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太,Leo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事地的的确确是我们园方没有管理到位,威廉已经转学了,他妈妈支付了Leo在宜和医院的全部费用……”
  认错态度诚恳,事情处理得也算及时,但是这并不是温馨想要的结果。
  “艾瑞斯,你知道,我们今天来,并不是想听你避重就轻的,我想,Leo遇到的这些事,并不是个例吧?”
  这句话,出其不意的拆穿了新田幼稚园的遮羞布。
  “Leo的话可能有一面之词的嫌疑,我们作为家长也不能偏听偏信,当然了,他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才是我们更看重的。”
  一直没说话的凌东言接过话头,盯着艾瑞斯阐明自己的观点。
  艾瑞斯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其实刚才一坐下,她就对凌东言产生了好奇,奇怪的是,他这么年轻出众又有钱,照理说不至于让儿子小小年纪被流言蜚语所困扰才对。
  或者是因为本身不喜欢孩子的原因,才当甩手掌柜?
  可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感觉他又很在乎Leo。
  可能是家庭关系复杂,她心里揣测着,也不敢直接问出口。
  “这个自然,凌先生不说,我们园内也在逐一排查每个班级,看是否有同类事情发生,不能给小朋友产生不好的心理阴影。”
  她看着凌东言,“您儿子如果对此产生了心理问题,我们园方也会竭力关注解决。”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说中了凌东言的心坎,他难得露出笑颜,“Leo还算皮实,没什么大问题。”
  这也不是凌东言说大话,看Leo蹦蹦跳跳能吃能睡的,就知道他压根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说到底,还是烟烟和干妈教的好,想到这里,他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也不管有没有谁在看着,明明面前的茶还有大半杯,他还是给聂行烟蓄满了,递给她的时候,指尖触碰,他还钩了钩,笑得霁月朗清的。
  他一笑,聂行烟的心就颤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俏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看她红如朝霞的脸,艾瑞斯非常体贴,“凌太太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园医过来看看?”
  聂行烟急忙用手按了下双颊,太着急想撇清关系,反而让声音不由自主有了颤音,显得越发娇俏了,“不用了园长,可能是茶水有点烫,我缓缓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说这个事。”凌东言干脆直接拉起聂行烟的手,“我跟我太太商量了一下,打算捐赠一笔钱作为慈善基金,用于新田幼稚园心理咨询专项资金,帮助小朋友。”
  他目光湛湛,看着艾瑞斯,“园长您觉得呢?”
  艾瑞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被喂一嘴狗粮,但是眼前的两口子,男帅女美,光是坐在那里都分外养眼。
  此刻艾瑞斯心中大喜,她本来还战战兢兢的以为人家是来算账的,可没想到是送钱来的。
  “凌先生真是大气。”艾瑞斯哪有不同意的。
  凌东言也不说废话,“那就安排吧。”
  “今天吗?”艾瑞斯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又问了一遍。ʟʋʐɦօʊ
  “不然呢?”凌东言抬手看了下时间,“这次来香港很匆忙,干脆能办的就一起办了,您不介意吧?”
  怎么可能介意,她巴不得!
  艾瑞斯行动力非常强,财神爷临门,她恨不得匍匐跪地迎接,一个电话就把园方合作多年的律师叫来,来对捐赠仪式沟通细节。
  当天下午,幼稚园内网上园长和凌东言的双人合照挂在了官网上最显眼的位置。
  一向淡定的艾瑞斯当即拍板,让所有老师下班后去吃日料,她请客。
  罗伦后来才知道,Leo传说中的穷爸爸大手一挥,捐给了园方两千万港币。
  她差点吓尿了。
  她现在再碰见Leo恨不得绕道走,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回去跟父母告状,人家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她。
  可是她心惊胆战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园长单独找她谈话,直到放学,她也还平安无事,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在日料店吃饭的时候,艾琳也没有任何异常,依旧跟她坐在一起。
  直到在洗手间,两人一前一后的碰上。
  罗伦拦住她,“艾琳,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看她一晚上心不在焉,桌上那些昂贵的蓝鳍金枪鱼鱼腹,她都没有吃,只吃了几个天妇罗就放下了筷子。
  艾琳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断了她的话,“罗伦,你非常聪明,当初来面试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事实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确很好。”
  对待学生友善,对同事礼貌,但是小心思也多。
  会看人下菜碟。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自己也知道,被人翻白眼的滋味不好受,推己及人,如果Leo是你的儿子,被人那样欺负,你还会视而不见吗?”
