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
  就在两人堪堪要跨过问询室大门的时候,姜君眉叫住了他们。
  “等等。”
  情势反转而下,聂行烟顿住了脚步,但是凌东言没有。
  他依旧牵着聂行烟往前走,“我说过了,烟烟按时吃饭时第一大事,你如果想说,等我有时间我再陪她一起来。”
  意思就是,他现在没空,她只能再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了。
  姜君眉知道凌东言向来说一不二,生怕他不再给机会,一改刚才高高在上的态度,语气十分迫切。
  声音又急又响亮,“凌建福欠了好几个亿的赌债,把我的养老本都耗光了,我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说有办法还我的钱,我才信他的!”
  聂行烟明显感觉到凌东言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顺势拽扯住凌东言,意思是等等。
  凌东言这才停下来,回过身,任由聂行烟把他往回拉。
  “你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够姜君眉开口了。
  问询室,凌东言和聂行烟两人并排而坐,姜君眉捏着桌沿,真正要说的时候才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她一双杏眼提溜转,双眼皮都耷拉在了一起,说话的时候还透着精光,“我刚才没说清楚,我来这里跟凌建福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着见一见老朋友,想着探望一下,没想到刺激到她了。”
  聂行烟看她张嘴就来,恨不得起身给她鼓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忽悠人的功力还是那么深厚,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队友。
  凌东言眸光微澜,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并没有说话。
  姜君眉的视线一直在观察他,不过很可惜,她抛出一个诱饵,可惜他并没有上当。
  聂行烟刚要开口,凌东言却突然出声。
  “我没有时间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既然要说,要就痛快地说,避重就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聂行烟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水。
  “你大概不知道,凌建福其实一开始早就出卖了你,香港警署这边跟他打电话求证的时候,他说你是来香港旅游的,他说自己并不知道你会去找他的老婆。”
  姜君眉狡黠的杏眼瞪圆,像是没想到自己没跟凌建福领结婚证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讪讪的看了凌东言一眼。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连正妻的身份都没捞到,事到临头被人卖了还说跟他无关,你说我傻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吧。”
  聂行烟跟凌东言在一起时间长了,嘴也毒了不少。
  姜君眉还在狡辩,“我跟他是真心在一起的,只差一张证件而已,我在凌家住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在里面呆那么长时间,就连梁……他的妈妈都没有那么长时间。”
  聂行烟被她滑跪的表现气笑了,“那刚才是谁义正言辞的跟我说,男人靠不住的?合着你就是双标,我喜欢谁,你就说心疼个男人要倒霉,到了你这里,就成真爱了?”
  偷换概念这一手倒是玩得溜。
  “你喜欢谁?”凌东言适时插话。
  聂行烟没想到都在这个紧要关头了,他竟然会这个问题。
  “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他固执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反复追问,聂行烟被他打败了,只得含糊一句,“喜欢你。”
  就跟平常哄Leo一样。
  真心才是必杀技。
  父子俩的脾气心性不说完全相同吧,甚至可以用一模一样来形容,凌东言此时的表情又乖又俊,他的掌心在桌下摩挲着聂行烟的手,嘴唇含笑。
  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姜君眉看他眉眼含笑有些不明所以,“我说的话很搞笑吗?”
  凌东言抬眸,神色瞬间变回清冷,“你跟他这么多年没领证,说白了就是人家的姘头,现在事到临头,头一个被扔下的还是你。”
第124章
开荤
  桌上不知道放了一堆什么资料,凌东言随手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
  “你一人认罪扛下所有,最少要蹲三年局子,以我对凌建福的了解,三个月是他的极限,等你三年牢坐完出来,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仔细想想,值得吗?”
  值得二字振聋发聩。
  凌建福确实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好吃懒做,见色忘义,两个人更像搭伙过日子,互相利用。
  好比这次,明明是他的主意,却要让姜君眉来当这个出头鸟,等到去对质时,他又马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撇得一干二净,全身而退。
  对面姜君眉在权衡利弊,凌东言紧握着聂行烟的手,在她掌心画圈圈。
  他们十指穿插交缠,感受彼此掌心温度,聂行烟知道他黏自己,挣脱不开,索性由他去了。
  “好,我说。”
  *
  从问询室出来,凌东言和聂行烟十指相扣,两人互相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刚好能完全包裹住她,一甩一甩的,模样像极了刚刚陷入热恋的情侣。
  餐厅就在前面拐弯两百米的商场内,步行就可以到达。
  旁边车来车往,两人走在人行道,凌东оазис言背着她的包包,看着有点喜感。
  “要不我自己拿包吧?”
