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她都先埋藏在心底,没有明说。
两人这次视频通话有点久,差不多聊了一个半小时。
聂行烟双手贴脸轻搓,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现在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开始过分关注了。
转念一想,她又开始安慰自己,凌东言最近不正常,所以连带着她都精神紧绷了。
闲来无事就容易多想,她脑中反反复复地回荡着刚才邵真真对她说的话。
或许,可以从熙府入手。
……
临近下班,聂行烟给凌东言发了条微信。
“几点下班?”
她开酒行,办公也只需要一部手机,来这里坐班就是换个地方发呆。
凌东言隔了十几分钟才回消息,“我半小时后来接你。”
聂行烟赶紧回复,“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开车回,我想吃重庆卤菜了,顺便去买点,你想吃什么?”
消息刚发过去,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一会儿,她就收到了微信,“都行,你买点自己喜欢吃的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聂行烟拿起车钥匙,顺带给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按熄屏幕以后,手机被重重的放在会议室桌上。
几个优行高管被吓得身影一震,脑袋更是往里缩了缩,互相使了个眼色,低头不语。
凌东言沉静的眸子扫视了下方安静缩着脖子的人一眼,青筋鼓起的手轻轻扣着桌面,“最近市面上流通了一批跟优行几乎一模一样的假冒储能充电桩。”
“假冒就算了,他们固态电池的容积率竟然还超过了我们现在最新产品锂电子电池。”
他面带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这些人都知道,大老板真的生气了。
他不笑的时候,不代表不高兴,但是他一旦这么皮笑肉不笑,那就一定代表不高兴。
“高工,你觉得呢?”
凌东言右臂往前一推,一对打着优行logo的充电产品顺着光滑的会议桌,直接滑到了第二个座位上坐着的男人面前。
被点名的高工腿都吓软了,他跟软脚虾一样,手撑着椅子半天才站起来,“凌、凌总,我们、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等我……”
他想说能不能等他先回去拆机研究一下,面前的这两个东西做得以假乱真,外观实在是看不出来。
但是一对上凌东言迫人的视线,他脑子瞬间就懵了,他一个技术工程师,没有数据很难理直气壮的说话。
“凌总,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我。”
人未到,声音先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漫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别人来开会都是拿笔记本电脑,她倒好,直接拿个自动螺丝刀就来了。
不等凌东言说话,她直接拿起桌上的两个充电产品,一刀一个,拆开外壳,里面的零件被一字排开,她凝眸沉思,像是发现了什么。
沈漫一来,一旁瑟瑟发抖的高工不由自主的松了口大气。
今天他算是祖上积了大德,碰到救命的活神仙了。
凌东言眉峰一挑,看向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慕远。
慕远也只能摊手,表示劝不动。
第191章
邪火
沈漫不久前被派去北非做基建液流电池的铺设去了。
国家一带一路的方针政策施行以后,优行跟京北政府部门合作,一起拿下了这个海外大订单。
当时沈漫出行,连京北电视台等等主流媒体都在黄金时段做重点报道,可谓是风光鼎盛。
优行开发的液流电池用在电网级的储能产品中,能改善当地不少地方缺电、断电的情况。
从商业的角度出发,液流电池几乎是优行已经在北非形成了垄断性的业务,那里环境太艰苦,之前欧洲几个大型储能设备都没搞定。
优行派遣沈漫亲自出马,在阿尔及利亚那边搭建了十几万方的储能设备,进一步巩固他们在面向欧洲能源供应的地位。
她在那边风餐露宿的大半个月,终于圆满完成任务。
可谓是劳苦功高。
结果飞机刚落地京北,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说市面上流出来的一种比比优行本事产品性能更好的假冒伪劣产品。
当时听说这个新闻,她以为又是哪个对家搞出来的噱头。
但是后来发现不对劲了,这个产品竟然跟优行研发的产品性能不相上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优行出来的产品,尤其是在储能这块,几乎是无人能敌,可她才刚刚出去半个月,就冒出来一个可以跟她打擂台的。
说是竞争对手的竞品也就罢了,但是偏偏,它还是个无从查起的假冒品。
冒牌货都能做到以假乱真,这不是恶意竞争的问题了,这纯粹就是想恶心人。
至于是不是想恶心一下她,她就不得而知了。
“查出什么了吗?”沈漫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
那人负责研发部前端,有沈漫在帮他们扛炮火,说话底气都足了。
他悄悄往凌东言的方位瞄了一眼,然后才看向沈漫。
手朝左边的产品一指,“沈工,我们自己的控制器芯片是打磨过的。”
这不奇怪,优行在每个产品上都有序列号,一查就知道。
他又指了指右边的这个,“虽然外观上可以以假乱真,但是里面这个假冒的芯片没有,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程序可以烧录,芯片可以作假,但是本身自带的序列号不能。
每一个芯片上面都镭射了出厂日期和编码,而且能做这种储能产品的芯片,全球都不超过十家,通过反向追溯,肯定可以锁定买家!
