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美好的日子,没了钱的支撑,终究也会消散的一干二净,等他再一次在赌场输得一干二净,被保安打着赶出去后,那些往日给他笑脸的女人也鄙夷的看着他。
跟看乞丐没什么两样。
只要沾了赌,那一瞬间的成功兴奋能飞快的刺激多巴胺,没有什么比这来钱更快的门路了,他铤而走险为了钱去偷去抢,被人戳瞎了眼。
拿到赔偿后第一时间就是去赌,直到输得精光。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凌建福,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出手阔绰的赌客。
旧友重逢,凌建福也看到了生的希望,两人一拍即合,李波为了钱,也决定铤而走险。
他放走凌建福,自然是看中了他许给自己的钱。
只可惜,这计划才施行了第一步,就被发现了。
听完他的陈述,凌东言只觉得他蠢钝如猪,“凌建福自身都不保了,又怎么可能会给你钱。”
李波当然不信,当日凌建福在赌场出手阔绰有目共睹,再加上他说的建福珠宝,那都是响当当的珠宝公司,“不会的,他说他不会赖账。”
凌东言懒得跟他废话,“他欠了赌场几个亿,早就成了老赖,身无分文才哄骗你给他卖命。”
傻到这步田地也是没救了。
当然了,凌东言又不是慈善家,不会在这里跟他讲大道理,“说吧,你把他藏哪儿了?”
李波还在犹豫,他一边惜命,一边又着实不信凌建福真的会诓骗他,两股情绪交织,扯得他痛苦不堪。
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是有钱了,也得有命花才对。
他要是真得罪了凌东言,这条小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就藏在西南边的十四号货运仓库里,那里有还没运出去的食物货柜,里面吃喝都是全的。”
这回他倒是变聪明了,直接解释,“那地方是我之前当保安的时候无意发现的,我让他先藏着,等风头过了就离开。”
有吃有喝有住,也不用担心有人过来,如果没有准确的地址,光凭他们这些人在葵涌码头搜索,还不知道要搜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第170章
折磨
天色渐暗,忙碌了一天的葵涌码头渐渐归于宁静。
白天这里嘈杂不堪,晚上除了门口的几条猎犬,几乎再无人,也就没人发现,十四号货仓码头内有一扇没有关紧的门。
趁着月色朦胧,似乎拉开了一条缝,接着,又被关上,黑漆漆的门口再无动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五分钟后,那扇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有一道黑影从门内闪出,一瘸一拐的扒着货仓的暗影,企图跟着月色融为一体。
或许是太紧张了,没走几步,那人就要擦一次汗,他的双手手腕处乌青发紫,一看就是被长时间捆起来留下的印记。
他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还有不到五十米,他就能逃出去了,他就能自由了!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
只可惜,他才刚迈出左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堆人,把他团团围住。
“深更半夜的,不好好吊着,你这是要去哪里?”
说话的人声音听着轻飘飘的,却无端端的激起他一股冷汗。
那闲散不羁的语气,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迅速缠紧了他的全身,鸡皮疙瘩都窜出来了。
凌建福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回头。
明明他才是他老子,却总是在气势上矮了他一大截。
又看见旁边围着的人,各个膘肥身健,一拳头能揍死两个他,凌建福心里恨毒了他,面上也还是要做做样子。
“东言,你关了我这么多天,气也该撒完了,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话里话外轻飘飘的,害他损失了好几个亿,一句话就打算一笔带过。
凌东言可没那么好骗。
“再说了你妈妈的生日快到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好好给她过过一回生日呢。”
不愧是老狐狸,刚卖完惨,就又开始打亲情牌。
只可惜凌东言压根不吃这一套。
他一个眼神示意,周围围着的壮汉便蜂拥而上,直接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临了还不忘在他嘴里塞进去一块破布,免得他叽喳令人厌烦。
凌建福跟被人当垃圾似的,推到了原先被关着的房子里。
这一次,他倒是不孤单了,因为有李波作伴。
其实在凌东言找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肯定是李波扛不住,把他卖了。
凌建福跟条死狗一样,干脆躺了下来,跑不掉了,他也不想跑了,这几天吃那些快过期的饼干,他都瘦了一圈,快活日子过惯了,吃这些让他生不如死。
现在被凌东言抓住,好歹还有口热饭吃。
大概人的下限也是这么变低的,在恶劣的环境中有了对比,好像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凌东言让人把李波也带了出去,看凌建福死到临头了还笑,他有些不理解,拔掉他嘴里塞着的破布,皱眉,“你笑什么?”
