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短短一个月不到,聂行烟明显感觉干妈消瘦了不少,肩胛那里捏着一点肉都没了。
  她有些心疼,“干妈,到时候我和凌东言商量着,还是让Leo尽快转回内地去上学,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
  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连亲生父母都未必照料得如此周全,Leo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温馨跟她非亲非故,却能如此上心对她和她的儿子,怎能让她不感动。
  感谢的话听得温馨都快起茧子了,她不在意的拍了拍聂行烟的手背,“烟烟,你也别老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老了,身边有孩子解闷挺好的。”
  她自己也有一儿一女,可惜的是跟月老无缘,别说牵红线了,只怕拿不锈钢焊上都不管用,一个两个玩得逍遥自在,到现在一个想成家的都没有。
  她的天伦之乐,全靠聂行烟成全。
  “事情处理好了吧?”她偏头看了聂行烟一眼,语气有些无奈,“我当初千挑万选选中了新田,就是看中他们建校资历深厚,师资储备优良,家长也都是精英阶层,可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那个威廉妈妈,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泼妇,打着艺术家的名号,实际胸无点墨。
  明明很容易处理的事情,偏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脸都丢光了。
  贵族与贵族阶层之间相交,哪里可能只看钱呢?
  人品、素质、教养、起码要查遍对方祖宗三代。
  上层社会哪里会那么容易融入,有些人不计较是因为不想计较,而不是不敢,这次踢到了凌东言这块铁板,只怕园长艾瑞斯要头大了。
  本来学校和学生,有时候两者可以相互成就,如今这样一闹,如果解决不好,新田明年的招生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们回来的时候艾瑞斯园长说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当时这话艾瑞斯是对着凌东言说的。
  能让园长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看在凌东言的面子上。
  在今天他没来之前,谁又能想到,幼稚园传言甚嚣尘上,Leo那位看大门的保安爸爸,是个货真价实的顶级大佬呢?
  别说给新田赞助费了,就算是买下新田,都是动动手指事就能轻易办到的事情。
  温馨嗯了一声,这是在意料之中。
  同时又有些唏嘘,“本来想着让Leo以普通人的身份跟那些小朋友相处,可没想到啊……”
  “新田幼稚园最后半年就让Leo读完,至于小学到底是在香港还是在内地,你们两口子再商量。”
  说到两口子,聂行烟的脸难得的红了下。
  “干妈,我们还没结婚呢……”
  温馨侧身看向她,“你不满意他?”
  未婚生子当初也有苦衷,现在不结婚,那估摸着还是有顾虑。
  倒也不是质问,只是她想着,既然不满意,那客厅里摆的那些礼物,她就不能收。
  刚才那一波一波的人进来放这些贵重物品,温馨也看见了,只是想着是烟烟初次带人来,她也不会直接拒绝,总要先看烟烟的意思再决定。
  便任由他们去了。
  “你放心,我始终站在你这边,凌东言这人我没打过交道,但是建福珠宝的凌建福,我倒是碰到过几次,人品不行。”
  “他的儿子要是跟他一个德性,就算再有钱,缠住你不放,我也会替你赶跑他。”
  温馨不愧是久经商海浮沉不倒的女强人,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糖衣炮弹就背弃自己的原则。
  聂行烟摇摇头,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股温柔,“干妈,我喜欢他,这次带他来,也算是女婿上门,让丈母娘先过过眼……”
  她坐到温馨面前的沙发小矮凳上,干净明亮的双眸里全是期盼,“您觉得他人怎么样?”
