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行烟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都不重要了,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暗恋十几年的人表白,她这个过客,就应该体体面面的退场。
  恭喜你。
  但也到此为止了。
  “聂行烟。”台上的麦克风声音比任何时候还大,聚光灯顿时打向八号桌,正好把鬼鬼祟祟起身准备离开的她照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倒也不怕事,只是觉得没必要。
  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想请她亲眼见证他的爱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过于坦荡,她怎么感觉凌东言的眸子有点躲躲闪闪,甚至还带着点难为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
  凌东言什么时候难为情过。
  被他这么一叫,全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下想安静地走也不可能了。
  凌东言拿着项链,信步下台,走到她面前站定。
  手里拿着的烈焰之心就这么挂在她的手腕上,“聂行烟,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那仿佛要刺破耳膜的蜂鸣声又响起来了,聂行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着项链来了一句,“这不是戴脖子上的吗?”
  这几个亿的东西在凌东言眼里仿佛就是什么普通玩具一样,他点点头,“你喜欢的话,戴哪里我都没意见。”
  他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烟烟,能做我女朋友吗?不许反悔,光明正大的那种。”
  “我要是不答应,这项链你要拿回去吗?”
  ……
  晚上八点,建福珠宝的拍卖会刚刚结束,凌思思喜滋滋的点开微博,她花了几十万买了十条,主要是围绕她在结婚典礼上的礼服以及妆容为看点,词条都编辑好了,叫#松弛千金#
  只是她抱着,词条都翻烂了,松弛千金下面阅读量还不到一千!
  凌思思脸当即黑了。
  她拨通了,之前还挺有礼貌,现在一看事情办的稀烂,连称呼也不叫了,直接发难,“你们怎么回事,收了钱不办事,我的热搜呢?”
  对方语气听着很是为难,“凌小姐,不是我们收钱不办事,而是你们凌家人自己压了我们准备的热搜啊!”
  她听着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哪里来的自己人?”
  她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聂行烟,“把话说清楚!不然退钱!”
  对方叹了一口气,“您自己打开,这次我们可以把钱退给您,下次再这样,我们不接的。”
  电话一挂断,凌思思自己就又去点热搜,挂在第一位的词条差点把她吓晕,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眼睛又重新看一遍,#凌东言女友#、#凌东言求爱#、#四亿珠宝挂脚脖子#、#聂行烟,凌东言女友#、后面更是跟了个暗红色的爆字。
  凌思思鞋都来不及换,奔到休息室,大力推门直接破口大骂,“妈妈,聂行烟那个贱人又……”
  剩下的话,在她看见凌东言后,悉数被迫吞进嘴里,乖乖的走过去,跟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你刚才说我女朋友是什么人?”
  “凌董刚才听见了吧?”凌东言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直接看向凌建福,“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凌建福陪着笑,“东言,都是一家人,思思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你别介意。”
  “我要是非要介意呢?”
  烈焰之心是他花了四亿拍下才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就算看在这四亿的面子上,凌建福也不得不给凌东言一个交代。
  他走到凌思思面前,“给你大哥道歉。”
  “爸爸,我又没说错,聂行烟就是个贱货,她勾引秦澈不说,现在又勾引大哥,她就是个狐狸精,是个祸害,谁跟她沾上就要倒霉!”
  每次一碰上她,凌思思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变得特别不好,一定是聂行烟克自己。
  反正有父亲撑腰,今天又是她的结婚庆典,谁也不敢拿她怎样。
  “我们凌家还要脸的,大哥你没看,现在评论都说你们在乱伦,大哥跟继姐搞在一起,这样让我们出去怎么做人!”
  凌建福任由凌思思满嘴喷粪,当着凌东言的面把脏话全说完了。
  “东言啊,你是男人,年纪轻轻又事业有成,你想玩女人,怎么玩,想玩多久,那都是你的事,我不会管你,但是你玩的时候,最起码也要挑一挑对象吧?”
  “聂行烟长得是不错,但是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就非她不可吗?”
第104章
玩玩而已
  “玩?”
