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烟烟,我听说你酒行最近几年发展的很好,京北商会都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他竖起了大拇指。
  聂行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当初你带我入行,恐怕我没有现在这么惬意的生活。”
  这倒是实话。
  当初她穷得叮当响,连启动资金都没有,还是当时邵临州慷慨解囊借给了她三百万,又顾及她的自尊心,怕她有心理负担借钱说成是入股,聂行烟才千恩万谢的拿了这笔钱。
  好在酒行发展的不错,不光还了钱,当初答应给邵临州的股份也一直还在,即便从他没主动提过,每年的分红,聂行烟也是按照投资数额一分不少的打到了他卡里。
  邵家大公子可能不缺这三瓜两枣,但这份恩情,她永远铭记于心。
  “哪里能比得上你们,那都是几个小目标以上的生意,我这纯属小打小闹。”
  能养活自己,不依附于任何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邵临州很欣赏她,“那也很厉害了,不知道聂总公司还需不需要助理,我可以自荐。”
  “咣当!”一声响,茶杯翻了,始作俑者正是一旁坐着无所事事的凌东言。
  打断别人的谈话他没有一点抱歉之心,漫不经心的回望同时看向他的几双眼睛,回答字正腔圆,“手滑了。”
  滑的是挺巧的,尤其是在邵临州开着玩笑说着真心话的时候,次次被打断。
  再谈及时,话题已然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等上菜的缝隙,几人说话凌东言也没闲着,一会儿给聂行烟倒茶,一会儿给她拿垫子的,话没说一句,得到的关注度一点不比其他人少。
  聂行烟有点烦他,他还一脸无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个子高大,将近一米九,又长得俊逸,光看脸都能让人移不开眼,更何况现在像有多动症似的。
  每一次动,都吸引人的视线。
  好在邵家兄妹修养都不错,所以几次被打断还是风度翩翩没有责怪。
  倒是他,怎么今天这么幼稚。
  等他再度起身的时候,聂行烟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别拿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安静的坐着就行。”
  凌东言黑如曜石般晶亮的眸子盯着她,聂行烟投降了,对他小声说话,“我没有生气,但是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他嘴角微勾,似笑了笑,“那你们聊,我去抽根烟。”
  外面有个小天台,消失许久的慕远正在打电话,皮鞋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小石子,见到凌东言出来,交代两句就挂断了。
  走到他面前汇报进度,“三哥,凌家下周末办婚礼,那边说,烈焰之心当天会被拍卖掉。”
  凌动言右手夹着香烟,迎风一吹燃烧的更快,他放进嘴里吸了一口,指尖火光越发猩红,连带着他的神情都透着几分狠戾。
  和刚才的俊雅风流判若两人。
  烈风阵阵,吹得凌东言的西装跟着翻飞,香烟已经燃到头了,他丢在地上碾灭,声音薄凉如冰,“跟那边说一声,就说利息再加一成。”
  慕远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好。
  凌建福在拉斯维加斯输了几个亿,本来已经谈好了还账日期,现在凌东言倒逼赌场收账,那像他这种欠钱不还的钉子户会成为第一个收债对象。
  三哥这是打算把自己的亲爹往死里逼啊!
第97章
瞧他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京北超五星酒店金帝斯将近两千平的前厅和后花园场地,被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香槟玫瑰铺了一路。
  冷风微拂,粉红嫩白的花瓣随风卷起,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崭新的红毯上,人缓缓穿行,是有一种走花路的感觉。
  邵真真摊开掌心接起飞散而来的花瓣,啧了一声,“凌家和秦家还真舍得下血本,我本来以为上次订婚宴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这次结婚宴请更是声势浩大。”
  这哪里是鲜花啊,这都是金光闪闪的人民币。
  秦凌两家这次把宴会请帖撒的满天飞,京北大半个商圈的熟人都来了。
  金帝斯的后花园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装扮,按照新人的要求,以鲜花重锦为主题,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
  更奇葩的是,这次结婚典礼还整了个红毯走秀环节。
  跟电影节开幕式似的。
  聂行烟本来不想来,凌家那一家子她没什么好恭喜的,但是邵临州这次回来在受邀请之列,他缺个女伴,求助聂行烟。
  邵临州平时对她帮助很多,要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恩怨就拿乔拒绝也不好太好,她想着反正就走个过场,露了面就撤。