看着面前皮相优越的男人,凌建福的喉咙里如破了的风箱,桀桀发笑,“我在想梁舒意的命真好啊,当初拼了命生下来的野种,竟也能保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真是时也命也!”
凌东言俊眉深拧,“你是不是疯了?”
难道先背信弃义的不是他?
现在又满口脏话又嫉恨自己的老婆胡言乱语。
没想到凌建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凌东言,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给老子上一桌澳龙、青龙、龙趸汤上来,老子吃饱喝足了,什么都告诉你。”
自从他来香港后,过的都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他太想念原来山珍海味的日子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个饱死鬼。
“我凭什么听你的?”
嗬,还挺有个性。
“凌东言,现在由不得你不信我,你费尽心机,又是让我输钱,又是让我被赌场追杀,还收购建福珠宝,这算盘,估计从你出国留学的时候就开始打了吧?”
凌建福虽然这些年不务正业,但是建福珠宝确实在他手里辉煌过一阵。
论迹不论心,他也算是个人物。
凌东言没有否认他的猜测,因为他说的全对。
凌建福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更像笑面虎了,“也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贪心,没有见好就收,你恨我是应该的,毕竟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想掐死你。”
时至今日他说起这个,心里没有半点后悔,“但是你那个妈,警惕性太高了,我还没掐死你,就被她发现了,差点跟我拼命。”
他越说越离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凌东言一样。
只可惜,这些话在他耳中听来跟疯言疯语差不多。
他从小就缺失父爱,父亲这个词,在他耳中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他没有享受到过一天恩惠,至于扎心,更是无从谈起。
“你说,我们两个现在搞得跟仇人一样,是为什么?”
他今天在这里翻旧账,跟喝了假酒一样。
“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建福珠宝已经重回到我妈手里了。”
一盆凉水兜头罩下,凌建福突然双目赤红,“她一个疯女人,你竟然把建福珠宝给她了,你宁愿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养一个疯子,你都不帮你爹?你跟你妈一样下贱!”
现在的凌东言财力雄厚到钱对他来说就只是个数字而已,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区别对待,凌建福疯了一样,破口大骂。
凌东言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福不享,也不是到他面前听他辱骂自己的,当即没有忍耐,直接一脚踹到他心口,“嘴巴放干净点。”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妈一个字不好,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就这么竖着插到了木桌前,因为用力过猛,刀柄还在嗡嗡震响,“狗都比你叫的好听。”
他语调平平,可凌建福知道,他会来真的。
凌东言跟他妈是一个德行,平时看着人畜无害,可关键时候跟那些会咬人的狗没有任何区别。
做事狠绝,不留余地。
凌建福不敢再闹了,只能发疯,“我要吃饭,不让我吃饭,我什么也不说,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第171章
退缩
洗完澡以后,聂行烟抬头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十点了,凌东言还没回来,也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他的事情而且还是涉及他跟他父亲之间的私事,她也没办法过问,只是有点担心。
她抬眸看了眼斗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想还是算了,凌东言如果有事,会跟她说的。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来不轻不重的两声敲门声。
聂行烟去开门,发现干妈竟然上来了。
她眸中惊讶,但还是侧着身子让她进来,“干妈您……”
她是想问,都这么晚了,温馨不睡美容觉吗?
温馨走进来,坐在了沙发上,“我想着你还没睡,上来跟你说说话。”
有什么话,白天不说非要现在说,看来是有正事。
她坐下来后,温馨也没有绕弯子,“烟烟,我听说凌东言有个疯了的妈?”
聂行烟的心头一颤,她看向温馨的眸子里惊讶,也有不解,张嘴想要解释,温馨已经自顾自的往下说了,“那你有问过,她这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吗?”
“如果是后天的,那还好,如果是先天……”她语气凝重,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完,聂行烟也知道干妈的意思。
“他妈妈是被他爸逼疯的。”
温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聂行烟,“烟烟,凌东言这样的男人的确很优秀,说是万里挑一的人也不为过,但是如果他的基因有缺陷,你想过Leo没有?”
