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看都不看她,“有病就赶紧治,别在这里发疯。”
  “你!”
  有外人在场,席德伸手拉住自己的老婆,给她使眼色,让她少说两句,她这才愤愤不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直到凌东言牵着聂行烟,和温馨一起走进主治医生办公室,席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儿子真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CT照片被放置在显影台上,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目前来看,Leo全身CT照片是没有问题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软组织挫伤,不过腿上有一小块擦伤,也已经处理过了。”
  一听说没事,威廉妈妈就嘁了一声,“看吧,我就说这个小杂种是装的!”
  别人还没发话,凌东言突然眸光一沉,直起身子,看向满口脏话的女人,“我不打女人,是你自己扇自己,还是我叫人来扇你?”
  她一听还有人要打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算哪根葱,我骂我的,关你屁事!”
  凌东言信步走到她面前,一米九几的大高个面对一米六都不到的女人,那就是巨人对小矮人。
  她需要昂着头才能看到凌东言,刚才没注意,现在面对面,她只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一颤。
  她心里害怕,嘴上却还在逞强,“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别的他都能忍,唯独骂他儿子不行。
  凌东言掏出手机,准备让保镖过来处理。
  席德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双手合十去道歉,“凌总抱歉,我太太今天早上没吃药,发病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她一次……”
第160章
触怒
  女人压根就不看席德给自己使的眼色,还在那里破口大骂。
  席德觉得丢人,但是更怕凌东言说到做到。
  别人不知道,他确是知道的。
  凌东言这个人,向来六亲不认,真要惹毛了他,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别看他一脸好皮相,看着跟谁都好相处,痛下杀手的时候往往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前不久,他把他亲生父亲用吊机吊在港口上一夜的视频还在网上疯狂流传,她还不知死活,一再触怒他。
  到时候,凌东言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的公司破产,连锁反应太大了,这种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席德滑跪认错,威廉妈妈更是气得要命,“你怕他干什么,他算哪根葱!”
  眼看凌东言的手又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席德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挥动长臂,狠狠地给了自己老婆一个耳光。
  “Stop!!!”气得他直接飚英文了。
  威廉妈妈捂着脸,什么形象、什么体面都不要了,把手腕里挂着的,平常视如珍宝的爱马仕包包往地下一摔,开始跟席德拼命。
  “狗东西,连你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刚才别人打我,给你看热血沸腾了?为了一个小杂种敢打老娘,这些年,老娘为你的生意奔波劳累都累出屎了,你倒好,过河拆桥是吧!”
  她的指甲又长又尖,席德是澳洲人,年轻的时候发质还行,但是后来跟他爸一样,成了地中海,中间全秃了。
  他的头顶本来就没几根毛,周围的头发也是小心呵护,今天出门,他还带了假发,看起来确是年轻了好几岁。
  结果他老婆发疯,不管不顾的一顿薅,直接给他把假发套薅掉了。
  更要命的是,这一群人都在看戏,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不光是假发薅掉了,他的真毛也被薅掉了不少,一扯一大把的,疼得他眼眶都睁不开。
  撒泼的女人他根本都压制不住,只能气喘吁吁的躲,一边躲一边喊,“你冷静点,Leo没什么大事,凌总不会为难你,但是你骂他儿子,他就要教训你!”
  “我又没骂他儿子,我骂的是……”
  威廉妈妈突然顿住,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看戏的男人,“你说,你是他爸?”
  她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晃着脑袋否认,“怎么可能!幼儿园里都说他爸爸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保安,又老又丑!”
  一旁一直站着没说话的艾瑞斯园长此时开口了,声音里同样是不可置信,“威廉妈妈,你这个荒谬的消息是哪里听说的?你不知道Leo的父母也就罢了,温馨女士的名字,难道你没听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艾瑞斯觉得面前发疯的女人可恶的同时,又很可怜,常言道不知者无畏,大概就是指她这类人吧。
  话已至此,也不妨碍她再多说两句了,“你说你是搞艺术展览的,那你难道不知道,内地承接展馆项目最多的金帝斯,是温馨女士的产业吗?”
  金帝斯不光是五星级酒店,更是一个响彻全国的品牌,在京北,是金帝斯的主场,在香港,它更多的时候是冠名商。
  这点她当然知道了。
  原来,真正的小丑是她。
  虽然艾瑞斯的确不知道Leo的父亲是谁,但是今天凌东言一出现,那优越的皮相,那迫人的气势,还有对Leo妈妈的在乎和疼爱。
  更重要的是,Leo跟他如出一辙的五官,这些加起来,足以说明一切。
  只有她,从头到尾跟个傻子一样,一再的惹怒本就惹不起的大人物。
  在艾瑞斯看来,席德的那一巴掌,还打轻了。
  这么是非不分的人,打着艺术家的名号,又怎么会把孩子教好呢?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医院保安过来,将两个人一并拖走,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聂行烟盯着显影台上的CT图,有些不能理解,“医生,您的意思是说,Leo没有问题?”