  她因为跟邵真真关系好,今天的宴会被包场了,一般人需要邀请函进来,她可以不用。
  邵真真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她过来送酒,正好被她拉住一起来看看。
  拱形花门两边摆放着两人的巨幅婚纱照,男帅女美,光看照片就觉得是一对璧人,佳偶天成。
  “烟烟,我每天都对着这地方,已经看不出来哪里还需要改善的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主要是我看到这张脸,我就烦。”
  上次在H专卖店里,她狠狠的教训了凌思思一顿,她就跟受虐狂似的,上次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舔着个脸照例把结婚庆典放在金帝斯。
  生怕她赚不到这个钱一样。
  邵真真也是一码归一码,送上门的钱也不会不要。
  “那就不看。”
  她拉着聂行烟满场转悠,转了会儿又盯着聂行烟看。
  视线一动不动的,都把聂行烟看发毛了。
  “我脸上有东西?”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竟然能听出一点羡慕,“烟烟,你说你娃都那么大了,我还没见你穿过婚纱呢,不过我想你穿着应该比她好看多了。”
  聂行烟心跳漏了一拍。
  又推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我也没看你穿过婚纱啊。”
  她知道邵真真是不婚主义者,只当是玩笑话,两人打闹着,聂行烟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邵临州。
  “临州哥。”她踮起脚尖挥手。
  邵临州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不凡玉树临风,“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接你。”
  跟他比,聂行烟就穿得素得多了,来参加宴会的嘉宾各个花红柳绿,只有她素面朝天,一身半斜式裹胸黑色连衣裙一直延伸到小腿处,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白皙透亮的皮肤跟连衣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快要逸出喉咙。
  远处邵真真看了眼自家哥哥那不值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几年不见,烟烟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真真就是个冷血资本家,使唤我呢。”聂行烟打趣唤回邵临州迷失的神智。
  她话音刚落,就被邵真真掐了一下。
  看她心情不错,他深吸几口气上前,“送给你的。”
  一个浅青绿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聂行烟睫毛一抬,没接,“临州哥,你这是……”
  斗大的英文字母Van
Cleef&
Arpels梵克雅宝的logo就这么明晃晃的印着。
  这个品牌以奢侈品珠宝起家,又贵又好看,正是因为知道它价值不菲,她才没接。
  而且她跟邵临州的关系,也没有到能收这种礼物的地步。
  邵临州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放了放,“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在先,辛苦费就算了,但是这颗胸针正好配你今天的衣服,可不要再拒绝。”
  他不是没想过要送个大件,可他也十分了解她,小的东西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动辄上百万的,烟烟肯定不会要。
  聂行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她今天压根没打扮,就连身上的这件黑绒裙都是去年的旧款。
  反正要出风头的人又不是她。
  可能邵临州觉得她这样穿太随便了?毕竟今天来的可能都身价不菲的大人物。
  旁边邵真真直接夺过去,“Rose
de
Noël胸针,圣诞玫瑰,啧啧,哥,你眼光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这个系列的胸针是由红玉髓加上6颗0.48克拉的钻石镶嵌而成,有白黑红三款,红色最难定制,可遇不可求。
  而且寓意又非常好,圣诞玫瑰寒冬盛放,独享瑰丽与浪漫。
  这份礼物,听他说得轻巧,但是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邵真真在一旁助攻,“烟烟,这胸针确实配你这身衣服,你是无所谓,但是你看我哥,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你身为女伴,可不能被他盖过风头。”
  她偏过头在聂行烟耳边低语,“你要是不喜欢,戴了之后给我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她又何尝不知道真真不可能是真的看上了这个胸针,只不过是为了劝她收下的权宜之计罢了。
  见她不再拒绝,邵真真取出胸针,直接给她戴上,回针尖穿过胸前一闪,再镶嵌扣好,果然有了昂贵饰品装扮,聂行烟整个人看起来更艳丽贵气了。
  邵真真赞不绝口,“今天你俩必须作为压轴嘉宾登场。”
  “烟烟?”
