对鱼有点PTSD了,害怕。”
“这个你可以放心,东星斑没有刺,清蒸里这道菜美味绝顶,不吃绝对会后悔。”
见她似有犹豫,廖仁济又道,“我是心理咨询师,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想要克服某个障碍,逃避虽然有用,但是治标不治本,最直接的解决方法是面对。”
她总觉得廖仁济话里有话。
“那我尝尝看?”
她小心翼翼的夹起鱼腹,在廖仁济鼓励的眼神中,仔细嚼着鱼肉,想确定里面确实一根刺都没有。
嚼了很久后,才慢慢咽了下去。
喉咙里并没有不适感。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聂行烟吃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
磨砂玻璃屏风后面,沈漫的目光同样在一盘清蒸东星斑面前打转,她捏着嗓子逗凌东言,“凌总……人家也想吃没有鱼刺的东星斑。”
太好玩了。
她也没想到来国金轩吃饭,也能看见凌东言挂脸。
第65章
薄唇叠在了她喝过的水杯上
座位与座位之间,为了隐私象征性的隔着一个屏风,实际间隔距离可能连一米都没有。
磨砂玻璃更是个摆设。
领桌的说话声如果稍微大一些,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是如何被哄着吃鱼的,廖仁济又是怎么博美人一笑的,凌东言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如果不是国金轩的筷子结实,只怕早就被他捏断了。
偏偏沈漫还是个不怕死的,不光火上浇油,还喊着要吃鱼。
她就是故意的,庆幸这个时候还好不是坐在海景位,万一玩笑开大了,惹了老板不高兴,说不定会把她丢进维多利亚港里喂鱼。
但是她就是喜欢看凌东言吃瘪,谁让他拿当时脑子不清楚,拿她当枪使呢?
虽然凌东言报复的手段可能会更狠。
管他的!
女人,就是要睚眦必报,以牙还牙。
果然,在她矫揉造作完的下一秒,凌东言直接把整条装着东星斑的盘子咚的一声,放在她面前,“吃,吃个够,一条都吃完,但凡剩点汤你这个季度的奖金都没了。”
?
更要命的是,凌东言扔盘子过来的幅度过大,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沈漫适可而止,赶紧缩着埋头干饭。
边吃边骂,“造孽,上辈子我跟慕远不知道杀了你多少族,让你这么折磨我们。”
大动静同样也惊动了聂行烟,她抬头瞥了一眼旁边,不看还好,一看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不敢相信,她坐直了身子,朝屏风外偏了下头,正好瞧见了那人的手。
只需一眼,她就几乎立即确认了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是凌东言!
廖仁济被她短暂停顿的视线也吸引住了,撑着脖子往旁边看了一眼,等聂行烟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廖仁济惊喜开口,“凌总!你怎么也在这?”
男人闻言应声回头,先状若无意的在聂行烟身上浅扫一眼,跟她的视线短暂的相碰了一下,随即平静移开,然后才看向廖仁济。
起身打招呼,“廖医生,好巧。”
凌东言很喜欢把衬衫挽到手肘,他手臂线条流畅,青筋蜿蜒直到手背,黑色衬衫衣摆尽数收拢在西装裤里,宽肩窄腰风姿卓然。
聂行烟乍然想起之前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压住自己强吻的模样,脸不自觉的红了。
好在室内灯光昏暗,应该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廖仁济的错觉,他总感觉刚才和凌总握手的时候,凌总的手劲尤其大,捏的他手生疼生疼的。
聂行烟同样看见了沈漫,她的心揪了一下,迅速决定还是装作不认识为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面前的脆皮法国乳羊腩,餐盘里摆着两种酱,甜的和辣的,她也没看仔细,沾着酱就往嘴里送。
明明很好吃很脆的一道菜,此时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廖仁济和他聊了一会儿,凌东言似没有返回座位的意思,刚才好像听见他们在争吵,也没有问聂行烟乐不乐意,便自作主张,“凌总如果不嫌弃,不如我们一起拼个桌,人多热闹嘛。”
他本意是想都是朋友,如果两人真吵起来,他也可以拉架。
“也行。”
聂行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凌东言直接拉开聂行烟旁边的椅子,坐在了她身边。
那熟悉的雪霜松木香又泛开了。
聂行烟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连带着喉咙里没咽下去的辣酱汁一道被吸进了肺管子里,呛得她连连咳嗽。
廖仁济刚拿起水杯,凌东言已经端起旁边的水杯递了过去。
“谢……”聂行烟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才发现喝的是凌东言的水杯,她给不是,不给也不是。
干脆不出声,装作没发现,把水杯就放在桌子旁边。
喝了大半杯水后,那火辣辣的感觉才稍稍消退了些。
四人坐下继续吃饭,凌东言一边和廖仁济说话,一边拿起水杯喝水,聂行烟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刚才自己喝过的水杯拿起来,那杯沿边缘还有自己喝水时沾上的口红印。
他的薄唇就这么叠了上去,喉结一滚一滚,喝完了剩下的水。
“聂小姐,是太辣了吗?你脸红的好厉害。”廖仁济看了聂行烟一眼,关心道。
“是有点。”聂行烟哪里还敢再看杯子,更不敢看别人,低头吃饭。
沈漫非常自觉,坐在了聂行烟的右手边。
她就知道,餐桌礼仪凌东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之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凌东言几乎没怎么动筷,沈漫专注地吃着东星斑,廖仁济不停地给聂行烟夹菜,聂行烟碗中的菜已经跟小山一样堆了起来。
“可以了廖先生,太多了,我吃不完。”
廖仁济这才停手,“没关系的,慢慢吃。”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聂小姐,吃完饭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带你到周边转转,香港这边圣诞节氛围还是挺浓厚的。”
聂行烟今天之所以同他一起吃饭,就是不想辜负干妈的心意,压根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她刚要回答,沈漫又和廖仁济寒暄上了,面前被堆成山的餐盘突然被挪走,凌东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百花元贝皇一般般。”
“你吃的是我的菜。”一直无视他的聂行烟终于肯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还是个无语的白眼。
凌东言挑眉,也乜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刚才不也喝了我的水?”
轰的一下,聂行烟脸更红了。
“故意的?”聂行烟同样瞪着他。
廖仁济正和沈漫两人互相交换名片,看对面好像气氛不对,“怎么了?凌总和聂小姐之前认识?”
他怎么感觉,聂小姐好像在和凌总闹别扭呢。
凌东言还没说话。
“不认识!”聂行烟否认的特别大声。
沈漫从独自干饭的氛围中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埋头继续。
廖仁济没太在意,“晚上西九龙文化长廊那边还有烟花燃放,很多内地游客也会来观赏,要一起去看吗?我正好在那边有个房子,我们可以一边BBQ,一边欣赏。”
“或者你要是想夜游维多利亚港的话,我们也可以游艇出海。”
廖仁济三言两语在聂行烟面前便展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又是烟花又是游艇的,只差孔雀开屏了。
沈漫起身去夹波士顿龙虾,刚好这盘菜在聂行烟的面前,她夹了很大一块,摇摇晃晃的,手突然一软,整块沾满了鲜汤的龙虾肉不偏不倚的甩落在了聂行烟的身上。
溅了她一身油点子。
第66章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