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泄愤,又像是醉酒后才袒露本性,她气不过,直接一脚踹到大门上,结果她忘记自己是赤脚下车的了,鞋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一脚踢上去,刚好脚尖踹到了门上有沟壑的地方,向来仔细被呵护过的指甲被大力反弹撞击,疼得她蜷缩蹲在一起,抱着脚哼哼。
  “MD,人死哪里去了,老娘每个月花大价钱养你们,让你们开个门,一个个的,鬼影子都看不着!”
  她还在骂骂捏捏。
  ‘滴’一声响,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听到动静,凌思思跟扭了脖子似的,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秦澈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凌思思朝他伸手,意思是拉她一把,但是他视若无睹,转身就走。
  凌思思嗤了一声,双手撑地,一摇三晃地起身,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把手里的包包随地一扔,不管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滚出来,挡着她的路了,她还又踢了一脚,下了台阶,朝着就近的沙发就地一趴,毫无形象可言。
  秦澈翘着二郎腿坐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看着她不修边幅随地大小睡的模样,心里一阵厌恶,本就不好看的脸越发阴沉了几分。
  “凌思思!”
  他语气不善。
  凌思思的头埋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秦澈可不管这么多,他盯着她大腿上那些细细点点尚有结痂的疤痕,说出口的话更是厌恶,“找狗仔跟拍她是不是你干的?”
  还是没有声音。
  他可不管她是真睡还是假睡。
  见她没反应,他走上前去,用脚踢了两下,“我跟你说话呢!”
  凌思思倏地一下起身,脸朝向他,吓得秦澈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竟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凌思思头发凌乱,脸色煞白,黑色的睫毛膏全部晕染到了一块,比大熊猫的黑眼圈还深,要是再披个白床单,估计能随机吓晕一位路人。
  “我说你今天怎么在家呢,原来是为了那个贱货!”
  她酒精上脑,如果说平日里还有三分体面的话,今天被烈酒一冲,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就要狗仔拍她怎么了?你心疼了?”
  凌思思轻蔑的一笑,“可那又怎么办呢?你再怎么心疼她,再爱她,你娶的是我,她亲眼看见你出轨了。”
  这件事是横在秦澈心里的一根刺。
  他当时只是为了刺激,为了新鲜,想着免费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反正他一直要娶的人是聂行烟,这点不会改变。
  悄咪咪的睡一觉,体验一下不同女人带来的刺激,装作无事发生,该干嘛干嘛,可是偏偏被聂行烟抓了个正着。
  直到后来,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控制。
  现在每每想起,他就心如刀割。
  想要弥补,想要重新拥有,所以当凌建福找他一起对付凌东言的时候,他几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也有私心,想着凌东言落魄了,烟烟肯定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凌思思竟然会背着他,打着他的名义去伤害烟烟。
  狗仔找到他洋洋得意把照片发给他看的时候,他气疯了。
  不光是因为偷拍烟烟,更要命的是,他们还真拍到了烟烟和凌东言亲昵搂抱一同回到爱巢的照片。
  即便是偷拍,画面放到最大依旧是模糊不清,但是秦澈能够一眼分辨,柔若无骨全身瘫软趴靠在凌东言身上的女人就是她。
  他觊觎想要得到的女人,全身心投入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让他又嫉又恨,直接把那些照片撕烂了。
  一个人自己求而不得的,另外一个是他越来越厌恶的。
  浑身酒气,神色张狂的挑衅,好像从此以后就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看他的脸气得如同猪肝色,凌思思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她今夜去酒吧浪,穿得暴露性感,有好几个男的勾搭她。
  很长时间没有撩骚了,她逗着那几个人喝了酒,自己也醉醺醺的,但还是保留了底线,没有出去乱搞。
  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身上缓慢游走,说出的话却带着怨恨,“我比聂行烟那个贱货差在哪里?你是我主动靠近的第一个男人,即便第一次不是给了你,那能怨我吗?我寄宿的那个家里的老东西强奸我,我推不开啊!”
  “我每次被他强完,都会恶心得几天睡不着,我想把我身上被他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撕下来,可那时候没有人管我,我不跟他睡,我就要饿死。”
  “我知道你嫌弃我。”他们新婚不过一个月,秦澈一直不肯碰她。
  一到晚上,不是借机处理事务,就是出去喝酒,要么就是彻夜不归。
  唯一一次在家就是今天,等着她,却字字句句说着跟别的女人有关的事情。
  凌思思如何不恨!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昂着头,嘲讽一笑,“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明是你自己禁不住诱惑,偏偏怪别人,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给谁看!”
  酒劲上头,她打开了话匣子,索性一次性把话说透,“你那么喜欢她,她连正眼都不看你,是我在你最迷茫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狗男人!”
  她打了个酒嗝,喷出来的酒气熏得秦澈眉头紧皱,“你们男人都是贱货!”