  一声试探中又带着狂喜的声音打断了三人和谐的聊天氛围。
  是秦澈。
  聂行烟好不容易展开的笑颜瞬间荡的一干二净,真是晦气,虽然她应邀答应做邵临州女伴的时候就知道会碰见秦澈,但是真碰到了,心里的恶心比她想象的更重。
  脸上根本就挂不住。
  邵临州回身看去,很不巧,他今天跟新郎官撞衫了。
  当然也不能怪他,男士西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款式,更何况京北有名的定制西装设计师就那么两三个。
第98章
越是想抽身,就缠得越紧
  两人今天穿得都是银灰色条纹西装。
  头发全部往后梳着,右边额头落下几缕龙须,撞衫撞发型,撞得挺巧。
  只不过从颜值看,邵临州气质干净,略胜一筹。
  而秦澈整个人跟站不直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眼底乌青,白色的粉底扑在脸上又惨又白,有点吓人。
  他之前被凌东言刺激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背着他爹拉了几个身无长物的混子富二代搞了个项目,结果半路发现钱烧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钱投了上千万,项目半新不旧的拖着继续往前走,可要是再想往前,就要钱。
  没有钱,之前投放的那些资金就会打水漂。
  属于是进退两难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恰好这时,一向只顾自己爽的凌思思告诉他,她有办法,只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要他尽快跟自己举行婚礼。
  上次是订婚,这次结婚,两次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要把他跟栓狗一样,栓得牢牢的。
  秦澈倒是看得很开,他搞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其实当初跟凌思思睡,不过是男人精虫上脑的决定,本来他以为睡一觉,当做无事发生,各过各的江湖不见,他要娶,想娶的人,始终只有聂行烟一个。
  但是没想到那天东窗事发,他当场被捉奸在床无法抵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烟烟离开自己。
  男人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够不着。
  更何况是主动送上门的,不过主动的,腻得也快。
  女人嘛,关了灯都一个样,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是想抽身,凌思思那边缠得就越紧。
  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床上功夫好,凌思思离不开他,后来发现并不是,她这么盯着他,主要是怕他跟聂行烟旧情复燃。
  女人有危机感是好事,但他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被这么看着,一两次还行,再多几次,他就开始不耐烦了。
  你追我赶的戏码一旦有一方不乐意玩了,乐趣就会少很多,凌思思管男人就像放风筝,放着放着,就不知道那根线早就飘得不知所踪,根本就拽不回来。
  凌思思骗他,说只要他能安分的跟她办完结婚庆典,她就说服她爸爸给他的公司投钱。
  告诉他结婚庆典上要把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烈焰之心拍卖掉,拍卖完的钱,也会有她一份。
  到时候即便凌建福不给她钱,凌思思自己也有,可以拿出来助力他的梦想。
  毕竟夫妻一体。
  这四个字成功说动了他。
  秦澈果然安分的很,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不见聂行烟的情况下。
  一旦碰见聂行烟,他整个人好比是武则天守寡——瞬间失了(李智)理智。
  就像现在。
  他眸中翻涌着类似疯狂的神色,跟那天在地下车库一模一样,兴奋地叫着她的名字,像一条看见骨头的野狗。
  要不是碍于他人在场,他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冲过来。
  邵临州很早就认识秦澈,他和烟烟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见他神色癫狂,邵临州下意识挡在聂行烟前面。
  这里露天场地还算热闹,到处都有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她不怕秦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轻轻拍了拍邵临州,“别理他,我们走。”
  脚堪堪迈出去,讥笑声就又在背后响起,“哟,我当时哪位贵客呢,原来又是我的姐姐呀。”
  凌思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瞥了站在聂行烟身边的邵临州两眼,皮笑肉不笑,“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知书达礼,原来是钓到新的金龟婿了。”
  不等聂行烟开口,一旁的邵真真火爆脾气先上来了,上去就要给她一耳光,“我特么的让你满嘴喷粪。”
  只是巴掌还没挥出去,就被聂行烟握住手腕给拦下。
  “烟烟,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让她知道,犯贱这两个字怎么写!”
  聂行烟给她使了个眼色,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劝诫,“她要是没在金帝斯,这么犯贱你收拾她我不拦你,但是今天在你的地盘,她是甲方,你多少注意点影响,为了教训她,要损失后面源源不断的生意,不值当。”
  为她动怒,不配。
  “可是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
  的确很欠揍。
  聂行烟当然知道她今天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为什么。
  到时候但凡真真动手了,她就会大肆宣扬,舆论发酵看戏的人可不管对错,到时候轻则金帝斯会受牵连,重则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
  “没关系,她说她的,我又没伤到一根毫毛,你让开,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前几次都是真真替她挡在前头,所以有可能让凌思思产生了一股错觉,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偷别人的东西,提心吊胆的滋味不好受吧?”
  聂行烟走到凌思思面前站定,她身材高挑,此时又穿了七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如纤细修长宛如超模。
  原先两人很少正面交锋,此时身高差距非常明显,凌思思穿上高跟鞋还比她矮半个头,首先在气势上就挨了一大截。
  她睨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秦澈,声音讥讽,“你们两个人其实挺般配的,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这祝福我现在送给你们,还有,既然是遛狗,出门记得栓绳子,不要狗一发癫乱咬人,不怪自己的绳子不紧,反而怪路人手里的肉香引诱了疯狗,这就有点无耻了。”
  她指桑骂槐,次次都是秦澈来招惹她,凌思思从来不去质问秦澈,一再的认为是她先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