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过了。
  现在却一本正经的跟他说男女有别。
  凌东言浓如曜石的眸子沉了沉。
  她的排斥和疏离凌东言又何尝不知,掌心似乎还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可那温润的触感稍纵即逝,他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烦意,换个话题,“这次去香港打算呆多久?”
  一提到这个,聂行烟脑中警铃大作,偏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心中七上八下的,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但是看着又不像。
  “我去哪里呆着跟你没关系。”她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半天,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凌东言见她跟吃了炸药一样,干脆也直来直去,“所以你是打算无声无息地甩了我,借着来香港就冷暴力分手?烟烟,这就是你当初选择跟我地下恋的原因吗?”
  虽是问话,但都是肯定的语气,仿佛笃定了她会这么做。
  聂行烟满脸问号,“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吗?凌东言,你有心爱的女人,有家世匹配的对象,又何苦来招惹我!”
  “招惹?”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好,好得很。
  很多时候,在外人面前凌东言都是高岭之花,尊不可攀,不光是因为他长相凌厉看着就不好惹,更多是因为他本身凉薄,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
  看起来没有软肋和弱点,像一块毫无裂缝可钻的金刚石,强硬到能一刀破开强度超高的钻石,本身就无可匹敌。
  可只有了解他亲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只是外表把自己包裹的刀枪不入罢了。
  对于他在乎的人,随便一句话,便可刺得他体无完肤。
  周遭的温暖似乎瞬间被抽走,气压低的可怕。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出来。”
  公务舱里全都坐满了人,空间不大,但是两人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让人纷纷侧目,就连空姐都有事无事地往这边瞧了好几回。
  聂行烟刚要继续说,眼神一瞟,发现他昨天副驾驶坐着的女人也在过道的另一边坐着!
  哟,原来是夫唱妇随双双去香港。
  她的心如被针扎,密密麻麻的疼,凌东言胆子真是大,当着正主的面跟她扯,还给自己升舱坐他旁边。
  都什么时候了,她是见证他们爱情play的一环吗?
  私事也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聂行烟懒得跟他吵。
  “你自己心里有数。”
  下飞机后,聂行烟跟屁股着火一样,害怕沈漫发现,她心里有鬼拿着包就往前冲。
  从出口出来,门口站了一排身高至少一米九以上的男模。
  七八个人拉着一个横幅,上面印着斗大的字“欢迎烟总莅临香港指导工作。”下面落款是星汇坊男模组。
  更绝的是聂行烟风情万种的个人照占了大半个版面。
  邵真真的电话非常及时的打了进来,全是邀功的喜色,“宝贝儿,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邵真真,我真是服你了,全香港是真没有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她哪里敢耽搁,根本不敢靠近那边,戴上墨镜飞快逃了。
  后面出来的沈漫盯着那横幅,憋着笑。
  “老板,你心上人看起来很受欢迎呢。”她不怕死的继续往他心口扎,“这群男模的身材真不错,不比你差。”
  凌东言的脸色黑得能滴墨了。
  “长得也年轻帅气,养眼。”沈漫继续火上浇油。
  “你确定,你来香港带上我是明智的选择?”
  “没有错,只是她跑得太快,来不及喊你过去跟她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是带上她来千里认罪来了。
  沈漫挑了挑眉,“哎呀,自作孽,不可活呀~”
第62章
去父留子
  在飞机上碰见凌东言以后,聂行烟长了个心眼。
  她打了个的士,绕着西九龙转了一个大圈,发现并没有跟踪以后,才又折返回去,重新招了个新的士,直奔清水湾。
  事先输入了的士的车牌号,车到豪宅区的时候,门禁自动识别,的士直接开到了温馨女士的家门口。
  远远的,聂行烟就看见干妈牵着Leo的手,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
  聂行烟的心情比天空高悬的太阳还要温暖。
  车刚一停稳,她迫不及待的下车,奔向两人。
  “干妈……我好想你。”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温馨。
  温馨一贯从容优雅,又把聂行烟当亲闺女看待,一看见她自然也是眉开眼笑,一只手拍着她的薄脊背,“回来就好。”
  “累不累?”
  在姜君眉那里从未得到的母爱,在温馨这里全得到了,她的下巴埋在温馨的颈窝处,汲取她身上好闻的馨香,笑着摇头,“一想到要见干妈,我还能再熬个大夜。”
  温馨被逗得哈哈笑,“就你小嘴齁甜,这小子肯定遗传了你。”
  Leo顺势就抱紧聂行烟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妈咪,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才来看我,也跟爸爸一样,去保卫边疆了吗?”