  她一颗心慢慢沉静了下来,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好像瞬间就不在了。
  主治医生确定的点头,“可以这么说。”
  宜和医院是全港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仪器和医疗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不说不可能出错吧,出错的概率在千万分之一,换而言之,是错误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聂行烟和凌东言对望一眼,都明白彼此现在在想什么。
  还是凌东言问出了大家心里同样的困惑,“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醒?”
  刚才医生也说了,Leo昏迷不醒,甚至还插了氧气泵。
  这怎么可能没有事呢?
  这下轮到医生欲言又止了,他看了一眼园长和温馨,“我有话要跟两位家长说,各位可以先出去等。”
  隔音门被重新关上,显影台的灯也熄了,“两位,不妨亲自去病房问一问小朋友。”
  “问?”
  聂行烟更糊涂了,Leo都昏迷不醒了,怎么问?
  不过好在凌东言很快就明白了主治医生的话外音,知道真相的他整个人松了一口大气,殊不知刚才他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明天感谢锦旗一定会双手奉上,宜和医院如果后续需要赞助,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效劳。”
  主治医生也没想到今天碰到了财神爷,他在明德医院有同学,凌东言对明德医院的大手笔,在整个香港医疗界都有不小的振动。
  如今宜和也能沾光了,自然开心。
  “那我就先替宜和医院谢过凌先生了。”
  “好说。”
  从主治医生那里出来,聂行烟跟做梦一样,她关心则乱,一直没有深想,抓着凌东言的手,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我都听不懂。”
  凌东言捏了捏她的手指,眼尾全是笑意,“你听不懂没关系,我听懂就行了。”
  “走吧。”
  Leo被单独安置在了单独的病房,一看到插着氧气泵的儿子,聂行烟的手又开始抖了。
  “Leo,妈妈来了。”她声音轻轻的,怕吓到他一样。
  凌东言也在旁边,他看着经验丰富的样子,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嗓子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第161章
心肝宝贝
  凌东言瞄了一眼病房内的摆设,他走过按照先前主治医生的指点,先把Leo脸上的氧气泵拔掉。
  聂行烟急忙拦住,“你干什么!”
  她一脸紧张的模样,简直把“你疯了”三个字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没事的,你放心。”凌东言拍了拍她的手,继续扯掉松紧带。
  下一秒,令她不可置信的事情就发生了。
  刚才还一直紧闭着双眼的Leo竟然真的醒了过来。
  一看到床前的聂行烟,他声音嘶哑的喊她,“妈妈。”
  聂行烟直接扑到他面前,双手微微颤抖,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Leo,妈妈在这,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Leo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提溜转着,摇了摇头,视线却被站在一旁的凌东言吸引。
  聂行烟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父子相见,会是什么场景,无数个模拟画面在她脑中一一闪过,可唯独不是眼前的这种。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对儿子开口。
  Leo虽然才五岁,但他聪明绝顶,忽悠他这条方法是行不通的。
  “爸爸。”
  两个人都没料到,Leo直接就叫了出来。
  没有一点含糊。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凌东言此时竟呆楞在原地,双眼发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Leo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拉着聂行烟的衣角,把她往自己跟前扯。
  聂行烟刚附耳过去,就听他小声嘀咕,“妈妈,爸爸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理我?”
  她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凌东言,见他还傻乎乎的站着,背着儿子擦了擦湿润了眼角,又去拉他的手指,“傻站着干什么呢?儿子叫你没听见?”