  她脸色煞白,明白艾琳知道了一切。
  嘴张了几次,想辩解也无从下口。
  艾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聂小姐和凌先生说,他们的儿子没事,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罗伦,不要再让我失望。”
  *
  回去的路上,聂行烟几次抬头盯着他,想要问什么,但是又没问。
  到底是凌东言,怕她憋坏了,捏了捏她的手背,“想说什么就说,烟烟,你这样含情脉脉的看我,会让我误会的……”
第168章
黏糊
  他们回去的时候,和干妈同乘一辆商务车。
  温馨坐在前面一排,凌东言和她并排而坐在后面。
  聂行烟瞧了一眼后视镜的干妈,又拍打了一下紧搂她腰侧的手臂,小声推攘,“凌东言,干妈在前面坐着呢,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他哪里还有点科技新贵的矜持样,跟好动时期的Leo摸玩具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也不算动手动脚,就是凌东言的黏糊劲儿,太吓人了。
  温馨笑了声,没有回头,“我一大把年纪不介意,只要你们不觉得我是个电灯泡就行。”
  年轻人嘛,腻腻歪歪的很正常。
  聂行烟听完脸更红了。
  正要开口,凌东言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只一瞬,聂行烟就发现了不对。
  他眉眼低垂,掩盖了眼眸里的杀气。
  “怎么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聂行烟也能够跟他同频了。
  甚至熟知他,就算不说话,平静状态下也分好几种,有舒坦、有紧绷、甚至还有戾气。
  凌东言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跟她十指交缠,彼此的温度熨烫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凌建福逃了。”
  “逃了?”
  “他不是在香港吗?”聂行烟知道姜君眉和凌建福都在香港,姜君眉临阵倒戈,被凌东言的人安排在了珠海,反正每隔一周,来签个港澳签注后再被送到香港监视。
  凌建福就惨了,他的证件护照全都被没收丢到了碎纸机里成了碎屑,即便是逃,也就是在香港这几个区之间乱窜,出不去。
  可是让凌东言生气的是,凌建福之前在葵涌码头都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这样的残躯能逃到哪里?
  更搞笑的是,竟然真的让他跑了。
  保不齐看守他的人中间有内奸。
  “你跟干妈先回去,我去一趟葵涌。”
  他在香港有车有人,聂行烟自然不担心,可凌建福此时逃脱,之前仅凭几句话,差点就让优行陷入舆论漩涡,保不齐这次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好,你自己小心。”
  凌东言点点头,在下个路口,直接让司机停下,那边早就有车在等候,车门关上的时候,聂行烟看见后排坐着了好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她记得凌东言身手相当不错。
  如果是去抓凌建福,他带上一两个人就够了,可刚才那辆车里,起码坐了七八个人。
  真的只是去抓凌建福吗?
  她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车缓缓驶过,她转过身子,看了好几眼,直到车身消失,再也看不见踪影。
  正胡乱想着,电话又来了,是凌东言另外一个手机,他忘记带上了,就放在座位边上。
  她拿起低头看了一眼,是宋渭。
  电话一直不眠不休的响着,聂行烟思考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往上一滑,按下了接听键。
  “喂,凌总,你妈妈清醒了。”
  聂行烟心中一喜,“宋医生,是我。”
  宋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过跟在凌东言身边的女人,瞬时就想起来了,“哦,凌太太,麻烦你转告凌总,梁女士现在精神状态恢复了,我们再跟踪观察一段时间。”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聂行烟思考再三,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喜讯告诉凌东言,可是手机拨过去响了好久,直到自动挂断,凌东言都没接电话。
  *
  此时的凌东言已经到了葵涌码头一个简易集装箱搭建起来的铁皮房子里。
  他上车的时候就按了静音。
  周围的人全部都坐到了一起,个个神情严肃。
  “说吧,怎么回事。”
  房子里的人沉默了一瞬,看着凌东言沉黑的脸色,终于有个胆大的人站了出来,“凌总,之前是好好的,但是前几天不是网上闹得太大吗,我们就跟远哥请示过了,放他下来先关几天。”
  气氛低压到人的胸口都有些闷闷的,他觉得嗓子眼发干,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关他的时候,我们也是把他的手脚都拷住了,可是谁也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跑……”
  他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失职,声音越来越小,“远哥也再三叮嘱我们,说他毕竟是您……您的……”
  ‘父亲’两个字还卡在他的舌尖没有说出来,就被凌东言狠戾的眼神吓得吞回了腹中,“您的家人,我们也不敢下死手。”
  简而言之就是没弄死,让他有了可乘之机,跑了,而且现在人还找不到。
  凌东言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桌上还放着他们追赶人时用的铁棍,他拿起来轻轻拍打着那人的脸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他下了重手,才挨了两棍,那人的脸瞬间就肿成了馒头一般,连带说话都开始漏风了。
  “凌总对不起,是我们看管不力!”
