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的人还叫嚣,也是气晕了头。
  温馨可不管她,语气讥讽,“我管你在山海经的第几页,欺负我外孙,就是跟我邵家过不去,打你就打你,还要选黄道吉日沐浴焚香?你配吗?”
  “好好好,你想硬碰硬是吧?那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你们这一家人,就烂在地里,跟臭鱼烂虾一样!”
  她气疯了,一双吊梢眼喷着火,转头看向艾瑞斯,“园长,你也看见了,是她先动的手,这事我没办法善了。”
  艾瑞斯欲言又止,下意识看了温馨一眼,话是对威廉妈妈说的,“那你想怎样?”
  如果此时她够聪明,够谨慎,不那么自以为是的话,或许能够听明白艾瑞斯此时语气中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只可惜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她保养得当的脸被一左一右两巴掌都打肿了,这个气,她无论如何是要撒出去的!
  “Leo的家人跟他一样,是不安全稳定的因素,我每年大几十万的赞助费交着,却让我儿子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环境里上学,实在是令人担心。”
  她看了对面的温馨一眼,咬牙发狠,“让Leo退学,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艾瑞斯还没说话,一旁的班主任有点听不下去了,不讲道理的家长她见过很多,但是像威廉妈妈这种半瓶水晃荡,花小钱装大逼的家长,她今天也是第一次遇到。
  也算是开眼了。
  “威廉妈妈,是威廉先动手的,错不在Leo,您不能这么……”
  “我怎么了?谁看见是我儿子动手的了,谁知道是不是Leo先动手,又打不过我儿子,结果自己躺下了讹我儿子呢!”
  “你!”
  “我什么,艾琳老师,说话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讲的,你身为威廉的班主任,监管不力发生了这种事,学校不出面解决,却要我们家长在这里对质,你们美美隐身当我不知道?”
  好家伙,威廉妈妈被温馨两巴掌扇得像是打开了大脑和直肠的连接开关,屎尿屁不分,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只要谁开口说话,就给谁泼脏水。
  她火力全开,把艾琳说得哑口无言后,话头又继续转向艾瑞斯,“园长,我知道您德高望重,今天这个事情你不给个说法,我这里过不去。”
  温馨这些年虽然每天都在香港跟雀友砌长城,藏着锋芒,可余威仍在,她气场全开的时候也能让人不能直视。
  “艾瑞斯,说说你的想法。”
  温馨突然觉得这个疯女人说的有几分道理,不安定的因素,确实要早早拔出才好,不然,Leo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事已至此,选择题早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艾瑞斯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威廉妈妈。
  而她却以为艾瑞斯是选择了跟她站在同一边,当即得意张狂的开口,“老人家,虽然你孙子被幼稚园开除了,不过我也会看在他曾经是威廉同学的份上,跟园长说说,让他开一封好一点的介绍信,别到时候弄得你孙子没学上,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她口蜜腹剑,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
  别说是介绍信了,她还准备动用人脉跟全港所有排得上号的幼稚园都打招呼,别收这个祸害。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这个老女人的孙子,能去哪里上学!
  温馨却只是好笑的看着她。
  威廉妈妈觉得这老女人一定是疯了,气疯了吧,她厌恶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催促艾瑞斯,“园长,你说吧,我充分尊重你的决定。”
  温馨也点头,“自然。”
  “抱歉威廉妈妈,院方一致决定,让威廉退学。”
  !!??
  “园长,你们是在搞笑吗?我年年在新田幼儿园花大笔赞助费,逢年过节上到你,下到看门的保安,我都礼数周全,你们过河拆桥是吗?”
  她想不通,钱她多的是,赞助费一年年高涨,她每次都给齐了,一句抱怨都没有,艾瑞斯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不帮她,帮一个半只脚已经入土的老女人?
  她又开始发大疯了,见艾瑞斯不说话,转头锤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好几下,用英文呵斥他,“你哑巴了?威廉要被退学了,传出去我们怎么做人?”
  只可惜换来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艾瑞斯,你不能这样,我比他们有钱,我和我老公在香港是精英阶层,这样吧,赞助费再加二十万!”
  “医药费我也会照付,不会让你们幼稚园掏一分钱。”
  她想了想,着重强调,“一个老女人而已,他妈妈没有正经职业,爸爸还是给人看大门的,这种人生出来的孩子本来就不配在贵族幼稚园,圈子不同强融进去也只会徒增笑柄,让他心理不健康。”
  “这种人长大了也是祸害,所以要趁他还没有苗头的时候就要掐断,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去。”
  “只要你让他退学,条件我们好商量。”
  ……
第158章
小杂种
  “威廉妈妈,您别说了。”
  要不是顾忌到其他人在场,艾琳老师真想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让她别再发疯了。
  这女人平时看着温柔贤淑一副高知精英的做派,怎么今天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转着圈丢人。
  她是搞艺术投资的,不知道温馨的大名,难道还不知道京北邵氏吗?