  她刚要从他掌心挣脱,手才动了一下,就再次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握住,“我给你拎包不是理所应当?”
  他浑身上下透着矜贵之气,即便是走在路上,也有不少人围观,他却毫不在意地把女包挂在自己身上。
  看样子还挺自豪。
  既然他喜欢,聂行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入乡随俗,到香港就吃粤菜,餐厅靠近维港,给他们预留的是海景位,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果然吃完人家就打烊了。
  事情完美解决,聂行烟坦白从宽的视频已经记录在案,两人从观海长廊走到维港边散步,上次优行无人机在维港告白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烟烟,我妈的状态好多了,要不要去见见?”
  要不是她能感觉到现在凌东言掌心的热度,她都要以为真的是凌东言随口一说了。
  很明显他在紧张。
  聂行烟心中了然,但还是想逗逗他。
  “见你妈妈干什么,她认识我?”
  她的态度太正常了,以至于聪明如凌东言,此刻也无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半分异样的情绪。
  他沉黑如墨的眸子有片刻怔然,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吧。”
  聂行烟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失落,却还是按兵不动。
  午后的维港游客居多,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聂行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样闲散的游玩了。
  她身轻如燕,维港的海风都格外偏爱她,微风卷起长发,遮住她半张脸,午后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熟女风情。
  凌东言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
  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他,此时此刻配了这一张不曾修饰的照片,写了一句话,【你在岸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照片刚显示发送成功,底下马上就有评论了。
  沈漫点了个赞,【聂小姐真漂亮。】附带三个大拇指。
  凌东言挑眉:【谢谢夸奖。】
  慕远点了个赞后,又评论了一句,【三哥,嫂子这么漂亮,你要有危机感!!!】
  凌东言拧眉回复,【还用你说?】
  他正在低头回复其他评论,星光大道那一条道上由远及近来了几个滑板少年,他们速度不快,但是人群里也很有避让意识,三三两两退后,让他们先过。
  聂行烟正在路中间自拍,根本就没有看到这边突然冲过来的人,凌东言眉头一紧,身体快速反应,一把抓过聂行烟,朝后面的栏杆靠去。
  她被突然一抓,毫无防备,整个人的重心全在凌东言身上。
  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她的软唇堪堪贴过他凸起的喉结,又快速滑过。
  海边略微湿冷的春风和着她温软的娇唇烈烈擦过,凌东言的喉结滚了几滚,聂行烟毫无察觉,耳边只听得他的心跳好像陡然加快了很多。
  “呜呼!”下一秒,滑板少年们堪堪擦着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快速滑过,等他们走远了,凌东言还是没有放手。
  “你怎么了?”她的手抱住他的腰身,窝在他怀里,身上暖暖的。
  他要是喜欢抱着,那就继续抱吧,反正她也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过了很久,她的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凌东言嗡嗡的说话声,“烟烟,你别离开我。”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好好的,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怎么了,我没说要离开你啊。”
  凌东言的声音听着更加低沉了些,“我妈的病可能会让你遭受很多流言蜚语,或许到时候还有人会借机重伤你,说你拜金,我担心……”
  “担心我承受不住逃跑?”
  他想得真多。
  他要不是刚才突然说这些,聂行烟还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此时她的心跟泡在柠檬水里一样,酸涩都有。
  “凌东言,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问过,每次都被凌东言搪塞过去,可很多时候她分明感觉到凌东言比她想象的更爱她。
  没有来由的爱,就像是空中楼阁,总给她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果然跟她想得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凌东言向来三缄其口,无论怎么打探,就是不说。
  回到酒店后,聂行烟趁着凌东言去浴室洗澡的功夫,跟邵真真弹了个视频通话。
  “你管他怎么喜欢你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要是他,我也缠着你,谁不喜欢大美女?”