  凌东言舌尖抵着后槽牙,嘲讽地笑了。
  指尖还夹杂着燃烧过半的烟被他按进烟灰缸里,“也是,你们这鸡鸣狗盗的一家子,懂什么叫爱。”
  男盗女娼在一起各取所需,能指望他们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他走到凌思思面前,“我不打女人,你乖乖地扇自己两巴掌,承认自己嘴贱,我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你,否则……”
  凌思思个子还不到他肩膀,威压之下她感觉凌东言一巴掌能把她扇飞。
  “我会把你十五岁以前的烂事公布于众,到时候让大家伙看看,谁才是贱人。”
  原先他不屑于计较凌家的这些烂事,姜君眉进凌家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因为精神问题搬出去了,她鸠占鹊巢这么些年,一直想弥补跟他的关系。
  所以只要有姜君眉在的地方,凌思思向来都很收敛。
  今天这样完全是刚才被,现在冷静下来,又后悔万分。
  凌思思之前寄宿在别人家里,十五岁之前几乎是过着老鼠般一样生活,因为不能见人,不仅要遭受别人的霸凌,还要忍受语言侮辱。
  更要命的是,就算姜君眉会给那户人家一大笔钱,但是她也是通过别人转交,很少亲自来探望。
  久而久之,那些办事的人也会想着从中牟取利润,给她的生活费越来越少,甚至好几次都直接不给。
  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一次两次这样,寄宿的那户人家也就明白了,凌思思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原先还对她算客气的,后面非打即骂,骂她是拖油瓶。
  更可气的是,那家的男主人,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还明目张胆地偷看她洗澡!
  前几次她非常害怕,也托人给姜君眉带话,想让她带自己走,只要不在这里,无论去哪里都行。
  当时不知道姜君眉在忙什么,只知道过了一个多月,才等来人,姜君眉还是没来,只是叫人传话给她,让她安分点,少给她惹事,否则她就不管她了。
  任她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这四个字,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从记事起,就在好几个家庭寄宿过,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别人家吃好的穿好的,她就只能温饱,那次以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自己没有谋生的本事之前,她不能惹恼姜君眉。
  否则她真把自己一脚踢开的话,那她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再无翻身的机会。
  她学会了卑躬屈膝,见人说人话,知道该哄着别人开心,然后他们才会像施舍狗食一样,让她吃饱。
  为了生存,她也不得不去勾引那个老头子,陪他睡觉,让他给自己钱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勾引更有能力的男人来豢养自己。
  就这样,她靠着卖身,把自己养到了十五岁。
  那老头也是在有一天晚上玩得太尽兴,死在了她的肚皮上。
  当时她年纪小,吓得要死,去派出所的时候,那家人为了遮丑吓唬她,让她一起做假证,说他是心脏病发才死的。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情会烂在肚子里,现在骤然被凌东言提起,她才真正感到后怕。
  姜君眉和聂行烟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知道!
  而且看他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
  如果他不照做,为了聂行烟,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巴掌扇自己脸上,凌思思自己把自己打得头往一边偏。
  “第一,以后不准叫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第二,别在我面前耍花招,重新打,我听着不够响亮。”
  大巴掌也是有巧劲的,她看着打着重,实际就是轻轻拍了下。
  但是要是响亮,那必定要下重手。
  可惜凌东言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她投机取巧失败不敢再二次忽悠,咬咬牙,想着反正就是两巴掌,闭着眼睛打了下去。
  左右开弓,用力过猛,打得她脑瓜子嗡嗡的,脸瞬间就肿得跟猪头一样。
  另外一边,姜君眉斜着眼睛盯着聂行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这么见不得思思好吗?就这么想抢她的风头?”
  聂行烟气得想笑。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
  该去问凌东言,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表白的。
  她事先完全不知情,但是这些她也不打算告诉姜君眉,有些人笃定是你的原因,无论何种解释都不会听。
  相反她还会觉得你在狡辩。
  他们房间里面还在实时转播刚才的画面,这就证明方才的事情,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可即便这样,姜君眉一口大锅扣下来,不管是不是她,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捣鬼。
  “是啊,可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你就非要找他?思思姓凌,你就算不住在凌家,你跟凌东言这样,也迟早会被扒出来,这还让思思怎么做人?”
  听听,这就是她的歪理逻辑,只要是对她不利的,一律被她视为在跟她对着干。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聂行烟眼角都笑出了泪,“现在知道没脸了?你当初背着我爸跟凌建福偷情自己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今后该怎么做人?”
  “对了,我就是喜欢凌东言,非他不嫁,你要是介意,那我建议你们忍一忍,或者滚出去。”
  “你!”姜君眉气得手都在抖,“你别说气话,既然他说了谈恋爱,话说出口了,他是男人,要面子我不拦着,但是结婚我不同意。”
  聂行烟偏偏要跟她杠到底,“我管你同不同意,我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我本人是户主,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凭你这张大脸?”