  这种人困在自己的三寸眼界之间,就以为周遭的人就是全部,一山更比一山高,她是一点也不明白啊!
  “你们幼稚园不作为,任由坏学生欺负好学生,难道还不让人说吗?”
  艾琳终究是忍无可忍了,“艾琳妈妈,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是Leo,您就算是要倒打一耙也要看看实际情况呀!”
  威廉又胖又壮,是Leo的两个重,小孩子打架能把另外一个撞晕,可想而知平时是如何骄横跋扈。
  “艾琳老师,你是一定要帮那个小杂种是吧?!”
  走廊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威廉妈妈,注意你的措辞!”不等温馨发怒,艾瑞斯也生气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哪根筋搭错了,喊她来是解决问题的,她倒好,一直在这里火上浇油,到现在搞不清状况,惹怒了温馨,对谁都没好处。
  刚才她许以重利,这群人眼高于顶或者还想狮子大开口要得更多,她不过是随口骂了一句,她们就联和起来攻击她。
  好,好得很!
  温馨也不想跟这个脑子不清楚的疯女人浪费时间,她转身看向艾瑞斯,“Leo的主治医师是哪位,我要见他。”
  艾瑞斯松了一口气,急忙侧过身子指路,“温太太,我带您过去。”
  *
  四十五分钟以后,凌东言和聂行烟乘坐的专机安全抵达香港国际机场。
  微风和煦,从舱门口下来,夜慕降临,机场跑道两边亮起了橘黄色的引灯,聂行烟就站在舱门口的楼梯那里等凌东言一起。
  飞机在滑行的时候,凌东言就已经关闭了飞行模式,信号一开,手机信息微信声便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聂行烟站在门口吹着微风,她听着信息声,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一瞬间,她后背拱起一层热汗。
  刚才在飞机上,她情绪失控了,给凌东言发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如果此时他看见了,肯定会笑话他的。
  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去把那些信息都删除掉。
  但是她刚迈开腿,身后就有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凌东言已然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亲了一口,“久等了吧,走吧,我们去医院。”
  聂行烟总觉得他搂住自己的力道跟平时不同,此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贴在了她身上一样。
  那姿势太亲昵了。
  不过很快,聂行烟就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去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凌东言摇摇头,“不是我,是我们的儿子。”
  聂行烟腿根一软,差点站不住,好在凌东言早有预料,一把扯起她,“别担心,他跟人发生了一点冲突,受伤了。”
  话是这么说,是说出来安慰聂行烟的,可她能听出来,凌东言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她更紧张。
  喉咙发紧,绷着嗓子在说话。
  “那走吧,快点。”
  奔驰商务车在贵宾室门口停着,凌东言和聂行烟一上去,车便疾驰而出,往宜和医院而去。
  路上聂行烟的手一直被凌东言紧紧握着,黑色磨砂玻璃外面,两边高楼大厦急速倒退,灯影绰绰,照得她脸上晦明晦暗。
  她呼吸急促,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小就很乖,在我肚子里就不吵不闹,生他以后他也是很久不哭,我都以为他有毛病……”
  说到这里,聂行烟眼眶泛红,“他从小就皮实,能吃能睡,也可能跟香港的天气有关,反正很少让我操心,也从来没进过医院……”
  聂行烟吸了吸鼻子,“凌东言,他不会有事吧,我之前就想着,要尽快接他回内地上学的,但是幼稚园里还有今年半年才完成学业,我、我是不是错了?”
  见她自责又害怕,凌东言的心早就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刃戳的稀巴烂了,车已经尽量往快的速度开了,再快就容易出事。
  他搂过聂行烟,轻声安慰,“烟烟,这不怪你,你就算把他养在身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先别哭,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给她把凌乱的长发整理好,哄着她,“万一儿子看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我这个爸爸背地里欺负你了,到时候他不认我可就麻烦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说这种话。
  聂行烟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总算有了点笑颜。
  “您好,请问有新田幼稚园送来的小朋友吗?”
  聂行烟睁开凌东言牵着自己的手,小跑到咨询台问。
  咨询台的护士闻言抬头,被眼前女人的美貌震惊的连话都忘记回了。
  聂行烟很着急,见护士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哦,右手边电梯上去,六楼。”
  护士又看了一眼飞奔而去的女人,心里艳羡不已,这股子情绪还没过去,又看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紧张地跟随其后,更是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让她前后碰到了两个俊男美女。
  是夫妻吗?那也太般配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送过来急诊的小朋友,是那个小朋友的父母?