  她酒疯越耍越来劲,秦澈一把把她推开,“你说够了没有?”
第136章
蜜里调油
  “我偏要说,我不仅要说,还要昭告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突然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高声尖叫,“你现在鼻涕掉嘴里知道甩了,撞南墙知道回头了,早干嘛去了?你跟我睡觉爽上天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那些照片你看到了吧?心是不是一剐一剐的疼?好看的花骨朵被人连根拔起养到别地了,那滋味儿是不是很不好受?”
  身为女人,第六感就是非常准,男人喜欢谁,目光就会在谁身上。
  无论是她订婚还是结婚,秦澈的一双眼睛就跟长在聂行烟身上一样,寸步不离。
  明明这个婚可以不结的,可是京北富二代的圈子就这么大,她在秦澈身上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果再推翻从来,她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像秦澈这样各方面来说还不错的男人。
  更何况,秦澈还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拿捏起来更容易些。
  可惜的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秦澈在她眼皮子底下对另外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也是她的心魔。
  她嘴里的话越说越难听,秦澈本来不想搭理她,醉话听着半真半假,他也不想跟一个醉鬼浪费时间。
  可是凌思思没打算放过他,见他起身要走,凌思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尖利的指甲掐着他的皮肉,紧紧的嵌着,快要掐出血了。
  “你去哪里?也要学那些狗仔去蹲点吗?”她语速极快,拉着他不肯松手,但是偏偏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戳人心窝子。
  “放弃吧,聂行烟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你,人家现在跟凌东言蜜里调油,恐怕排队都轮不到你。”
  他越是在乎什么,她就越是添油加醋。
  果然下一秒,秦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凌思思,我是不是平时太纵容你了?”
  “天天鬼混到三更半夜不回家,对待自己的姐姐没有素质和礼貌,你每年花大几十万学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要是以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自从结婚两人搬出来以后,秦澈的脾性也是越来越大了。
  动不动就给她甩脸子,以前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现在生活趋于平淡,秦澈的事业一直没有起色,有时候实在是屋里敷衍她的公主脾气。
  得不到互相给予的情绪价值,矛盾裂痕就逐渐显现了。
  凌思思即便醉酒了,也只是行动迟缓,脑子里还是清明的,秦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她,让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她不允许秦澈忤逆她。
  很早之前,她养过一条小狗,是捡的,开始碰见的时候,它断了一条腿,一只眼睛也被戳瞎了,在垃圾堆里翻那些馊掉的食物吃。
  面黄肌瘦看着可怜兮兮的。
  看到这只狗,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跟这狗一样,无人在意。
  推己及人,她便把它带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
  那条狗一开始也很听话,追着她玩儿,逗她笑,一看见她,远远的就开始摇尾巴了。
  凌思思也对它越来越好,换了更加温暖舒适的狗窝,狗粮都是大品牌,玩具都是限定奢侈品,也很少再走路,出门都有仆人抱着,活成了一只富贵狗。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凌思思回家,她去逗它玩的时候,向来温顺的狗突然咬了她一口。
  伤口不深,但是见血了。
  当时凌思思二话不说,直接用短狗绳把它栓住,让它只能微微站直,四肢发抖才能保持身体平衡,接着她用尖利的高跟鞋头,一脚又一脚踢它的肚子,踢完还不解气,又把它仅剩的一只眼戳瞎了。
  虐完狗,她又吩咐人把它打个半死,腿全瘸了以后,扔到了垃圾堆,让它自生自灭。
  其实人和狗一样,给多了,未必是好事。
  因为他们不见得会感恩戴德。
  只会凭借你的善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咬你一口。
  秦澈就跟那条狗一模一样。
  聂行烟是他女友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他后悔了,想要一脚踢开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凌思思倏然冷笑了几声,他也不问问,现在还配不配!
  “你刚才是在骂我无知?”凌思思慢慢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秦澈面前,重新问了他一遍。
  秦澈闻着她身上的酒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捂着鼻子倒退两步,和她保持距离,“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又敷衍,又嫌弃。
  凌思思翻着白眼,心里有数了。
  秦澈往后退了两步,她就往前进两步,突然,她长臂一挥,狠狠地扇了秦澈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指甲贴了又硬又厚的甲片,上面又是碎钻又是凸起的闪光亮片的,她刚才扇巴掌的时候又用了巧劲,长且尖利的指甲顺着秦澈白皙的嫩脸划过去。
  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五个如被猫抓一样的血印子就出现在他脸上,血珠成串冒了出来。
  脸颊旁边被划得深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到衣领上,晕染了一片红。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秦澈是入赘到我凌家的?”