沈漫也被这个假冒的东西激发了斗志,她看向凌东言,“凌总,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揪出幕后主使。”
凌东言看了下她身后,她这是下了飞机后直接过来了,连带着行李箱都拖到了会议室。
他面色稍霁,“你刚回来,先回家修整一下,不急这一时。”
沈漫嗤出一声笑,“还是算了,我这个人糙惯了,既然有头绪了,我们就乘胜追击。”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神情严肃,“不然等这东西大面积上市,劣币驱逐良币,整个行业都要被拖累。”
她转身叮嘱手下,“你们先去忙吧,按照刚才说的,着手去查,有进展咱们再碰头讨论。”
几人赶忙应下,逃命似得跑了。
偌大的会议室转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低气压依旧弥漫不散。
沈漫这才有空,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冰美式。
冷和苦味一起刺激这口腔,她皱着眉头吞下,“我这命快赶上这咖啡了。”
说完她转头又看向凌东言,“你最近是有心事吗?”
慕远不敢问,她敢。
凌东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瘆人的眸子凉凉地盯着她。
气压貌似更低了。
沈漫无所畏惧,“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戳到你痛处了?还是聂小姐又不理你了?”
别看凌东言在商海浮沉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要不怎么说人总有一头不如意呢。
再牛逼,也有人能治他。
“跟你们单身狗说不上,反正你们也不懂。”
凌东言长指轻点桌面,直接开怼。
说到聂行烟,他阴云密布的脸上才算有了稍许放松。
沈漫直接笑了,“单身狗怎么了,你看慕远每天跟妹子打得火热,不耽误吃香喝辣的,倒是你,苦大仇深的,不会是被赶到客房去睡了吧?”
她是怎么懂扎心的。
即便知道聂行烟人美心善,估计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但是看着凌东言吃瘪,她就觉得开心。
果然,凌东言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被冰美式一刺激,沈漫直接火力全开,跟打了鸡血一样。
“真被我说中了?”
凌东言有点不耐烦,“你要是真没事,就去研发部好好带带那些人,都怂成什么样了!”
“怂吗?难道不是你太凶?板着个脸,谁敢靠近你。”
她说完一看凌东言的脸色,更黑了,“啧啧,这是什么表情,想掐死我?那动手啊,反正我的命当初也是你救的,想要就拿去。”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慕远听不下去了,戳了她手臂几下,沈漫满脸嫌弃,“好家伙,刚才光顾着说他了,差点忘了你这个漏网之鱼了,平常就你叭叭叭的说个没完,今天屁都不放一个。”
慕远双手合十求饶,“姑奶奶,少说两句。”
“凌总技术比我高,假冒的东西,那些人能说,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要是我刚才没有及时赶到,那些人估计要卷铺盖走人了吧?”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凌总直接跟手下的人甩脸子,不顾及形象,实在少见。”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凌东言憋着一股子邪火没地方撒。
“姑奶奶,我送你回去吧?”慕远只差给她下跪作揖。
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做。
她倒好,哪里扎心扎哪里。
还能不能愉快的在一起玩耍了?
