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静谧的车内,突然急骤的声音显得格外迫切。
也确实如此,她针对每个人,都设置了不同的手机铃声,这铃声,分明是香港那边打来的!
不光她心中一紧,凌东言的神情也变了。
这铃声和早上他接到的那通电话铃声一模一样!
聂行烟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凌东言在想什么,她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聂小姐,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我找遍了幼稚园,联系不上他……”
聂行烟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直蹦,眼前一阵阵发黑,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嗓子发干,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她觉得呼吸不畅,快要晕过去了,手按了几次车窗开关,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根本按不下去。
凌东言在控制面板按下了车窗开关,凉风拂面,聂行烟快要晕阙的感觉才消退了些。
她又悔又怕,几次想开口,嗓子都是哑的,根本说不出来话。
凌东言已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接过电话,“你好,我是她老公,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本来聂行烟还能勉强忍住的,但是凌东言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后,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这一刻起,她虚空吊着的心,仿佛有了靠山,心慌意乱的不再那么厉害了。
他干燥温热的手仿佛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即便不说话,牢牢握着她冰凉的手,十指交叉,也能让她浑身发抖不能自抑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电话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凌东言眸光渐沉,直到电话挂断,他都未曾舒展半分。
聂行烟更害怕了。
迎着凌东言投过来意味不明的视线,她盈润的双眸浸满了恐慌,直接摊牌,“Leo不见了,凌东言,我们的儿子不见了……”
*
回到熙府以后,聂行烟就一直呆呆坐在沙发上。
这个结婚证,最终还是没能领上。
因为半路一通电话,两人最终决定,要先去找儿子。
聂行烟也没想到,最后的摊牌,竟然是以这样戏剧的方式开始的。
凌东言刚才还穿着的高级定制西装就被随手扔在沙发凳上,他给聂行烟倒了一杯热水后,就独自进房收拾东西去了。
别的什么都不要紧,但是港澳通行证是必须要带的。
他明明记得拿出来了,结果手上什么都没有,找了一圈,发现就放在烟烟的梳妆台上。
他的手,也开始抖了。
聂行烟现在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走路都是飘着的,根本就指望不上。
反观凌东言,倒是比她沉着冷静不少。
聂行烟听他一边打电话指挥慕远派专机机组人员在停机坪等着他们,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公司的事,说他要外出几天,也没说太多。
慕远相当聪明,他太了解三哥了,三哥话少,但都是说重点。
像今天这番一句话车轱辘来回说的,极少。
他是自己没有意识到,每次他有事的时候,总会重复吩咐。
“三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凌东言停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跟你嫂子去趟香港处理点私事。”
重点是在私事这两字上,听三哥的声音,他嗓子是绷着的,很明显是有大事发生。
不过他既然现在不想说,那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行,那你自己当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很快,凌东言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就提了一个十几寸的行李箱,他走过去,在聂行烟面前蹲下。
看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根本没动的水,又拿起来递给她,看着她喝了几口。
他抽出纸巾给她擦拭嘴角,另外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烟烟,没事的,已经派人去找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聂行烟鼻子就开始发酸,“我没想瞒着你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我,对不起……”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去,可怎么也擦不完。
凌东言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她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肩头。
他又心疼又自责,“傻瓜,该说抱歉的人是说,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带他有多么不容易,烟烟,是我知道的太迟了,对不起。”
第153章
偷窥
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聂行烟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是有底气了,还是有依托了,往常聂行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听见凌东言和声细语地对自己说这些,对自己说抱歉的时候,她的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地往下滚。
人伤心的时候一般不会哭,受委屈了才会。
“Leo丢了,到现在也没有电话打来,他会不会有事啊?”
