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行烟开车直奔熙府,人脸识别通过后,她打开了家门。
  超级大平层住着很舒服,空旷、干净,走进来自动关上的门甚至还有回声。
  此时华灯初上,外面江景流光溢彩,京北的地标建筑logo熠熠生辉,之前住这里是她不敢想的。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成了现实。
  换上拖鞋后,手扶着栏杆,缓缓上二楼。
  主卧跟衣帽间连在一起,超大的衣帽间内,凌东言和她两个人的东西都还没有塞满。
  打开衣柜,她的衣服和凌东言的衣服交叉放在一起,色彩凌乱又让人觉得温馨。
  家的感觉大抵如此吧?
  接着从房间的暗门穿过,来到另外一边的衣帽间。
  那里放着的都是一些比较值钱的宝贝,凌东言各类名贵手表的陈列,西装袖扣、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阿姨定期来打扫,陈列摆放全是按照两人的喜好习惯,随拿随用。
  从她搬进熙府跟他同居开始,她所有的东西,大到珠宝配饰晚礼服,小到内衣内裤鞋袜卫生巾,都是凌东言一手包办。
  他清楚地记得她的生理日期,用什么牌子的安全裤,口红涂什么色号,化妆品品牌身体乳香薰多久换一次。
  凭心而论,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整个二楼,就只有一间卧室和书房。
  聂行烟在书房门口停下,她按住门把手,缓缓向下压,但是没动。
  书房锁住了。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书房从未进去过。
  现在想想,好像当初也没有跟凌东言说过能不能进这里。
  也不知道手指触碰到了哪里,等她挪开手的时候,书房的门把手上方突然显出一块蓝色的LED屏幕。
  接着又是冰冷的人工智能语音响起,“请输入开锁密码。”
  她刚要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下来,盯着实木门看了很久。
  原先她没注意,书房竟然还单独设了密码?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可厚非,毕竟凌东言身家丰厚,书房里藏点机密很正常。
  之前邵真真的话又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时间喷涌而出,所有的地方都看了,没有异样。
  那会不会书房里有什么秘密?
  万一凌东言真的生病了瞒着她,都放在书房里呢?
  她越想越揪心。
  终于好奇心和关心战胜了理智,她按着触屏上显示的数字,理所当然地输入了大门的密码。
  数字刚输进去,就弹出红色错误警告提示音。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您有三次机会,这是第一次,如果三次连续输入错误,会触发防盗警报,请谨慎操作。”
第193章
烈酒
  聂行烟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后退了几寸。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放弃。
  算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这毕竟是凌东言的家,书房里或许有机密文件,她擅自闯入不太好。
  她转身想离开,随即又顿住。
  马上脑子里又浮现出真真上午说的话,“万一凌东言还有瞒着你的事,不想被你发现,所以藏得很好。”
  这么一想,这间书房,她的确没有看见凌东言踏入过。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人,只不过是暂时没露出破绽罢了。”邵真真说的那些话,此时跟魔咒一样,在她脑中反复重现。
  她其实也有一种感觉,跟凌东言越靠近,就越是看不清他。
  “请重新输入密码。”冰冷的人工智能语音提示重复响起。
  聂行烟蜷缩着的手指重新张开,在触摸屏上按出一串数字,这次她输入的是凌东言的生日。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都到了这一步了,如果错了就算了,万一正确呢?
  聂行烟心里一横,又输入了凌东言的银行卡密码,死马当活马医。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三次输入全错,即将触发报警……”
  屋内温度适宜,她后背却冒出一身薄汗。
  连带呼吸都沉重了些。
  她能想到的数字都想到了,还有什么呢?总不能是她自己的生日吧?
  想到这里,她更紧张了,同时又笑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能吗?
  触摸屏上还在闪烁,输入密码竟然还有倒计时,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内,要是密码输入不正确,也会触发报警。
  已经骑虎难下,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算了。
  她手指快速点击,直接输入自己的生日。
  手指刚刚离开屏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书房的门竟然直接打开了。
  她竟然真的蒙对了???
  掌心都浸出了汗水,事不宜迟,她走了进去。
  一进门,首先闻到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从亮光进入黑暗,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如此一来,嗅觉就变得十分灵敏。
  酒香混合着烟草味,隐约掺杂着一些凌东言身上本来就有个的雪松清香味。
  巨大的落地窗被黑色窗帘紧紧罩住,没有透出意思光亮。
  聂行烟打开手机电筒扫了一下室内,陈设跟普通的书房别无二致,足足三米高的巨型书架依次摆放,全是又厚又重的工科类书籍。
  她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正打算出去的时候,手肘突然撞到了后边的书柜,接着一声轻响,那巨大的书柜门竟然瞬间开始朝两边移动。
  聂行烟眼睁睁的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门中门,那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就是从里面散出来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在电视剧中才能出现的情节,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了。
  这……是机关吧?
  好奇心瞬间战胜了惧怕,她握着手机往里走,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屋子,整整一面墙上,全部贴满了照片。
  聂行烟慢慢向前走,在这些照片面前站定。
  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
  震惊之情无以复加。
  因为整整一面墙的照片,全是她本人!
  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她工作的时候照片,一应俱全,用编号日期按照序列排放的整整齐齐。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些照片勾起了她很多本来已经快要淡忘的回忆,那些她都没有的照片,竟然能在这里看了个完全!
