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被罩着透明玻璃罩的,镶嵌满成年人拇指大小般的红宝石项链被推了出来。
  柔美的光线倾泻而下,围着展台坐着的客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亲眼见识顶级珠宝的璀璨光华。
  硕大的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的珠宝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像这种每个切割面都精准到恰到好处,方方面面展现流光溢彩的顶级工艺珠宝亲眼得见的时候,还是不禁令人呼吸一窒。
  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想要靠得更近,一堵这盛世流光的宝贝。
  “好,接下来拍卖的烈焰之心,是由一共2473枚法棍切割天然钻石加上152.35克拉红宝石镶嵌而成,起拍价1.6亿。”
  好的东西固然让人心动,但是高昂的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
  伴随着唏嘘声,有些人自觉退回到了座位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重,这要是整天挂在脖子上,那颈椎都不用要了。”
  “就是,而且这个钻石太多了,掉一颗估计找起来都费劲。”
  “……”
  台下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只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买不起。
  凌建福在后台盯着那一幕,眸色沉沉,并没有多说。
  一旁的姜君眉有些着急了,尖利的指甲掐着他的胳膊摇,“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稳得很吗,怎么才开始起拍价都吓退了?”
  来的人非富即贵,前面的小打小闹各个都卖出去了,但是那些东西加起来没有烈焰之心一半贵,她着急把养老钱拿回来,注意力全在上面。
  “急什么,那些人都是外强中干,花个十几万百把万的就跟要了老命一样,真正的热场子才开始,会有人出高价的。”
  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姜君眉再急,也怕说多了惹得他不快,只好闭嘴,先静观其变。
  “去场外看看,凌东言来了没有?”
  凌建福眯着眼睛在场内逡巡了一圈,没看见他。
  “凌董,凌先生没有来,但是慕远先生来了,方才签到的时候,他说他是代表优行来的。”
  什么意思,已经派了代表,他自己不来?
  凌建福稀松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有点不信,“他没来?怎么可能?”
  烈焰之心可是他妈的陪嫁,梁舒意没疯的时候都当宝贝一样,外人碰都碰不得,烈焰之心要拍卖的消息传出去那么久了,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不关心,还是不在意,还是假装镇定?
  外头的拍卖师大概也没想到这种珍宝会在今天的拍卖会遇冷,他有些尴尬,“没人竞价的话……”
  “两亿。”
  清朗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震耳欲聋。
  “谁啊?”
  聂行烟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叫价的邵临州,“临州哥,你喝酒了?”
  她以为两人都只是走个过场。
  没想到邵临州突然参加竞拍。
  虽然不是她喊的,但是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聂行烟从未受过这种关注,有些人跟凌思思相熟,不少人还跟她有过节,盯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刀子,能把她戳穿。
  “没有,我是觉得珍宝有市无价,这种级别的就算不戴,留着做收藏,也会增值。”
  不知道是珠宝折射的光线太耀眼,还是邵临州的眼睛里本身就泛着柔光,聂行烟总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暗流在涌动。
  商人逐利,她差点忘记了,邵临州虽然一直在酒吧做调酒师,看起来没什么正行,可他自幼就带着温馨女士优良的商海基因,对投资赚利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他眉间笑意深深,罔顾周遭投过来的无数个异样的视线,只跟她耐心的解释,“况且,那些嫌贵的人,可能一开始就没有看到顶级珠宝潜在的价值,是他们有眼无珠错过。”
  聂行烟只能咂舌,两亿不是个小数目,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不需要加价就能花落邵临州家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况且从邵临州刚才的话来看,他已经想得非常明白了,拍得心爱的物品也是好事,她不会给人添堵。
  只会恭喜。
  她朝邵临州微微偏头,巧笑倩兮,“那提前恭喜你得偿所愿。”
  “各位尊贵的嘉宾,既然没人再出价,那么我宣布,烈焰之心就由这位8号嘉宾……”获得两个字还卡在拍卖师的嘴里没有说出声来,拍卖大厅的门,却在此时被两名侍者同时拉开。
  幽暗的室内霎时被照得大亮,太过高调的出场,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阵仗。
  聚光灯跟随着男人出场的脚步而来,定制长款风衣,更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矜贵。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挺拔的身姿自带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是优行总裁凌东言!”