  聂行烟嘟着嘴,觉得真真想得太简单了,“肯定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邵真真单手撑脸想了想,“他跟你是第一次不?之前有没有别的男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处男开荤就是患得患失,他一夜几次?可能是还没腻。”
第125章
送浴袍
  一说起这个,邵真真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止都止不住。
  她完全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是这样的烟烟,像凌东言这样的男人,他可能不重欲,但是也不能不欲,遇到喜欢的,就总是想贴贴,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你们性生活和谐不就行了。”
  “管他为什么喜欢你,就跟锅盖配锅一样的,你们匹配上了就是最好的,自然会喜欢,对了,他大吗?”
  聂行烟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每次跟她谈这个话题,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有新发现。
  两个人聊天太嗨了,话题越聊越让人心黄黄的。
  聂行烟就是受不了她说话突然飚高速,这种私密的问题,她不可能回答。
  “邵真真,你也太冒昧了,满脑子黄色废料你在干什么啊!”
  聂行烟的脸越听越红,干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想再听她说话。
  看她鸵鸟般的姿态,邵真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烟烟肯定非常满意凌东言。
  她切了一声,继续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闺蜜私房话。
  邵真真一直在聂行烟耳边碎碎念,导致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压根就没有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手机又被她横放在床上,镜头刚好被挡住,此时视频通话邵真真看不见她的人,但也不妨碍她继续输出。
  之前两人聊天的方式就是这样,各说各的,也能聊的上。
  邵真真也放下手机,拿起面膜敷在脸上,“你别害羞啊,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呗,只要让你爽,他就是好男人。”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满是惋惜,“你还别说,我到现在还挺怀念跟祁淮在一起的日子,年少腰好器大活好,姐妹,遇见这样的,一定要珍惜。”
  凌东言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水汽还没擦干,就恰好听见了。
  聂行烟的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耳朵红红的,趴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在说什么?”
  即便优行行政部给自家总裁订的是总统套房,房间有好几间,他们的总裁大人也是不可能跟老婆分床睡的。
  卧室就那么大,好巧不巧的,聂行烟的视频通话还是外放的声音,他并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只是碰巧全听见了。
  聂行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有听见凌东言的问话。
  一旁站着的男人见她没有回复,干脆坐下来,视线在远处的手机上瞟了一眼。
  直到她感觉到床垫微陷,心中一惊,马上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的挂断视频通话。
  她掩饰的动作太明显,凌东言好笑的看着她,不急于拆穿。
  他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到床上以后,浴袍虽然没有散开,但是光滑结实的胸肌还是若隐若现。
  他就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的。
  本来很正常的动作,刚才经过邵真真的点拨以后,她再看,总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几块肉带着色气,眼珠子乱飘,找不到落脚点。
  “我去洗澡。”她跟有狗在后面追赶一样,蹦着去了浴室。
  把花洒打开后,聂行烟望向镜中的自己,浑身白皙通透的皮肤绯红如胭脂,眼神娇媚,确实是最近跟凌东言在一起后,整个人的气色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她细细摩挲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被热水蒸气熏的,还是羞的,感觉心跳非常快。
  还好现在一个人,她收住心神,开始洗澡。
  可等她洗完后,却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太着急了,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进来,就连浴袍都挂在外面的衣帽间内,如果要拿,势必要光着身子出去。
  更要命的是,浴室里是全透明玻璃,如果是磨砂玻璃,能堪堪盖住人影的话就算了,可惜不是。
  她只要一出去,几乎就是等同于被人看光光。
  在浴室里她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只能开口求助。
  “凌东言。”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凌东言拿起遥控按了电视机静音,“怎么了?”
  “我衣服打湿了,能帮我把浴袍拿进来吗?”她到底是害羞了,没有直接说是忘记带浴袍。
  但是聪明如凌东言,很快发现了端倪。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一点没移动,很明显是刚才邵真真说得那些话影响到她了,她是忘了,不是打湿衣服。
  “怎么给你?”
  外面窸窸窣窣的,聂行烟小心翼翼的贴着玻璃听着外面的动静,貌似真的在给她找衣服。
  她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