  再往里走,放着的全是她从小到大文艺汇演穿过的漂亮衣服和裙子,被洗的干干净净地挂在一边。
  满屋子里的东西,就像是她这小半辈子人生的缩影回放,聂行烟又惊又惧,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凌东言这里看到全是她的东西。
  另外一边,放着的是一排排只有瓶子没有任何标签的酒。
  有些还没有开封,有些则已经喝掉了大半瓶,参差不齐的放着,甚至还有一个玻璃杯里剩了半瓶,一看就是他经常喝。
  聂行烟端起酒杯闻了一下。
  只这一下,浓烈的酒味从鼻孔窜进直打鼻腔。
  熏得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聂行烟对酒的味道很熟悉,但是这里的酒光是闻,就比她之前所见到闻到的所有酒的浓度都要高。
  她不死心,浅尝了一小口。
  烈酒入喉比干闻更刺激,肠道跟被火烧熏燎一样,她的脸上开始冒出一团热气,这就是醉酒最初的表现。
  上头时间这么迅速,聂行烟喉咙干咳,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热,几乎就能立刻确定,这酒有问题。
  聂行烟尚且还残存着一点神智,踉跄的凭着记忆往回走,什么都没动,重新关上了书房门。
  她已经快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摇摇晃晃的,整个房子都跟着她在摇摆移动,呈波浪线,她脚步虚浮,手脚软的只想倒头就睡。
  明明想说话,可舌头不听使唤,耳朵跟潜入池水一样,完全放空了,什么也听不见。
  她好像还看见了凌东言。
  而且还不止一个。
  刚要说话,结果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凌东言一回家,还没来得及叫烟烟,就看见她歪歪倒倒的走下来,像是喝醉了。
  他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下一秒,就看见她马上一脚踩空,要摔下来了。
  凌东言魂都吓没了。
  健步如飞冲上二楼,危急关头拦腰抱住软成一滩烂泥的聂行烟,才没让她跌下去。
  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怀里的女人还在嘻嘻哈哈的,完全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凌东言,你敢瞒着我!”她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头一歪,直接睡了。
  气喘匀了的凌东言这才闻到怀里一股不同寻常的酒气。
  他竟不敢相信,又贴近了闻了闻。
  这回肯定了。
  她进书房了!!!
  不仅进了,还喝了那里面的酒。
  凌东言神情凝重,抱着聂行烟回到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后才打电话给刘虹,“你过来熙府一趟。”
第194章
肮脏
  熙府卧室内灯光大亮。
  往常只开暖黄床头灯的房间恍如白昼,刘虹戴着医用专用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双目专注盯着手里的注射器,稍微用力挤出一点药水后,才看向凌东言怀里的人。
  “凌总,麻烦把太太的睡衣拉下来一点,这个针得打到臀部才有效果。”
  凌东言知道聂行烟一向害怕打针。
  刚才在书房,她喝了酒精浓度极高的烈酒,现在已经醉晕过去了,如果不靠药物来解酒稀释,恐怕要醉个两三天。
  凌东言正隔着被子抱着聂行烟,他打完电话给刘虹后,聂行烟睡得很不安稳,面色潮红,神情痛苦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俯身想要去仔细听,结果她又不说话了。
  只是眉头越蹙越紧。
  书房里藏的那些酒,凌东言早就见识过威力,连他之前都是想极了聂行烟后才喝上小几口,任凭自己陷入幻觉,在梦里和烟烟相见,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她倒好,好奇心真是非常重,直接就这么喝了。
  她酒量也就一般般,也敢这么喝。
  凌东言手臂收紧,另外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腰,把睡裙撩上来点,朝着刘虹,“这个角度可以吗?”
  刘虹飞快的扫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可以。”
  针尖触及到雪白皮肤的一瞬间,聂行烟浑身颤抖了一下,即便意识不清楚,可熟悉的战栗感还在,她跟受惊的小猫咪一样,直往凌东言的怀里钻。
  想要寻求安全感。
  “不怕,不怕,不疼的,马上就好了。”凌东言熟练地安抚着她,药水随着刘虹拇指推进,透过针头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卧室门关上,刘虹在客厅收拾医疗箱,看见凌东言下来,她熟练的汇报,“凌总,太太应该两个小时以后会醒,醒来后会有喉咙干苦的症状,这些都是正常的,多喝热水,一天后就没事了。”
  “嗯。”
  刘虹本来都已经准备离开了,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凌总,那些酒……”
  凌东言知道她想说什么,掀了掀眼皮,“她跟我在一起后,我就没怎么喝了。”
  刘虹暗地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些酒浓度太高了,也不是从正规渠道进来的,喝多了伤心又伤脑,之前她不是没劝过,但是没用。
  这种成瘾性极高的东西,光靠她叮嘱是没有用的,还是要靠当事人自己的意志力去戒掉。
  “那我先走了。”
  凌东言起身去了书房。
  门都是好好的关着,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凌东言的手指轻轻划过密码锁,看来,烟烟是自己猜中了密码进去的。
  不过他也没想瞒着她,因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今天发现了也好,免得到时候还要费尽心机地找理由去解释。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凌东言这次任由门敞开着,他轻车熟路地开灯,再按住墙上另外的开关。
  黑色巨幕窗帘徐徐拉开,阑珊夜色灯光璀璨的美景缓缓在眼前展现。
  满墙的照片被外面繁华耀眼的夜景照得美不胜收,照片上的每张脸都笑意盎然,引人垂涎。
  是他肖想仰望了很多年的爱而不得。
  每张照片都被他的手指细细摩挲过,嘴唇亲吻过。
  就像是他们每一晚的暗夜缠绵,他痴缠过她全身每寸皮肤那样。
  爱不释手。
  可能,她今天会觉得他恶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