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行烟晚上一直感觉心神不宁,本来一般情况下凌东言要去做什么事情她是不会过问的,可今天没来由的,她就是想打个电话问问。
  他轻浅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出来,就能让她感到安心。
  “没事。”
  屏幕上的秒针一秒接着一秒的跳过,她又觉得自己矫情了,怎么回事,这才多久就感觉越来越黏他了。
  凌东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没在房间?”
  聂行烟拿过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在打电话不是在视频,非常惊讶,“是不是在房间装了监控啊,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房间?”
  确实是很晚了,凌东言没有回来,她一个人也睡不着,给Leo讲完故事,哄他睡觉以后,她闲着没事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星星。
  今晚月色朦胧,星辰倒是耀眼,给这无边的黑夜增添了几分美感。
  “我猜的。”
  他声音轻缓,呼吸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回响,“烟烟。”
  “嗯?”
  “今晚月色真美。”
  ……
  凌东言半小时就回别墅了,他冲完澡,没有说再去陪儿子睡觉,而是把房门锁上了。
  聂行烟正侧卧着假寐,床边塌陷了一角,接着带着一股清凉果香味的气息就环绕住了她。
  她腰间沉沉,被凌东言紧紧搂着。
  两个人的身形躺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完美镶嵌。
  结实的手臂缠抱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凌东言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吸取她身上的清香,几乎就在一瞬间,呼吸就沉了。
  两人亲密无间了这么久,非常熟悉彼此的节奏。
  凌东言沉沉的呼吸代表着什么意思,她几乎秒懂。
  可能是窗门紧闭,她也觉得燥热难耐。
  可她不敢动,现在这种情况,她一动,凌东言就会顺杆爬。
  果然,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凌东言就偏头盯着她看,房内连床头灯都关了,静谧的房间,就连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听清楚。
  聂行烟想着,反正黑夜也看不见,凌东言就是想闹她。
  “调皮,还装睡是吧?”他干燥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话音未落,就已经贴了上去。
  怀里的女人估计压根没想到他会不按照常理出牌,被炙热的吻亲的气息都乱了。
  她的手推攘着他,气喘吁吁,啵儿的一声在这静寂的夜里听着尤为勾人。
  “别闹了,干妈还在楼下呢。”
  说到底还是在别人家里,他这么肆无忌惮可不行。
  凌东言当然也知道,他本来一开始也没想怎样,可是软香在怀的,他竟控制不住自己。
  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把怀里的女人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凌东言停下了,但是嘴上还不饶人,“怎么了,好几个亿的别墅隔音这么差?你究竟是害怕自己叫得太大声,还是怕房子里的人听见?嗯?”
  他像个浪荡子,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勾得聂行烟躲闪不止。
  那么大的床上,聂行烟为了躲他满床打滚,差点掉下去。
  凌东言跟有透视眼一样,大手一捞就把人重新扯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保证,“好了,不闹你了,这几天先欠着,等回去……”
  他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吹拂,激起阵阵战栗。
  这种事,一般聂行烟说了也不算,但是也不能不答应,如果不答应,凌东言就会一直用尽各种方法让她答应。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
  一瞬间她就有了决断,“好,好,你说什么都行,快睡吧,我好困。”像是在验证自己说话的真实性,她话音刚落,就开始打呼,自己麻痹自己。
  凌东言被她的小表情都逗乐了,只觉得怀里的女人可爱极了,也不管她是真睡还是假睡,细细密密的吻跟小鸡啄米似的,全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半夜聂行烟睡得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凌东言真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她依稀听着说什么让她别离开。
  聂行烟又恍然觉得肯定是自己在做梦,她哪里离开了,她不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吗?
  这么想着,脑子里又重新涌起了一团浆糊,神情一松,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照例空了。
  这几天凌东言承包了Leo的吃喝拉撒起起床叫早服务。
  Leo是有点起床气的,要上学了,人是起来了,魂还没跟上,他歪着小脑袋左右晃动闭着眼,还在梦游。
  “妈妈,我能不去上学吗?我累了,想休息一天。”
  到底是父母在身边,底气就足了,小小年纪的把偷懒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第180章
碍眼
  “儿子,那个叫甜甜的女生因为想睡觉请过假吗?”
  一说起儿子喜欢的女生,他果然马上就神识清明了,摇摇头,“没有,甜甜说她喜欢自律的男生。”
  聂行烟挑眉,“对呀,所以你每天按时上学,也是自律的一种,不能因为想睡懒觉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Leo低下头,小短腿下床,“知道了妈妈。”
  聂行烟也很满意儿子的聪敏,朝他伸手,“走吧,我们下楼。”
  凌东言正在外头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直接挂断。
  他蹲下来朝Leo伸手,Leo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机关枪一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爸爸,你们今天要回京北吗?那什么时候来接我?”