  两人在房内说着悄悄话,门没有关严实,从这里看过去,外面琳琅满目的礼物已经堆了一面墙,还分类放好了。
  凌东言正站在走廊外面,西装已经脱了,单穿一件墨水蓝衬衫,单手叉腰,正在打电话。
  温馨收回视线,“烟烟,别的我不好说,但是有句话你记着,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今天我是临时让你们住在家里,短短几个小时,他就能礼数周全的送来这么齐全的礼物,他对你是用心的。”
  看来,烟烟在他心中的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聂行烟似松了口气,“干妈,这都是给您准备的,他还嫌不够正式呢。”
  温馨当然明白,“送给我的,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不知道是室内温度太高,还是说中了聂行烟的心事,她的脸看着更红艳了些,“干妈,他很早之前就把他名下的那些不动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在还不知道Leo存在的情况下。”
  那些房子和地皮,也不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他头上的,是他一分一毫自己挣的,说她不开心,那都是假的。
  温馨不住的点头,“谈恋爱和结婚,不会永远岁月静好,他是个明白人,就算以后有什么变故,给你最能傍身的东西就是钱。”
  虽然俗气,但是温馨向来都认为,美好的爱情,都是要靠钱堆积的。
  没有钱的爱情婚姻,就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就散了。
  她爱怜的拍了拍聂行烟的头顶,“你这老公,挑的不错。”
第163章
口是心非
  两人说了会儿话,这边凌东言也打完电话了。
  门虽然半掩着,他也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温馨一眼就看见了,她拍了拍聂行烟的手,“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聂行烟抿了抿唇,起身站起来,又叮嘱她,“那这燕窝可别忘了喝。”
  温馨嫌她啰嗦,“知道啦,赶紧上去。”
  聂行烟出来刚把房门关好,一转身迎面就撞进了凌东言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聂行烟空落落的心才算放到了实处,男人紧搂着她,心跳砰砰砰的,震得她耳朵疼。
  两人都没有急着上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外头天空悬挂的月亮,靠在一起谈心。
  “干妈对你挺满意的,糖衣炮弹准备得挺充分哦。”聂行烟打趣他,知道的,说他是第一次上门准备的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百货公司搬来了。
  凌东言的手轻搅着她的发梢,打着圈玩儿,声音暗哑,“烟烟,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小东西靠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比签个几千万美金的大单还要让人舒爽。
  奶声奶气的叫自己爸爸,怎么都听不够。
  说起儿子,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兔崽子。
  这才刚见面,就把凌东言哄得云里雾里,只怕他想要天上的星星,凌东言都得想办法摘下来给他。
  想到这里,她就不得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凌东言,这小子嘴可甜了,心机也深得很,要什么从来都不明说,把你哄得团团转,然后让你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我和干妈都知道他的套路,别怪我没提醒你。”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凌东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不住地往外冒泡,只想把面前的女人抱在怀里亲。
  “烟烟,我知道,这个家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对儿子,我们战线统一,绝不拖你后腿。”
  这个保证聂行烟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她站起来,也拉着凌东言一起,“那我们先上去吧,明天还要去幼稚园呢。”
  洗完澡以后,聂行烟一看凌东言又不在房间,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哪里。
  她直接推开Leo的房门,往里走,果然就看见凌东言躺在Leo的床上,跟看稀有物似的,手指在他嫩滑的脸蛋上摩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别把他吵醒了……”聂行烟蹲在床边,只是出言提醒,但是并没有阻止凌东言。
  她非常理解凌东言现在的心情。
  人在很顺遂很满足的状态下,其实是有点恐慌和焦虑的,怕不是真的,怕幸福感会稍纵即逝,怕得到的太美好,老天爷会在下一秒给予你沉重一击。
  所以这份难得的圆满,对于凌东言来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现在生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什么都抓不住。
  “烟烟,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一向冷静自持的凌东言难得出声要求,聂行烟哪里还能不同意,“当然可以。”
  Leo的床有三米宽,睡一家三口绰绰有余。
  聂行烟又从自己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她和凌东言盖着,Leo还是单独盖自己的,一家人就这样,他挨着Leo睡觉,聂行烟挨着他睡。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句话,他今天才算切身体会了一番。
  可是今天很奇怪,他即便是躺下了,脑子里也是轰隆作响,各种片段闪过,根本就睡不着。
  房间内只有床头特意调暗的壁灯亮着,他给Leo把被子往下巴处掖了掖,转身朝向聂行烟,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吻了吻,连哄带求,“烟烟,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儿子的事吧。”
  聂行烟本来就快要睡着了,被他一闹,瞌睡又被赶跑了。
  她知道,这家伙就是太兴奋了,没办法控制自己,而他看起来也不是需要控制的人,干脆由他去了。
  二月份的香港温度适宜,盖着被子有点燥热,她干脆把两只手都伸出来,压在耳边,看着凌东言,“你想知道什么?”
  凌东言回答的很快,“名字,血型,身高这些,还有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想知道。”
  其实他问的都是废话。
  这些早在调查到Leo的存在的时候,资料上面都一清二楚。
  但是这些凌东言觉得远远不够,资料太苍白了,远不及烟烟亲口告诉他、儿子就躺在他身边沉睡的圆满。
  他就想让烟烟亲口对自己说。
  聂行烟笑了下,“他叫Leo,中文名字凌奕欧,身高110CM,体重十八公斤,最爱乐高,最讨厌吃芹菜,喜欢香菜,会说英文、粤语、还有普通话。”
  说起儿子的喜好,她如数家珍,“目前的愿望是长大后去当兵,嘴甜,也不知道随了谁。”
  凌东言仔仔细细地听,手指一会儿在聂行烟的头发上打转,一会儿又捏捏她的耳垂,视线紧紧粘着她,深怕漏掉一个字。
  “当兵?”他果然察觉到了异样。
  聂行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这是个误会,Leo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他问过我几次,问爸爸去哪里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心虚,“你也知道,当时他才两三岁,而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更没想过后面还会跟你见面,所以就扯了个谎……”
  她越说声音越小,凌东言明白了。
  “所以你告诉他,我是当兵的?”