  当时结婚的时候,凌家那边到底是顾及了双方的面子,只是说结婚,但是婚宴宴请,婚礼置办,一系列的费用全是凌家一手包办。
  用一句话说,秦澈就是只出了一个吊,入赘凌家,两家人在私下已经达成了协议,如果凌思思生孩子,第一个要姓凌。
  虽然她有时候打不过聂行烟,也骂不过聂行烟,但是对付一个区区的软饭男,她还是有自信的。
  说白了,她一直抓着秦澈不放,也有点恶心聂行烟的意思。
  现在好了,秦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敢对她说三道四。
  “这一巴掌,就是告诉你,你秦家今非昔比了,淮北街我妈妈能拱手相送给你们,是看在我们即将成为一家人的份上给的,但是你们无能啊,被凌东言轻而易举的拿钱收购了,钱还被被那个废物爸爸养小三小四挥霍一空。”
  刚才用力过猛,手打的有点麻,她换了个手,拍了拍秦澈的脸,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向一个垃圾,“你被你爸爸卖给我们凌家了,明白吗?”
第137章
伺候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戴着美瞳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澈。
  从他眼睛看见的惊诧、挫败、甚至羞愧,每一个细微眼神的变化都不放过。
  他善变的表情就是她心情的催化剂。
  跟之前折磨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狗一样。
  又爽又兴奋,从四肢百骸窜出一股连酒精都无法覆盖的爽意。
  唯有一刀又一刀,戳烂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把他踩在泥沼里永世不得翻身,她心里才好受一点。
  “你在清高什么呢?”
  “泛海就剩个空壳子了,我妈说你家两亿都拿不出来,只能卖儿子,要不你问问你爸,你那个空有其名的秦家少爷名头值几个钱?还敢在我们面前吆五喝六的。”
  她伸出刚才狠扇了秦澈一巴掌的五指,细细欣赏了一番,翻过来又覆过去,嘴里啧啧两声,全是可惜的声音,“真是讨厌,我才做的指甲又刮花了,明天还得重新做。”
  她晃晃悠悠的起身,知道秦澈这个软饭男不敢还嘴,因为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原先为了顾及他可怜的自尊心,所以她都没提过。
  今天惹毛了她,新旧账一起算而已。
  果然秦澈也如她所料一般,换做其他男人,恐怕也有三分血性,早就摔门而去了。
  可他却没有,好像是被她一巴掌扇懵了,坐在地上,呆呆的,跟被扇傻了似的。
  凌思思跟溜猫逗狗一样,她的脾气也是一阵一阵的,最暴怒的那段时间过去,她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大家闺秀的样子。
  酒劲一阵一阵涌上来,她四肢无力,但是某些地方又觉得空虚。
  看着跪地不起的男人,俊眉星目又可怜的样子,真的很像狗,想让人凌虐。
  纤纤长指一勾,扯住穿戴着人模狗样的他,拽住领带往自己跟前一拉,吐着酒气,“你不是想创业证明自己吗?我可以再给你投钱,但是有个条件。”
  不等秦澈说话,她直接大喇喇的往身后的沙发上倒去,“现在伺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考虑。”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平等的夫妻关系,而是买卖双方,是凌家花的真金白银娶的倒插门,一个从此再她面前不能抬起头的软饭男。
  哄她开心,就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
  她也不着急,说完就松开他的领带,躺着眯着眼睛假寐。
  仿佛一早就笃定,秦澈一定会答应。
  门口的电子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凌思思仿佛睡着了,呼吸均匀,客厅静谧得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万籁俱寂,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缓缓摸上凌思思裸露在外的大腿。
  她无声笑了笑。
  *
  凌思思拉着秦澈疯了一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后半夜她喊渴了,秦澈还体贴的喂了她半杯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酒喝太多的原因,总觉得水里有股若有似无的苦味。
  只是她太渴了,也管不了那么多,闭着眼睛喝了大半杯来润嗓子。
  早上起床的时候,凌思思睡得非常沉,根本就没听见响动。
  卫生间内,秦澈慢吞吞的倒掉透明玻璃杯剩下的水,用水冲洗了杯底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看着床上呼吸沉沉的女人,他扯唇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
  第二天,优行恶意收购建福珠宝的消息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优行公关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任凭传闻甚嚣尘上,甚至还有媒体曝出凌东言拥有赌场股份。
  ,吸引了一大波吃瓜群众的关注。
  甚至直接指明凌东言指使赌场做局,诱导他爹输掉了几个亿。
  娱乐八卦的巨大标题都是儿子坑老子没商量,众人纷纷唾骂凌东言是当代坑爹专业户。
  一边倒的全是骂他的。
  连带着优行的户外储能产品都遭到了抵制,纷纷要求退货。
  所幸是周六,股市没有开,不然不知道优行市值要蒸发多少。
  慕远急得头发都要薅没了。
  “三哥,别人是烽火戏诸侯,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也不能把优行搭上吧?”
  他有预感,下周一的股市一定会像他的心电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