  “他不是凌建福的儿子吗?怎么自己妹妹结婚,他不仅迟到还摆这个谱?搞得像他今天结婚一样。”
  “你懂什么,他压根就不认那个妹妹,凌思思装逼都不敢说自己是他的妹妹,怕被赶出凌家。”
  “这么厉害?”
  “当然了,他这号人物谁敢惹?”
  台下议论声不断。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来者何人。
  慕远一颗吊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邵临州会突然横插一杠子,难道他也被凌建福收买,成了抬轿子的人?
  这可怎么办!
  三哥不来,他也不敢擅自加价,烈焰之心要是真落到别人手里,三哥不得活剐了他!
  “我没来晚吧?”
  话是对着台上的拍卖师说的。
第102章
命根子
  “凌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来得刚刚好。”
  后台凌建福一改方才愁云惨淡,喜笑颜开,“你看,我就说他会来。”
  笑了会儿后又自以为了解的开口,“他老妈的命根子,他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更令他开心的是,自己那几个亿的赌债窟窿能填上了。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江晚嫣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跟他打电话,说她爸的情况不是很好,要紧急出国回去探望。
  电话里说得恳切,他也不好再相逼,只能表面关心几句,让她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没了江家搅动浑水,就算抬出烈焰之心,反响也不大,凌建福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急躁的要命。
  好在最后凌东言终于来了。
  上次接机后,凌东言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聂行烟。
  有时候她自己都摸不清现在两个人算什么。
  说是恋人吧,好像又没有对外人承认过,况且上次她提过一次分手,凌东言也没有说不同意。
  说是朋友吧,他又时不时的搞些恋人间才会有的小动作,勾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找不到落脚点。
  比如现在。
  凌东言在慕远招手示意下入座了七号桌。
  聂行烟坐在八号。
  说是桌子,不过就是个简易的台面,一桌并排坐两个人,只有一个大过道,人如果坐下去,跟那种长排列的并排而坐没任何区别。
  凌东言身材高大,他脱下风衣挽在手里,落座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太拥挤,还是他故意,长腿有意无意蹭了下她的裙边。
  裸露在外的小腿被他的裤腿一扫,瞬间寒毛直立。
  聂行烟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抱歉。”他像是早就知道,还挺懂礼貌地道歉。
  “怎么了?”邵临州察觉到异样,关心道。
  "没事。”
  见她并不愿意多说,邵临州也没有再问,只是眼神朝凌东言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刚好跟他睨过来的视线相撞。
  凌东言朝他微微颔首,扭头直视前方。
  邵临州神色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在凌东言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好,各位嘉宾,烈焰之心的竞价即将结束,是否还有需要……”拍卖师的眼光一直在凌东言身上打转。
  那意思不言而喻。
  耳机里的催促声一直在持续,他只能僵着脸拖延时间。
  今日重头戏就在烈焰之心,凌东言掐着点赶到,说明有戏,可是他来都来了,坐着稳如泰山,又不像是要出手的样子。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即便是拍卖师身经百战,此时也有点摸不着脉门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凌总,你来得晚,要不要我再介绍一遍?”
  “不用。”
  拍卖师又被噎了一下,饶是他心眼子堪比蜂窝煤,此时也拿捏不住凌东言的心思。
  这是要继续,还是不继续?
  好在很快慕远就替他解了围,他将七号牌高高举起,说了个天文数字,“四亿。”
  “什么!”
  “我草了,我知道优行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建福珠宝在搞什么?逗我们玩吗?”
  凌家的恩怨外人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是凌东言姓凌,是凌建福的儿子。
  老子拍卖儿子接盘,这附合商业竞拍规则吗?