  聂行烟抿了抿嘴,亮晶晶的眸子提溜转,“我当时没办法了,总不能去网上下载个网图吧?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你的帖子,刚好还有你的一张军训侧颜照,我就……”
  她吐了吐舌头找补,“我是觉得那张照片挺帅的,然后就下载下来,告诉Leo他爸爸是军人,保家卫国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传成了你是保安。”
  确实她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为了圆一个谎,就用几个谎来圆,东拼西凑的,竟闹了这一出。
第164章
撩拨
  聂行烟嫣红如脂的嫩唇一张一翕,说什么凌东言其实已经不在意了。
  他的心仿佛是在柠檬水里泡了很长时间,又酸又涩又有点微甜,挤得他喉管发胀,昂着脖子,含住了他肖想许久的软唇。
  烟烟的唇上宛如沾了蜜糖,越吻越甜,怎么都吃不够。
  聂行烟被他撩拨的呼吸都乱了,她的手撑在凌东言胸前,气息不稳,一张好看的脸又媚又娇,“别闹了,儿子还在旁边呢。”
  凌东言当然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只想把怀里的女人揉碎了,嵌入自己的骨髓里才好。
  “烟烟,你早说呀,你不会那时候就相中我了吧?你知道吗?我考京北大学就是为了你。”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说真心话了。
  但是聂行烟却认为凌东言在开玩笑,“为了我?我们那时候还不认识吧?”
  她白皙无暇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不信。
  这事儿要是真要说,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把怀里的女人搂着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摩挲,“凌奕欧,这名字也不错,你自己想的?”
  Leo这个英文名字更不错,直译过来就是狮子的意思,是勇敢和力量的象征,这一切的一切,他都非常满意。
  聂行烟半边身子都窝在他怀里,两人回忆从前,她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还不错吧,我是不是很聪明?”
  凌东言又低头亲了她一口,“我的烟烟最厉害。”话音刚落,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段时间你父亲出事,你母亲出轨,我又不在你身边,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聂行烟一噎,没想到他会记这么清楚。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时以为天都塌下来的事情,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只要当时没有被击垮,能咬牙迈过去那道坎,再回首,轻舟已过万重山。
  以前所受的苦,也就云淡风轻一笔揭过了。
  她现在是真想开了,贝齿咬了咬下唇,声调轻松仿佛之前受苦的不是她一般,“其实也没什么的,再苦再难,不是都过来了,只是,我爸爸没福气看到现在的我。”
  现在她有了爱她的人,也有了她爱的人。
  现在的她,内心变得强大,不再为不值当的人内耗,一切都变好了。
  “那几年,还好有干妈和真真还有临州哥帮我,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过上正常人的生活,Leo也不会这么活泼可爱。”
  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炭才极为珍贵。
  凌东言何尝不知,今天楼下那一百多万的见面礼,就是他的诚意。
  “我知道,金帝斯那边,优行往后五年的商务宴请接待都只给她们一家,也算是我们的一点谢意。”
  凌东言还是谦虚了。
  这何止是一点,刚才真真给她发了一长串的微信,跟她表示感谢,优行的商务宴请订单,不仅仅是一张订单,更是表态。
  这是在跟同行直说,连大佬级别的公司都选择跟金帝斯长期合作了。
  其他会看风向的人,订单早已经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金帝斯接单接到手软。
  邵真真嘴都笑到太阳穴了。
  这下直接五年的KPI拉满,再召开股东会的时候,邵真真面对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桌子可以拍得更响亮些。
  生意场上的事情,聂行烟没有过多干预,她知道凌东言会处理好。
  暖色的灯光氤氲,怀里的女人累了大半天,精神松懈下来后,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呼吸清浅有节奏,已经睡熟了。
  他再偏头看向另一边,儿子圆圆的脑袋拱到了他肩窝里,贴着一动不动,睡姿跟他妈妈一模一样。
  凌东言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满足极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凌东言觉得自己的鼻子很痒。
  他闭着眼习惯性地一把薅起身上乱动的人,“烟烟,别闹。”
  今天的触感有点不对,胳膊好像有点肉肉的感觉,他脑中一个激灵,眼睛倏然睁开。
  一张和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骤然出现,甜甜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怎么了儿子?”
  凌东言还不太习惯爸爸这个称呼,可能是因为来之不易,听Leo叫的时候,总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就连儿子这两个字,刚才都卡在舌尖,转了几圈才发出声音。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的奇妙。
  Leo可不管这些,从昨天他知道自己也有爸爸后,黏人的紧,今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爸爸在不在。
  好在爸爸表现不错,知道要陪他睡觉。
  Leo趴在凌东言身上,睡醒后声音还带着点哑,“爸爸,我想尿尿。”
  聂行烟也醒了,虎妈一般的威严瞬间上身,直接否决,“凌奕欧,之前你是怎么答应妈妈的,四岁生日过了以后,就是个小男子汉了,自己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凌东言笑了,好家伙,烟烟这架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之前那娇软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