她无差别一顿输出,心里舒服多了,“这里没别人,你要是真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我说说,毕竟我跟聂小姐相处的还不错。”
凌东言心情不好,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要跟着倒霉。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想过这个提议,但是下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沈漫要是真像她自己说得那么厉害,还能单身到现在?
他可没忘记,当初她跳海自杀就是为情所困。
*
第192章
嘴硬
沈漫仿佛有读心术。
一看面前的两个男人一副便秘似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俩在想什么。
也对,她当初太年轻了,以为爱情就是全部,所以被人甩了以后要死要活的,现在想想,真是丢人。
她现在有钱有颜,除了没时间,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女人就是要多谈几次恋爱,谈多了才知道,男人都是贱货。
你越是把他当宝,他越是拿乔,你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反而跟个舔狗一样。
“行了,慕远,你送我回去吧。”多的话沈漫不想说。
慕远求之不得,急忙拉着她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慕远开车一有空就偏头看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
又想开口又怕她骂。
沈漫终于善心大发,慢悠悠地看着他,“想问什么?”
这里没外人,在她面前也没有在三哥面前拘束,也有点不理解,“你这次回来是带着功劳回的,何必跟三哥硬杠呢。”
他说的也是实话,拿下北非的订单,足够优行的股价再拉升两个点以上,单单只算分红,她年底最少能分八位数起步。
这是大喜事,没必要添堵。
沈漫嗤了一声,“不是我要跟他杠,刚才不是说了吗?是他自己想拿那些人撒气,我可不惯着他。”
慕远服了,“你去北非的那段时间,三哥去了趟香港,回来就这样了。”
即便他跟三哥这么多年的铁兄弟,三哥也没有跟他吐露半分,也是真能憋。
他眉头紧蹙心事全写在脸上,沈漫却一脸无所谓,“我看你就是闲的,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旁人没办法插手,我要是真想害他,他前几年喝的那些玩意儿,我但凡跟聂小姐吐露一星半点,他如今还能这么安逸?”
慕远闻言直接一个急刹车,要不是她坐在前排,肯定要飞出去了。
即便有安全带的缓冲,巨大的冲力也把她的肋骨挤得生疼,沈漫嘶了一声,气得要命,给了慕远一拳,“你想杀人灭口啊?!”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慕远直接给他套个麻袋,直接扔海里就行了,偏偏沈漫不行。
只能顺毛捋。
他目前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沈漫装傻。
慕远直接摊牌,“就三哥喝的那东西。”
沈漫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打开天窗说亮话,撇着嘴,“也就你俩觉得这个事情瞒得住,醒醒吧,那么大的私人会所,有酒很正常,但是一面柜子不对外开放就很不正常了。”
慕远可不信,“这个理由不成立,万一是收藏的呢,三哥本来就收藏了很多好酒。”
沈漫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收藏就大大方方的藏着不就行了,可又不放在家里,专门在一个地方放着,隔一段时间,那些酒瓶里面的酒水就会消失一些,又换成满瓶新的。”
慕远一噎,没想到破绽竟然出现在这里。
“所以啊,我今天才拿话点他,让他别太自信,也别太自负,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那么在乎聂小姐,为什么不坦诚相待呢?瞒来瞒去,迟早会出大事的。”
本来一开始慕远还不觉得有什么,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没来由的就开始乱了。
但是还在嘴硬。
“应该不至于吧,三哥挺有分寸的。”
沈漫冷笑,“真有分寸,就不至于今天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他的心,恐怕也乱了。”
*
聂行烟撒谎骗了凌东言。
其实她并没有去买什么卤菜,打这个电话,只是确认他会在公司处理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观察一下房间。
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