泪珠从她白皙无瑕的脸上滚落,她一双眼因为伤心,早就发红发肿,看向凌东言的时候,眸光里全是惊慌。
凌东言握住她颤抖的手,温热的指腹给予她安心的力量,“不会有事的,可能是跟别的小朋友去玩没有及时通知,再说了,幼稚园里都是一对一接送到家长手上。”
她太着急太慌乱了,以至于凌东言驾轻就熟说这些流程的时候,她并没有怀疑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凌东言给她披上外套,牵着她出门,“等你不哭了就出发。”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凌东言有私人飞机,可以说走就走。
从得知Leo不见的那刻起,聂行烟的精神状态就无比紧绷,好在上飞机后有凌东言保证,她一直焦虑的神经才稍微缓解了些。
私人飞机上有个单独的休息室,凌东言让人把床铺好,哄着聂行烟去睡一觉。
“烟烟,你去躺会儿,等下到了我叫你。”
她担心Leo,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不困。”
没想到这次凌东言非常坚持,“不困也要去,别胡思乱想,有我在,别怕。”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了,他缓了缓,“儿子说不定在别的地方玩得正开心呢,你看你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他看见了会害怕的。”
他把她拉起来,往休息室里带,“里面也有准备好的冰袋,把眼睛敷一敷,很快就到了。”
现在也就是拿Leo出来劝烟烟,她才会听了。
听他这么说,聂行烟的手抚上自己的眼睛,“真的很红吗?”
凌东言努了努嘴,“休息室里有镜子,你自己去照照看就知道我没骗你,快去。”
她心里有了目标以后,刚才还如同一团乱麻的思绪清晰了些,想想也是,无论儿子在做什么,第一眼见到她,总不想是个邋遢的形象。
私人飞机休息室非常大,里面摆着都是凌东言常用的东西,书桌上放了一张照片,她拿起来一看,是合照。
是她和凌东言的合影。
凌东言的表情万年不变,这张照片上,他还眉眼微弯笑了,她站在旁边,巧笑倩兮,乍然一看确实很般配。
看着照片,貌似是她之前去旅游的时候照的,三月鲜花灼灼盛放,樱花随春风飘摇四散,镜头就抓住了这美好的一瞬,拍得人镜合一,人比花娇。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去的,因为这张照片实在是风景好看,她就放在了
但是她从未跟凌东言合照过。
应该是他发现后单独打印出来,然后PS合成了合照吧?
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相框,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跟洪水冲刷似的,把她一颗本就乱糟糟的心更是冲得七零八落。
她掏出手机,明知道上面没有信号,却还是固执的打开了置顶对话框。
点开凌东言的头像,在上面一行一行的打字。
“凌东言,你真傻。”
“合照的相片怎么挑的,你笑着的样子真的好傻。”
“我那张照片你是怎么弄到的?偷窥我?”
“凌东言,我爱你。”
……
她本来打算过两分钟就撤回的,但是躺在床上,万里高空中也没有一丝颠簸,床太软,被单被罩都是她喜欢的香味。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精神紧绷的状态略微得到了缓解,她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
凌东言到底不放心,等飞机穿过气流层逐渐平稳了以后,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虽然飞机上是恒温状态,聂行烟就和衣躺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盖。
他走过去,把被子扯过来,搭在她身上,又抽出滑落到她脸颊边的手机放到斗柜上。
凌东言呼吸都放轻了,他缓缓蹲下,盯着她发呆。
聂行烟窝缩在枕头上的脸白白嫩嫩的,仿佛轻轻一捏都能掐出水来。
可能是太担心了,睡梦中她都蹙了眉头,时不时抽噎一下,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这样也好,该哭就哭,也比憋在心里强。
凌东言伸手,轻轻地把她滑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慢慢起身,躺到她身边。
男女之间在一起久了,行为思维都会变得同频,他不是个贪觉的人,可只要一看到烟烟睡觉,他就也想睡。
就算睡不着,把她抱在怀里一起躺着也是极好的。
这要这么想着,他想抱她的心就更加迫切。
指腹缓缓轻压她的眉心,妄想抚平她的烦心事,她脸上光滑白净,橘色的床头灯投射过来的浅影,甚至能看清楚她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凌东言撑起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亲完仍然觉得不够,又沿着她的脸颊轮廓画圈,他脑子里想着Leo,看照片,儿子的脸型其实更像烟烟多一些。
但是也继承了他的基因,挺翘的鼻梁和唇形,跟他如出一辙。
只要一想到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凌东言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酸胀的感觉,兴奋、喜悦、甚至想抱着她转圈圈的冲动就抑制不住。
他甚至都想仰天长啸,自己何德何能,最喜欢的女人已经在他身边,更惊喜的是还有个儿子!