  本来她作为护士不应该这么八卦的,但是偶然听人说起来的时候,说是这个小朋友的妈妈没什么正经职业,爸爸又是个看大门的,也没什么钱。
  这究竟是传言有误,还是胡乱编造的?
  刚才急匆匆跑过去的人,很明显就是那小朋友的家人啊,看着又美穿着不菲,怎么可能是传言中的那样!
  两人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温馨也正被艾瑞斯领着要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撞在了一处。
  威廉妈妈虽然人疯,但是不傻,也跟着去,想亲耳听听医生怎么说,毕竟万一真的要讹上他们,医生对病情的判定也很关键。
第159章
春心萌动
  “干妈!”
  出了电梯口,两拨人直接撞上,聂行烟一看见温馨,眼窝发酸,直接冲到温馨怀里,抱住了她。
  看见熟悉的亲人,聂行烟才觉得跳到嗓子眼的心平复了些。
  温馨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刚才被惹到心情不善的她此时也收敛心神,轻轻拍着聂行烟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别担心。”
  一旁的人个个后退几步,等待着。
  站在最外围的威廉妈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聂行烟的外貌确实惊艳到了她,但是随即她又冷笑出声。
  一个没本事的老女人,听聂行烟叫她干妈,还以为是温馨打电话叫来压阵的。
  她腹诽着,干女儿倒是长得挺漂亮,不过漂亮又有什么用?
  跟她一样,最后还不是只能千挑万选找个老男人嫁了,什么也指望不上。
  而且看她这泪水涟涟的模样,想必也没什么大作用,摆设罢了。
  想到这里她浑身都是气,狠狠剐了一眼身边没用的男人。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又从电梯内出来一个人,宽肩窄腰西装革履,是个长相相当俊逸的男人。
  超级优越的五官,配着他冷峻的外表,明明春天还没到,却能让人春心萌动。
  他像极了最昂贵最难得的艺术品,一米九几的身高,宛如天神降临,威廉妈妈都看呆了。
  刚才还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的老公,此时竟像是被打了鸡血,嗷的一嗓子就上前握住男人的手臂,激动不已。
  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完全不似方才的呆愣,“凌总?”
  电梯门口一群人此时全都闻声看了过来。
  威廉妈妈更是诧异的问自家老公,“你认识他?”
  他激动的点头,“算是认识,只不过他身份贵重,我这样身份的人,见一面就难得了,只是在之前一个酒会上碰过面,他应该不记得我。”
  果然凌东言疑惑地看着他,在脑中搜索记忆,没对上号。
  “抱歉,您是?”
  对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想来之前见过,他也礼貌地回应,但确实没印象。
  “我是善德科技的席德,我们公司之前竞标过优行新能源的防火外壳,但是很可惜,没能合作……”
  原来是还没合作成功的乙方,凌东言的手回握回去,“很高兴见到你。”
  席德的公司在德国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在优行面前,依旧是小卡拉米,今天见到大佛本尊,他开心坏了,这种机率的会面概率太低,够他吹一段时间牛逼了。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您今天来这里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儿子在这里。”
  席德哇哦了一声,“您儿子还好吧,我认识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他是吹牛的,身为商人,自然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主治医生他也是因为被叫到这里来,和医生见了一面而已。
  不过因为凌东言是大佬,他迫切的想攀关系,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先把嘴卖出去才说。
  威廉妈妈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悄悄地掐了自家老公胳膊一下,示意他赶紧别扯犊子了,虽然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但是他老公身份背景也不差,至于在外人面前当舔狗吗?
  还有正事没办呢。
  他的小九九自然也瞒不过凌东言,直接谢绝了他的好意,“不必,我在等我太太。”
  席德也没再纠缠,寒暄了两句后自觉退到一边,给凌东言让路。
  但是很奇怪,凌东言一直站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边聂行烟跟温馨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心情更迫切,“干妈,Leo呢?”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除了温馨,Leo的班主任和幼稚园园长都在其中,阵仗这么大,聂行烟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人多了空气不好,她心跳陡然加快,浑身开始冒冷汗,那熟悉又尖锐的耳鸣声又在耳边叫嚣。
  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好在凌东言反应非常快,一把搂住她,把她往旁边带,聂行烟眼前一阵发黑的感觉才稍微褪去了些。
  “我们现在去见主治医师,看他怎么说。”
  一旁的席德还处在懵逼中,他压根没反应过来,看着凌东言和自己进了同一部电梯,也是要去找主治医生,他还以为是巧合。
  威廉妈妈在电梯里也不忘阴阳怪气,看着自己保养得当的手,从鼻孔里出气,“你叫再多人来也没有用,我们只听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