  她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瞥了气得浑身发颤的姜君眉一眼,“要不,你就用你这后妈的身份去管管凌东言,让他别娶我?”
  她双手环抱着在胸前,好心提醒,“但是我觉得,依照凌东言的个性,他可能会骂你多管闲事。”
  “你要是不怕挨骂的话,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第105章
难舍难分
  不等姜君眉再开口,又厚又重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踹开。
  凌东言胸口剧烈起伏,双眸戾气满满,跨着大步朝室内走去,姜君眉被吓了一大跳,一看见是他,杏眼猛然瞪大,张着嘴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到他贸然闯进来,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凌……”
  “滚!”
  面对如山威压,姜君眉哪敢说话,恨恨地看了眼聂行烟,灰溜溜的走了。
  直到凌东言在角落里看见双手抱胸站着的聂行烟,他略微惊慌的眸子才略微淡定下来。
  刚才房内还有其他人,他都置若罔闻,只奔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去。
  “谈完了吗?”他走过去轻搂着她的纤腰,让她的肩膀平靠在自己怀里,好闻的清香浸入鼻间,他吊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聂行烟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发紧。
  像是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她顺势往他怀里靠,有些哭笑不得,“还没谈完就把别人赶走,现在又来问,存心的吧?”
  迎着光看他的脸,脸颊两边已经有青茬冒了出来,注意力又被带走了,“几天没刮胡子了?”
  她眼底都浸着笑,如冬日暖阳化开的一泓清泉,荡尽了他心头的燥意。
  凌东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嫌弃我?”
  本来她还想摇头否认的,但是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那强有力的心跳,聂行烟突然起了坏心思。
  “有点,我可不喜欢脏不啦叽的男人。”
  即便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但是凌东言还是不可控制的心头一抖,连带着拥住她腰身的力道都重了些。
  他耍无赖,“那晚了,我身家全给你了,你也收了,即便嫌弃我想反悔,我也会赖着你,以后靠你养我。”
  他说的理所当然,别人都害怕被人说是吃软饭,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求之不得一样。
  真要命,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幼稚起来比Leo还难缠。
  听他开玩笑,聂行烟觉得心跟泡在柠檬汁里面一样,又酸又胀,夹杂着些微甜,她昂着头侧着脸看了他会儿。
  四周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近到好像凌东言只要一低头,就能亲上去。
  可是他没动,只是低头垂眸看着她,眸光深深,满心满眼全是她。
  聂行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幼稚。
  她伸手环住凌东言的脖子,头窝靠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听着细细的,“凌东言,我可能、大概、也许是喜欢……”
  “烟烟。”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旖旎的气氛。
  凌东言刚才还柔情似水的双眸瞬间蓄满狂风骤雨,眼看就要发难。
  下一秒,聂行烟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往下一带,软弹嫩糯的香唇贴紧他的双唇,安抚性的给了一个吻,低声快速开口:“真真来找我了,你先去我家等我,密码是你生日。”
  蜻蜓点水般触碰即走的吻不足以安抚他已经即将喷发的怒火,但是最后的那句家门的密码却能精准踩准他的软肋。
  眼看她就要从自己怀里溜走,凌东言手腕用力一拉,又跟跳双人探戈似的,再度把她拉了回来,看她含水的双眸,凌东言喷吐的气息仿佛能融化她,喉结滚了滚,“那我等你。”
  说完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盖章了,不许反悔。”
  聂行烟笑了,回的是她的家,她能反悔什么。
  两人难舍难分,聂行烟定了定神,还是先推开了他,抬头一看,发现不光真真在,邵临州也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
  邵真真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大哥,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你还说呢,拍卖会闹这么大,,你的底子都要被掀掉了,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看着自家哥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到底于心不忍了,“我哥也很担心你。”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凌东言跟被踩到尾巴一样,瞬间神色肃穆,装都不装了。
  邵临州的视线也朝她看了过来,“本来你是我的女伴,结果现在……”
  他倒是还好,顶多被调侃几句。
  可是在聂行烟耳中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两男一女八卦新闻稍微添油加醋都会传得面目全非。
  邵临州无辜被波及,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临州哥,我也不知道他……”
  不知道凌东言会当众表白,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凌东言盯着邵临州,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聂行烟背对着他站着,并没有看见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没事的烟烟,我只是担心你被影响,你没事就好。”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拍拍聂行烟的肩膀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