  凌东言懒得跟他废话,“你这话连我五岁的儿子都不信,你觉得我会信?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你是怎么协助他跑的,再敢编一个字,我把你丢到维港里喂鲨鱼。”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坐着的另外几人一起起身,不由分说的拿出绳子,把他的肩膀拧翻过来,五花大绑的捆着。
  “你只有三分钟。”
  “凌总,我真的……”他才说三个字,站在凌东言旁边一言不发的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的鼻子打出了血。
  大片的血滴落到他衣服上,瞬间晕染成一片。
  “你也算是一条好狗,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想着要出卖主人,不错,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凌东言似不想再跟他废话,摆摆手,示意拖走。
  那人一看阵势不对,当真是要把他丢到海里,吓得大叫,“凌总,香港也不是法外之地,你杀人是要坐牢的!”
  凌东言看他跟一条被拖上岸的鱼一样,拼命扭动挣扎,他笑了,只是笑意没达眼底分毫,“杀人坐牢?你误会了吧?明明是凌建福以钱财诱惑你,而你贪财两人谈不拢,然后他伺机杀你灭口,关我什么事?”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我可是良好公民,你不要凭空污蔑好人。”
第169章
恶劣不堪
  屋里的一众大汉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都知道,凌东言向来说到做到。
  他这个人,平时看着是一副矜贵的科技公司创始人,说话斯斯文文,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只有跟在他身边久的那群人才知道,优越皮相下的人,其实藏着一副恶魔相。
  他好脸相迎的时候太多,以至于让有些人产生了错觉,忘记了他斯文表象里面,是怎样恶劣不堪。
  优行的业务已经遍布全球,其中不乏墨西哥和南非巴西这种民风彪悍之地。
  那里黑社会遍地都是,是很多人光是听到名字都吓得发抖的存在。
  他能单枪匹马在那些地方全身而退,可想而知实力有多么可怖。
  可惜的是,面前的这个马仔,没搞清楚状况,还拿法治社会这套忽悠三岁小孩的说辞试图诓骗他心软。
  怎么可能!
  那人不光被捆成了饺子,就连两个脚脖子也被打了好几个死结,捆紧了还尤嫌不够,最尾端挂了一个差不多十斤的大石头。
  不光是要把他丢到海里,还要让他一直沉下去,没有半分逃掉的生机。
  那人脸越来越白,浑身发抖,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溺死,他就挣扎的更厉害了。
  凌东言的手已经举起来了,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他就会成为海里鲨鱼们的大餐。
  石头被人抱着,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架着他就往门口拖。
  濒临死亡的恐惧感顿时席卷了他全身,就在他要被拖出门的时候,急吼吼的求饶声响起,“凌总,我错了,我交代,全部都交代……”
  凌东言这才转身,睨了一眼这个叫李波的男人。
  他年纪不大,但是瞎了一只眼,所以在葵涌这个码头打点零工讨生活,因为身手还不错,便被雇佣来看凌建福。
  没想到偏偏在他身上出了岔子。
  铁皮房子里的人除了凌东言和李波,悉数被清了出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缩发抖的人,“把你是如何认识他的,又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才放跑他的,还有他现在在哪里,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拉开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波的小命都差点不保,知道了凌东言的厉害,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只是他先是被狠狠打了一顿,接着又被关在这里一天,滴米未进,滴水不沾的,嘴唇早就发干裂开了。
  嗓子也跟冒了火一样干涸难受。
  但是他压根不敢找凌东言要水喝,就算再难受,也只能忍住。
  他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开口,“我……跟他是在赌桌上认识的,在澳门赌场,他出手很大方,但是运气不太好。”
  凌东言嗤出一声冷笑,看看,赌狗都这样,赢了就会觉得是自己的实力,输了就怪运气。
  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那天刚好在跟一个朋友看场子,看他一直输,就想着提点他一二,他一开始没在意,但是后面听了我的,不仅把输的钱赢回来了,还赢了不少。”
  说到赌他就想起了昔日的风光,那可真是一段好日子。
  出门有车,进门有人,舒舒服服地,跟大爷没什么两样。
  “他看我有点技术,就让我当他的军师,那段时间他一个人从内地过来,好像在躲着谁,很多下注都是靠我,我也给他赚了不少钱,当然佣金也抽了不少。”
  “一来二去,我就熟悉了,后来最后一次赌完,他给了我十万块佣金,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那段时间是他最风流快活的日子,他这副挫样子也因为有了钱,还包养了好几个丰乳肥臀的女人,春宵几度。
  看着那些平常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的女人,因为钱被他骑在身下予取予求的风媚样,那一刻他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