  *
  聂行烟也没搞懂,为什么情况突然变成了这样。
  去医院睡了一觉的Leo有惊无险活蹦乱跳地出院,一路上叽叽喳喳像个小话痨。
  凌东言却跟被人点了哑穴一样,除了刚才他让Leo又喊了自己一声‘爸爸’以外,从医院出来,一直到坐上车,他全程一言不发。
  Leo对凌东言很有好感,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新奇,又很羡慕一样,一直喊个不停。
  喊的凌东言眼眶微红,嘴角都在颤。
  后来凌东言伸手示意抱他,他马上从聂行烟身上挪过去,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也紧紧搂着儿子,谁来劝说都没用,父子两个互相抱着,怎么也不撒手。
  聂行烟知道他可能受的冲击太大了,也就随他去了。
  温馨体谅一家三口刚团聚,估计有很多话想说,看Leo醒了过来,也就放心了,独自乘车先离开医院,离开前特意叮嘱聂行烟,先去别墅住一晚,别去酒店。
  本来聂行烟就是这么打算的,温馨待她跟亲女儿没什么区别,她如今和凌东言在一起,怎么样也是要去拜会一下,当下欣然同意。
  随后一家三口乘车返回清水湾别墅。
  来的时候是一辆商务车,回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辆。
  一开始聂行烟以为是凌东言的保镖,也就没有多问,可等他们到地方下车以后,下来的确也是保镖没错,但是又从后备箱提了几十个包装袋。
  聂行烟瞧了一眼,奢侈品、补品、文玩、字画、各种礼品琳琅满目,摆在别墅进门的客厅门口,堆得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些都是你买的?”
  不用问也知道。
  ʟʋʐɦօʊ凌东言嗯了一声,“第一次来,总得要带些见面礼,时间仓促了点,不然不止这点。”
  聂行烟望着堆了满地的东西,除了咂舌已经没有别的表情了,光是那群包装袋上明晃晃的LOGO,加起来恐怕最少有百万。
  在他嘴里也成了这点,果然是财大气粗。
  不过送给干妈,再多也是应该的。
  她看了看温馨房间的灯还亮着,用手指了指,示意自己要先过去。
  那些人放下东西就走,凌东言抱着Leo,好像才回过神,声音压得很低,“我先带他上去,等下再下来。”
  聂行烟刚要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你知道Leo的房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凌东言貌似是第一次来,怎么这么驾轻就熟,跟自己家一样?
  凌东言抱着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儿子,颇为自豪,“他刚才就告诉我了,他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
  确实是。
  “那你先上去吧,我去找干妈。”
  “好。”
  凌东言的手按在门把上,他没有立刻拧开,而是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儿子一眼。
  眸光如水般温柔,他的下巴亲昵的贴了贴儿子毛茸茸的头顶,然后才拧开,推门进去。
  房间布置的相当温馨,里面是个非常大的套间,进门是一个超级大的玩具间,凌东言开灯瞄了几眼,四五个大玻璃柜里面摆放的全是已经拼接好的乐高模型。
  模型有很多,多半是动漫人物和房屋模型,造型精巧,每个模型旁边还有额外写的拼接成型日期。
  琳琅满目。
  往里走就是一间小书房,可移动书桌的边边角角全部用海绵垫包裹着,男孩子喜欢疯跑撒野,家具摆设如果太锋利都会包住,一看他就被照顾的很好。
  接着最里间是卧室,Leo的床很有个性,床单被罩全是迷彩色,连抱枕都是迷彩色的熊,难道他从小的愿望是当军人吗?
  这个想法也不错,只要是儿子想要的,他一定会支持,并且竭尽所能帮他实现。
  他小心翼翼的把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宝贝放到床上,给他脱下外套后才盖上被子,正要关上床头灯,却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用木质相框塑封起来的,是聂行烟抱着不到两三岁的他的一张生活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但是在右上角,有个男人的侧身照。
  凌东言眸光一定,他拿起相框仔细辨认。
  虽然是侧身侧颜照片,可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自己十八岁参加大学军训的照片。
  还是被别人偷拍的。
  这张照片他记得当时是被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的,当时因为这个侧颜,还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第162章
缠住不放
  短短一个礼拜,他收到了一麻袋情书。
  更有甚者,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号被挂在学校论坛高价售卖,到最后他换了个号码闹剧才解释。
  当时他被封为校草,还有星探来挖他,如果不是那段时间家里出事,他或许不会出国,或许会平凡过一生也说不定……
  已经睡着了的儿子哼唧了两声,好像在说梦话,不自觉的往被子里拱了拱,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凌东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重新给他掖好被角,才关灯下楼。
  *
  聂行烟知道每晚温馨要吃碗燕窝才会睡觉,她去厨房里盛了一碗,端到温馨房里。
  劳累了一天,老花镜还挂在温馨的脸上,她已经累得靠着沙发背在打盹。
  “干妈,怎么不会去床上睡,当心着凉。”聂行烟把燕窝放到一边,扯过沙发上放着的毯子,给她披上后,才坐过去给她捏肩膀。
  温馨小憩了一下,觉得好多了,顺手把毯子朝怀里搂了搂,自嘲着,“老了不中用了,我本来是想看书的,结果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