一想到这些,之前所受的所有苦难,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聂行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凌东言跟个变态一样,正抱着自己亲。
她睡得迷迷瞪瞪的,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就算看她瞪着眼睛望着自己,凌东言还是没有住嘴,浅碎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脸上,跟小鸡啄米似的。
亲一下,停顿几秒,又接着亲她。
“凌东言,你在干嘛?”
第154章
寻欢
凌东言闻言干脆低头,咬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口。
这一口有点重。
聂行烟‘嘶’了一声,有点疼。
她伸手锤了他胸口一下,“你报复谁呢?”
软唇嘟嚷着,又娇又软,还带着颤音,凌东言呼吸加重,又亲了一下。
他明明做着情侣间最亲密的事,偏偏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办公事,一本正经的亲,又只是亲。
聂行烟被他燎得浑身发热。
“心情好点了?”凌东言抱着她,指腹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滑动,“睫毛怎么这么长,我看儿子的眼睛跟你很像。”
一说起Leo,聂行烟察觉到了什么,“你见过Leo?”
她双眼亮晶晶的,提起儿子,满心满眼都是自豪感。
凌东言嗯了一声,没有细说,只是一笔带过,“见过照片了,很可爱。”
“可爱是可爱,也很皮,古灵精怪的。”想到他到现在还没消息,聂行烟好不容易消退的泪水又有泛滥的趋势。
凌东言拍拍她肩膀,“别担心,说不定等下到香港后就有他的消息了。”
她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把泪水逼回去,想着凌东言说的,儿子见到她是要开心的,可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哭过。
“跟我讲讲儿子吧。”
聂行烟瞳孔陡然睁大,抬眼就跟凌东言讳莫如深的双眸撞在了一处。
凌东言知道她在惊讶什么,额头抵着她,姿态亲昵,“我想多了解了解他,可以吗烟烟?”
聂行烟抿嘴答应,“当然可以,我之前还怕你不喜欢他呢。”
原先她的躲闪、迟疑,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他又心疼又自责,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要是有可能,凌东言甚至想穿越回去,大声告诉之前的她,他的儿子,疼爱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我那时是怕你跟我在一起有心理负担,是你告诉我,你做了手术不能生育,还可劲儿的问我喜欢不喜欢小孩子。”
说到这里,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骗子,差点被你骗了!”
谁知道她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又被他翻旧账,聂行烟抓住他的手,五指穿过指缝掰着玩,有些心虚,“你那么富有,跟你一样上榜的富豪跟你一样年纪的时候,儿子都三四个了,都说生孩子是有皇位要继承,别人是开玩笑,你是真有。”
富豪们延续资产的方式之一就是多多的生孩子,她想着凌东言肯定也不例外啊。
“孩子在精不在多,一个就够了,没有也可以,最重要的是……”他眼神无比认真。
聂行烟被他看得心头发颤,不由自主地开口,“是什么?”
凌东言反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带,吻带着炙热,“重要的是你生的才行。”
男人上头时候的情话不能全信,聂行烟早就被真真说的这句话洗脑了无数次,但是今天,她想信一次。
虽然两人之间无比亲密的事情都做遍了,但是此时有了儿子的出现,羁绊好像又更深了一层。
他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细细抚摸,这里曾十月怀胎孕育出他播下的种子,五脏六腑都被又疼又麻的情绪塞满了。
他眼底狂烈的情绪被压抑的很好,没有被看出分毫。
“是顺产吗?疼不疼?我听说生孩子很疼很遭罪。”
他问得很仔细,也不怪他以前没有发现,如果是剖腹产,他们晚上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
烟烟全身上下皮肤细腻光滑,每个激情四射的夜晚,凌东言都跟抚摸绝世宝贝一样,游走了她全身。
她身上每一处,凌东言都了如指掌。
别说剖腹产刀疤了,就是一个细微的痕迹,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聂行烟点了点头,“疼,宫口才开到四指的时候我就疼哭了,但是你不在,我哭的时候护士还说还早呢,我当时就想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