  这句话问得聂行烟哭笑不得,她蹲下来跟Leo视线平齐,问他,“Leo是想要爸爸吗?”
  温馨打算阻止她说下去的,但想了想,Leo一年比一年大,这个问题是脱不开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倒不如就趁着这机会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Leo用手指抓了抓白皙俊朗的小脸,一双如葡萄般晶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奶声奶气的回答,“要是他每年都给我买乐高的话,我也是可以要他的。”
  两个大人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个答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笑完了聂行烟的语气颇为遗憾,“那Leo,你可能要失望了,你爸爸他不喜欢妈妈。”
  “不过,乐高你要是喜欢的话,要多少妈妈都给你买。”
  就在聂行烟觉得她现在可能说这些,以Leo的小脑袋或许不能理解后,Leo却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安慰的意思。
  “妈妈别难过,爸爸如果不喜欢你,我们就不要他了,我喜欢你。”
  这下聂行烟真忍不住了,紧紧抱住Leo的小身板,心里仅有的一丝烦恼也被儿子的一番话驱散干净,“干妈,这些都是他从哪里学的,幼稚园老师还教这些吗?”
  温馨一手牵着Leo,一手拉着聂行烟进屋,边走边说,“Leo的同学里,跟他这种情况的也并不少见,要么是父母闹离婚分居,要么是相隔万里异地分居,他都习惯了。”
  她挥手让佣人过来把聂行烟的行李拿到楼上后,她又继续道,“Leo的好朋友中有个叫杰瑞的,是个泰国人,他爸爸有六个老婆,兄弟姐妹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一年也见不到他老爸一次,只有妈妈在香港陪读,每天唉声叹气,父爱有等于没有。”
  聂行烟了然,泰国婚姻是一夫多妻制,稍微有点钱的男人,老婆更是多如牛毛。
  小朋友都聪明着呢。
  “Leo还真是看得开,原本我还以为要跟他讲很多大道理呢。”儿子乖乖的坐在她身边,靠着她,眼珠子转个不停。
  温馨赞同地点头,“亲身体会比虚空缥缈的大道理实际多了。”
  “这倒是。”
  热腾腾的红茶已经端了上来,温馨喝了一口,“烟烟,Leo说不要爸爸,那你怎么想?”
  聂行烟握住陶瓷杯把停顿了一下,红茶烫的她舌尖都跟着缩了缩,她咧嘴咬着舌根,话说得不清不楚,“儿子都不需要了,我自然也不需要啦。”
  温馨睿智的目光盯着她,并没有让她糊弄过去的意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去父留子是你的决定,本来轮不到我干涉,可我听真真说,你想把他带去国内上学,父亲那一栏,你真要空着?”
  聂行烟当然明白干妈的意思,在香港还好,Leo接触到的同学都是有钱人,上等阶级的豪门子弟。
  豪门秘辛多的是,小三小四私生子更是遍地走,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这里大多数都是乌鸦一般黑,也不会又多少人在意。
  可在内地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带个儿子在身边,非议会更多。
  她脑中顿时又闪过凌东言的身影。
  本来已经平稳的心又再度揪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温馨继续往下说,“这次你正好来香港,得空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你,都是身家清白的成功人士,可以试着聊聊看。”
  “干妈,您就不能让我清闲几天吗?我……”
  难怪邵真真打死都不愿意来香港,屁股还没坐热,干妈就开始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搁谁谁受得了。
  温馨倒是无所谓,“烟烟,除非你愿意把Leo一直放在我身边,读完初中我直接送他去留学。”
  聂行烟:……
  她知道干妈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比亲生母亲还好百倍。
  温馨看着聂行烟,一段时间不见,出落的倒是越发美丽动人了,肤如凝脂,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
  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最近经期还正常吗?家里有私人医生,不过你还是去医院做下系统检查,我给你预约了明德医院的医生,早看早放心。”
  聂行烟每次来大姨妈量多又痛苦,加上作息不规律,还要喝酒应酬,一直想去医院也没时间。
  真真和她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几句,温馨就放在心上了。
  “女人的事也不要大意,你还年轻,不要玩命工作。”
  聂行烟的鼻子酸酸的,她抱紧温馨撒娇,“干妈,我只有在你面前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温馨轻轻拍着她,“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当心Leo看见笑话你。”
  吃完晚饭,聂行烟给Leo放洗澡水。
  泡泡浴起发以后,Leo趴在浴池边双手撑着打滚,声音听着奶萌奶萌的,“妈咪,明天你要去相亲吗?”
第63章
啃嫩草
  聂行烟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那你希望妈咪去吗?”