  小孩子很黏大人,昨天凌东言顺嘴提了下,他们因为签注的原因,只能在香港停留七天,后续办探亲签注时间也来不及了,所以要先回京北。
  按照他和聂行烟的想法,Leo还要在新田幼稚园读完最后的半学期,再回京北上学。
  这就意味着,父子二人还要分隔一段时间。
  “放心吧儿子,爸爸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办理探亲签注,你要是想爸爸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聂行烟提着书包跟在父子俩的身后,“今天不是还要去探望你妈妈吗?给她的礼物还没拿呢。”
  凌东言身形一顿,转身看向她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烟烟,暂时不用去了,宋渭打电话说,需要带我母亲去美国检查,昨天已经出发了。”
  “啊?这么突然?不是说检查没事了吗?”
  凌东言接过她手里拿着的书包挂在自己的手臂上,腾出来牵她,“宋渭说美国那边研制出了一种新药,但是服用之前要用专门的仪器去测验,明德目前还没有引进来,只能带人过去。”
  他并没有撒谎,说得也是实情,只是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现在目前还不能让烟烟跟他妈见面。
  看着眼前美丽无双的容颜,凌东言的脑子里又倏然想起昨天凌建福说的话,他拉着她往前走,“烟烟,你跟你妈的关系,从小就不好吗?”
  骤然一问,聂行烟一呆。
  妈妈这个词,对她而言太过生疏。
  虽然她自己也是当妈的人了,可对姜君眉,她从小学开始,就没有再开口叫过她一句妈妈。
  人的心一旦碎了,就怎么也捂不热了。
  小时候姜君眉丢她的苛责历历在目,那时候她也想不通,无论自己怎么优秀,拿了多少奖状,就连外人夸她长得好看,姜君眉总会突然发火。
  她无论怎么顺着姜君眉,她总是说翻脸就翻脸,永远不会给她好脸色,只会冷嘲热讽。
  好几次,她甚至能从姜君眉看她的眼神里看到厌恶、恶心、甚至还有恶毒的审视。
  她爸跳楼的时候,她也曾被逼得走投无路,姜君眉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跟奸夫同进同出,完全不顾她伤心难过。
  从那以后,她直接跟姜君眉断绝了母女关系,户口也一并迁了出来,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家人了。
  “可能,我注定跟她没母女缘分吧。”
  她不愿意多说,凌东言也没有再问。
  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送完Leo上学后,司机已经把两人的行李送到了香港国际机场。
  那里的专用停机坪里,专机已经泊好,舱门已经打开,等候主人登机。
  回程的时候,凌东言启用了卫星电话,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远程会议没有停过。
  他在忙公事,聂行烟也不想打扰,干脆进了休息室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飞机已经在京北机场安全降落。
  慕远专程开车来接他们,一路上也没停过,跟凌东言对各种她完全听不懂的数据,聂行烟闲的发慌,慕远的眼风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扫过。
  聂行烟只是不想开口,并不代表是一无所知的傻子。
  “慕远,你是有事要说吗?”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凌东言,“还是说,因为我在场,你不方便说?”
  她刚说完,明显感觉到车内气氛冷了下来。
  凌东言也跟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慕远脑门当时就窜下来一股冷汗,赶紧摆手,生怕被牵连,“嫂子,你这说得是哪里的话,我跟三哥说事,无论公事私事,都没什么不方便的,哥,你说是吧。”
  这一次聂行烟却没有见好就收,而是想逗逗他,她好看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不解,“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时不时的看看他,又看看我,想说什么?”
  “还是说,你觉得我碍眼了?”
  慕远差点卧槽,“嫂子,你要是不想让我活了就直说,三哥会给我一百种痛快的死法,但是我不能被冤枉啊!”
  “烟烟,别逗他了,等下他就要先抠个城堡出来把自己埋了。”
  聂行烟当然知道,这几天凌东言抛下这一大摊子事去香港找儿子,很多要紧事都要一一处理,慕远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而且有些还涉及到商业机密,她什么协议都没签,慕远提防她是应该的。
  “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这条路右拐就是优行了,你们忙你们的。”
  凌东言没有同意,“不急这一时,先跟我去公司,把饭吃了,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慕远就知道自己不该来。
  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凌东言的衣食住行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反倒是她的一些生活琐事,都是由凌东言亲自把关。
  “午餐多加一份虾饺,你嫂子爱吃。”
  慕远应了一声好,这回轮到聂行烟脚趾抠地了,她在香港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虾饺,皮薄肉鲜蛋白质又高,几乎顿顿都有。
  一开始她以为是别墅里的厨师每顿都会上的点心,今天听凌东言特意叮嘱才知道,原来是他留心的。
  这样会不会让慕远觉得她是个吃货?