  更有甚者在往更坏的地方揣测,“这家伙不会是在洗钱吧?”
  不知道在哪里赚了不干净的钱,趁着这种拍卖会左手倒右手,也不是不可能。
  “各位,商业竞拍价高者得,完全符合拍卖规则。”
  这些都是经过备案的,拍卖师义正言辞,当即摆出备案书。
  场下质疑的声音才小了下去。
  “四亿一次,四亿两次……”拍卖师高举手上的定音捶,眼神却瞟向一旁的八号桌。
  邵临下终于明白刚才的杀气为何而来。
  估摸着这套珍宝项链凌东言势在必得,但是没想到他却横插一杠,加价四千万,这无形中倒是把他得罪了。
  凌东言却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反而偏头看向紧挨着的聂行烟,莫名其妙的问了句,“喜欢吗?”
  两人并排而坐几乎没有缝隙,他侧头问询的时候,那熟悉的雪霜松木香又往她鼻尖钻,好闻,但让人心惊胆战。
  连带着这三个字,都带着股勇往直前的肃杀之意。
  聂行烟眼睛转了几圈,后知后觉,“你花钱问我喜欢不喜欢?买给我的?”
  不等他回答,拍卖师已然落锤,“最终完成竞价四亿人民币,恭喜凌总,恭喜优行拍得烈焰之心。”
  场下掌声雷动,不得不为出手大方的凌东言鼓掌。
  就连邵临州都真心佩服。
  投资讲究性价比,虽然烈焰之心也值这个价,但是抛掉维护费,保养费,还有税费安保费这些,四亿其实是亏的。
  悖离投资盈利方针,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他不会傻到去硬撑。
  当然冤大头除外。
  后台凌建福笑得极为张狂,好像此时此刻四亿就到手了一样,他志得意满的自夸,“看到没有,再有钱又怎样,老子毕竟是他老子,还不是乖乖被我拿捏。”
  姜君眉跟着一起眉开眼笑,“还是你有办法。”
  只是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姜君眉的手竟开始颤抖,她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指着后台放置的大屏幕,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看,他在干什么!!!”
  *
  同一时间,拍卖会现场,拍卖师笑得那叫一个狗腿。
  弯腰把话筒递给凌东言,想让他讲两句,“凌总,烈焰之心稍后经办完所有的手续,会有安保公司派专人护送,您……”
  凌东言接过拍卖师的话筒,“不必如此麻烦。”
  他缓缓起身,“我今天来拍卖会,不光是因为它是我母亲母家的传家宝,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人。”
  全场聚光灯都汇聚在凌东言一人身上,烈焰之心已经被从玻璃罩中取下,放在了托盘中,礼仪小姐款款而来,凌东言将它拿起。
  “当年我才十八岁,我就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要将这项链亲手戴在我所爱之人的身上。”
第103章
难为情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他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表白?”
  “应该是吧,你看他是对着镜头说的,难道正主不在这?”
  “啧啧,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凌总四亿博美人一笑,咱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爱情真让人失智,就算牛逼如他,也要这样表白……”
  台上台下的揣测声如潮水般涌来,翻卷扑面瞬间淹没她所有的想法。
  十八岁……
  聂行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拉扯拽住。
  搅得她生疼,快要喘不过气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跟凌东言正式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十九岁了,而且彼此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所以,凌东言心心念念的果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难怪对她若即若离。
  果然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大庭广众之下听到他对另外一个人表白,那种滋味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都有,唯独没有甜。
  聂行烟,你不要入戏太深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旁的邵临州听着凌东言表白的话,同时看向聂行烟,她脸色不好。
  “烟烟,你没事吧?”
  聂行烟摇了摇头,朝他的位置偏了些许,“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两人低头说着什么,根本就没发现台上的凌东言虽然还在说话,但视线一直盯着台下的两人。
  “那我陪你。”
  不等聂行烟拒绝,邵临州已经站了起来。
  “凌总,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呀,我们也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