  自动浴缸里的水翻滚着泡沫,Leo自己用手沾了些往头上抹,“外婆说了,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妈咪的幸福也要靠自己争取哦,加油!”
  聂行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些哭笑不得,“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呀?”
  Leo那双神似某人的眸子亮晶晶的,学着她的语气,“知道呀妈咪,如果你感到开心快乐,那就是幸福。”
  聂行烟的心里又酸又涨又感动,Leo真的被干妈教得很好。
  给儿子洗完澡,又陪他看了小半集狮子王的故事,才哄他入睡。
  等Leo睡着以后,聂行烟才下楼去找温馨。
  “小家伙睡了?”
  温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一般都是十点准时入睡,今天大概是妈咪回来了,比较兴奋。
  聂行烟靠着温馨,手在她肩膀上轻按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干妈,您说我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呢?养育之恩我怕是报不完了……”
  温馨浅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女,这小子不知道给我带来多少欢声笑语呢,别墅里太安静了,他吵吵闹闹的多好,你不知道,我那些牌搭子都被这小子哄得团团转,还有好几个要跟我结亲的。”
  聂行烟被逗得哈哈笑,颇有种老母亲的欣慰感,温馨虽然保养得当,但鬓边已然有了白发,虽然她说得轻松,聂行烟心里清楚,带孩子可不容易。
  看着干妈操心完小的又操心大的,她自己也确实不能那么随心所欲,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干妈,您说的那个人,我明天去见见吧。”
  温馨一听大喜,转过头看着她,“烟烟,你这么想就对了,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要老是困在过去,就算不结婚,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我明白的干妈。”
  翌日一早,聂行烟便前往明德医院。
  明德医院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贵族医院,人少,环境优美,服务周到,隐私度非常高。
  里面的妇产科尤其有名。
  很多大佬级的人物都出生在这家医院。
  Leo小朋友也是。
  这次来看妇科,温馨给聂行烟预约的也是这家医院。
  主要是干妈此次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在这家医院上班,公事私事顺便一道办了。
  医生和律师在香港是非常吃香的行业,应该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在来的路上,聂行烟仔细看了下相亲对象的资料,感觉有点下不去手。
  “干妈,这人才二十五岁……”
  主修的还是心理学,照片看着仪表堂堂,是个帅哥。
  而此时聂行烟却在打退堂鼓。
  她总有股啃嫩草的感觉。
  温馨却不以为意,“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你这么漂亮又优秀,你看上他,是他家祖坟冒青烟。”
  干妈就是干妈,能说会道。
  ……
  医院内大叶榕树大根深,四季长春,靠海的山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做完B超以后,聂行烟坐在会客厅里等结果。
  不愧是顶级医院,全程一对一服务,等待的空隙也有热饮提供,服务周到。
  就算在这里发呆一天,也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聂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的子宫内有一颗4.6cm*4.5cm的肌瘤,平常月事是否量过于大?还有痛经的症状?”
  “对,每个月都要疼几天,但又疼得不是特别厉害。”
  预约的主任医师又盯着报告看了几秒,说话还留了些余地,“您看下是要保守治疗,还是手术切除。”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是有什么问题吗?”聂行烟不是医生,看她神情严肃,心也开始往下坠。
  医生普通话不是很流利,操着一口港普,尽量说得清晰,“聂小姐您呢无需担心,我看我们这边的记录,您是已经怀孕生过小孩的,我们建议是如果没有小孩的话,要尽快怀孕,因为这个它会一直反复生长的。”
  大概的意思聂行烟听明白了,就是说她以后会怀孕困难。
  “当然如果保守治疗,吃的那些药,也不利于怀孕,因为有激素,如果任由肿瘤生长,子宫摘除的可能性也很大。”
  两种方案放在面前,是钝刀子割肉,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区别。
  医生见她很久不发一言,也没有催促,“如果聂小姐您暂时无法做决定的话,可以先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们。”
  “想要做手术的话,提前一个礼拜预约,到时候会有助理联系您。”
  从妇产科走出来,时间掐的刚刚好,正好到了约定相亲对象的下班时间。
  明德主楼三楼的精神科里,凌东言低头微蹙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
  “梁太太最近精神状态好很多了,看来特效药和心理疏散同时起了作用。”
  梁太太就是凌东言的生母梁舒意。
  梁家人发家是在香港,梁舒意的爸爸,也就是凌东言已经过世的姥爷梁秋宇就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当年梁秋宇靠做珠宝店学徒起家,逐渐在香港打下一片属于梁家的江山,顶级钻石珠宝项链‘烈焰之心’就是他的成名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