精神病都有遗传,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这种不稳定因素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都引爆了。
温馨语重心长的话继续在她耳边响起,“最近我看了新闻,他跟他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香港这边都传遍了,心这么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听到这里,聂行烟开口替他辩白,“干妈,新闻里头为了搏噱头拉收视率,难免标题会起的夸张,凌东言跟他爸之间的恩怨很多年了,他妈妈也是因为他爸恶意拖延不就职,才搞成今天这样……”
即便她开口解释了,温馨的脸色也并没有好看几分。
“这些,都是他对你说的?”
聂行烟的手捏着睡衣的卷边,顺滑的绸缎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是……”
温馨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严厉,她缓了缓,“烟烟,那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惹得凌东言不开心,他会怎么对你?”
聂行烟赫然抬头。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深想,她也在赌,赌五年后两人再度重逢,是彼此深思熟虑在一起的结果。
她刻意不去深究的问题,今天被干妈刺破,不得不重新面对。
而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闪避的眼光,温馨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身为女人,温馨又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说话就更直白了些,“男人的真情是最靠不住的,你如果想跟他在一起,就要有长久的打算。”
声音顿了顿,到底不忍心,语气缓和了些,“他有钱有势,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如同探囊取物,你容貌美丽是没错,但是这世上,容貌和真心,是最容易,也是最瞬息万变的。”
以前她不觉得,现在温馨的话如同当头一棒,瞬间点醒了她。
是啊,原先她不止一次的问过,问凌东言怎么就那么喜欢自己。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她忘了,反正多数时间,凌东言都是在打哈哈,避而不谈。
干妈身为局外人,是她提醒她,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她身处高位几十年,她自己也是女人,什么郎才女貌的人没见过,那些当时甜如蜜,最后闹得两败俱伤的人多到数不过来。
恋爱脑不可怕,可怕的是烟烟千万不能是恋爱脑。
她一个人带着Leo,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凌东言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哄的她把儿子和真心一起交付。
这也太便宜他了。
至于送来的价值百万礼物,温馨自己也买得起,收下不过是看在烟烟的面子上,他要是身家清白干净也就罢了。
要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渣男,趁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另谋它法也不是不行。
现在聂行烟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干妈要挑这个时间来,因为只有现在,凌东言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不会回来。
这是母女两人的体己话。
“干妈,您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温馨很满意,知道烟烟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话已至此,她起身,拉着聂行烟的手轻轻拍了拍,“烟烟,趁着现在还没领证,一切都还有转机。”
她又怕烟烟胡思乱想,到底没把话说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是深思熟虑过的,干妈都支持你。”
聂行烟何尝不知,温馨对自己跟亲女儿没什么两样,话都是掏心窝子的,她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干妈,我送你下楼。”
温馨发笑,“行啦,我还没老到那步田地,我自己下楼,你早点睡觉,Leo明天还要上学。”
聂行烟也没有再坚持,目送她下楼后,关上自己的房门。
快十一点了,凌东言还没回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了今天才存的号码,编辑了短信,给宋渭发了过去,“宋医生您好,打扰您了,我明天能去看看伯母吗?”
她本来以为这么晚了,宋渭看到信息估计是明天了,但是没想到信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只有两个字,“可以。”
这两天来回奔波,费心费力,本来聂行烟眼皮上都是瞌睡,结果半夜跟干妈说了话,搅得心里乱糟糟的,她反而睡不着了。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中不断闪过跟凌东言相识的片段,想从那些细枝末节中找到一点特别的证据。
可是想了很久,她没找到一星半点,倒是脑子乱成一团乱麻,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大早,她是被儿子晃醒的。
“妈妈,爸爸呢,他昨天答应我送我去上学的。”
聂行烟瞬间惊醒。
第172章
难以启齿
旭日初升,照得葵涌码头金灿灿一片,嘈杂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铁皮房子里,凌东言抖了抖手边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灰白的烟灰扑簌而落。
此时有人敲门进来,“凌总,衣服送来了。”
凌东言脖子偏向一边,来人领命,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了旁边干净的椅子上。
他抬手眯着眼睛看了下腕表,快七点了,昨天答应过Leo,要送他去上学的。
想到这里,他一直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温情。
下一秒,看到地上滩趴着如死猪一样的男人,好看的眉头重新拧起,“吃了吃了,喝也喝了,打算什么时候交代?”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凌东言懒得跟他废话,“我要出去一趟,看着他。”他知道地上的人没睡,声音继续,“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说,那就把他舌头割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