  不过好在慕远正在一本正经的开车,对于凌东言的吩咐,他向来也不会多问。
  车刚进优行地下车库,聂行烟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直接锁屏,没有搭理。
第181章
骚扰
  但是电话那边的人没有放弃。
  一次被摁,就继续打,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不接吗?”
  凌东言瞟了屏幕一眼,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京北本地的。
  聂行烟挂断电话后干脆按下静音键,“可能是诈骗电话,我没有安装反诈APP软件,手机没有拦截,不用理。”
  “走吧,去吃饭。”
  在优行吃完饭以后,聂行烟说要去酒行看看,虽然酒行那边有临州哥帮忙看着,但她也不能做甩手掌柜,反正儿子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她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重心还是要放在事业上面。
  聂行烟到酒行的时候没有告诉邵临州,她停好车,顺着地库停车场直上三楼,酒行在京北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楼整层和二楼一小部分是接待散客的地方,三楼才是办公室。
  她到的时候,邵临州正带着新来的实习生在吧台上挨个尝酒。
  前不久邵临州给她打电话,说想把二楼的另外一半租下来弄个清吧,这几年他在全球各处晃荡,大型酒吧和夜店也都被他混熟了。
  他调酒识酒技术高超,现在回国了,又不想去继承家业,干脆重操旧业开个酒吧,只是场地看来看去,他偏偏相中了这个地方。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京北CBD,闹中取静,开什么都能赚钱,原先二楼被劈出来一部分做仓库,堆了一些杂物。
  如今他开口了,聂行烟自然答应。
  邵临州还说要按年付租金,聂行烟拒绝得很干脆,当年她落难无人出手帮忙的时候,是邵临州二话不说出钱出力。
  如今轮到她出力报恩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收钱。
  二楼的仓库很快被收拾干净,这几天邵临州忙着装修,忙着选品,甚至在聂行烟去香港的时候,他还能顺便盯着酒行。
  聂行烟回来看见一切井然有序,心中感慨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拯救了玉帝,这辈子才会碰上邵家这一些对她掏心掏肺的人。
  “临州哥。”聂行烟笑得春风明媚,隔着老远就挥手给他打招呼。
  邵临州闻声抬头,见到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即又恢复如常,眉眼弯弯,“不是说还要两天,怎么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况且他事情多,不能再耽搁。”聂行烟跟其他人打招呼后,越过木架子走来,她漂亮的眼睛四处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原先我只是觉得你调酒有天赋,没想到搞装修开店,也是一把好手。”
  原本的仓库就是一个四方形的空间,现在被他规划的条理清晰,吧台、卡位、酒柜、一应俱全,已经显露出了雏形。
  最后再做一下软装,想必会非常高雅大气。
  她不怎么进出那些地方,对酒吧的印象还停留在精神小伙拼命甩头,五光十色的圆球滚灯闪得人眼瞎,吆五喝六的拼酒阶段。
  邵临州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声笑了下,“现在人都是快节奏,三五朋友聚会的时候就会想着偶尔放松,点一杯莫吉托或者阿佩罗橙光,慢过夜生活,不是很好吗?”
  光是听他娓娓道来,聂行烟脑海里就能想到那幅场景,“确实很放松,临州哥,你需要什么酒,可别跟我客气。”
  不得不说,邵临州就算是换了个行业,可他所具备的商业敏感性依旧分毫不减,酒行上面开酒吧,省了人力物力,光是酒的运输都会省一大笔。
  如果清吧的生意能做起来,又给聂行烟的酒行增加销路,可谓一举多得。
  “有你这句话,以后让你帮忙的时候还多了去了。”
  聂行烟自然不怕麻烦,“好,那你先忙,有事来隔壁知会一声。”
  和邵临州聊完,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全是未接电话。
  最上面那一个标红的一连串数字,同一个陌生号码,更是打了七八个。
  聂行烟眸光微闪,这个陌生的号码,她以为是普通的骚扰电话,所以一直没理,也没有拉黑。
  可从她回京北开始,就一直给她打电话,大有不打通誓不罢休的姿态。
  她的指尖朝左边一滑,删除健近在咫尺,只要轻轻一点,就能删掉,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这一次,鬼使神差的,她没有点。
  指腹轻滑,直接点了回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