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东言噎了一下,没想到烟烟会这么说。
  直接一招堵住了他接下来要开始煽情的话术。
  不好搞啊,他在心里叹息。
  “你不是想知道书房里墙上的那些照片的来历吗?我先告诉你原因,你才能明白,那些照片的存在是合理的。”
  他面色坦然又真诚。
  此时此刻,聂行烟分明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明明是她先发现这些照片存于不见天日的地方,折射出他内心的那些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
  怎么一来一回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爱而不得只能以照片慰藉相思之情了?
  这么听来,反倒是她的错了?
  她又急又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一着急,眼眶又红了,这回是泪水在眼底挂着,已经有滚滚而下的趋势。
  凌东言一看见她有要哭的趋势,心早就软成了一团烂泥,把她拥在怀里轻哄,“烟烟,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想你的时候,没其他办法。”
  “后来我知道,你跟我读同一所高中,比我高一级,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但是你看不见我,你好看的笑容从来不会为我绽放。”
  “我考到了跟你同一所大学,只想你看我一眼,但那时你有男朋友了。”
  “很多人都说你们金童玉女,是天作之合,而那时候凌建福和我妈正在闹离婚,他逼疯我妈,和精神病院的人勾结,送她去强制治疗。”
  “为了逼我妈发疯,他一不做二不休,还断了我的生活费,我甚至饿到去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那段时间我都要绝望了,但是你又给了我吃的。”
  怕她不信,他直接全部摊牌,“那天,我看你在水吧兼职,我只想远远的看你一眼,可能是我穿得太烂了,让你以为我是乞丐,给我打了一份饭,三菜一汤。”
  “烟烟,那是我这么多年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聂行烟有点不好意思,她当时去兼职是为了体验生活,但是没想到后来她家道中落,体验生活变成了真的生活。
  那时候她经常会碰到一些没有饭吃看起来饥肠辘辘的人,水吧里面有时候生意不太好,会剩下一些炸鸡薯条什么的,老板有时候也会白送。
  所以她这算是借花献佛了。
  今晚她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能知晓那么多凌东言不为人知的往事。
第199章
发作
  看她眉头依旧紧蹙,凌东言知道,她没有全信。
  但是神色松动,没有刚才避他如蛇蝎的防备了。
  “烟烟,你还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保证不瞒你。”
  聂行烟脑子是清醒的,马上就抓住了话中的漏洞,“凌东言,凭什么要我问了你了才说?你就不能主动全说吗?”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也要有那个机会呀,之前你问我的时候,我都全告诉你了,说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是你自己不信。”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
  “那如果我早说,拿你的这些照片去追你,你是不是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会对我退避三舍?”
  这倒也是。
  就算是她现在去看那些,也觉得心里膈应的慌。
  谁没事会保存她那么多照片,不是变态是什么?
  “所以,烟烟,我只能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更早发现了。”
  还顺带拍了下她的马屁。
  虽然前尘往事悉数对上了,但聂行烟还心存疑虑。
  “那墙上的那些酒呢?”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凌东言的眸光缩了缩。
  很明显他还没有完全说实话!
  聂行烟聪明地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别忘了,我是喝过这酒的,想清楚了再说。”
  ……
  聂行烟没想到,自己最后问的这件事,竟然还让凌东言的私人医生上了门。
  “请喝水,刘主任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把您叫过来。”聂行烟眼风扫了一眼双腿交叉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转头把热水放到刘虹面前的茶几上,满脸歉意。
  刘虹赶紧半起身站起来接过,“谢谢太太,这是我份内的事。”
  她从下往上打量了一下聂行烟,面色红润,气息又稳,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那叫她来是……
  她又转头看向凌东言,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这些年,凌东言花费重金养着她的医疗诊所,她是外科医学博士,之前在公立三甲医院做主治医师,急症科太累,又太耗费心神了。
  身为女人、身为妻子又身为妈妈,所背负的太多,她苦心孤诣读书,结果到医院学识不受赏识,干得都是最苦最累也是最出力不讨好的杂事。
  就这样,她还忍气吞声干了六七年。
  直到凌东言找到她,开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让她可以家庭事业兼顾,还不用受领导画大饼PUA,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她是个拎得清的人,知道谁才是她的衣食父母。
  今天半夜被叫来,老板一句话不说,全程都是他爱的女人在张罗。
  刘虹在心里嘀咕,是吵架了吗?
  那不应该啊,如果是吵架,老板怎么还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
  可要是没吵架,刚才太太那斜视过去又是什么意思?
  刘虹脑门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她接到电话就来了,之所以来得这么快,是因为凌东言真的算得上是一位非常、非常好的老板。
  她作为私人医生,虽然说是全天轮候,没有休息日,必须随叫随到,但是凌东言并不是一个多事的主。
  相反,这几年是刘虹最清闲的几年。
  她有了非常多空闲的时间去丰富自己的理论知识,去考证,陪孩子健康长大,最主要的是,钱拿的更多了。
  每年年底还有七位数的奖金,这笔钱让她生活优渥,无任何后顾之忧。
  甚至之前儿子去全世界游学,她都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支付掉这些费用。
  而这些,都是来源于眼前男人的慷慨大方。
  大平层巨大的玻璃窗外正是夜景璨璨晃人眼的时候,刘虹却如坐针毡。
  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块夹心饼干,无论等下被问起什么,对她而言就是送命题。
  万一回答的不好,或者老板不喜欢,她这份令人艳羡的工作,恐怕就会干不成了。
  做了无数次手术的掌心,竟然有了汗。
  “太太,您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再帮您看看。”
  聂行烟看她坐在这里惴惴不安,甚至还有点慌,心里隐约觉得大概是吓到她了,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刘主任你妙手回春,我身上一点也不难受了。”
  看她面色为难,聂行烟就故意坐在沙发的另外一侧,跟凌东言对着。
  这样一来,刘虹就会面向她,心理压力也会减少一点。
  “今天这么晚叫您过来呢,主要是想问一问凌东言的情况。”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神情皆是一顿。
  刘虹又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凌东言。
  她似在问,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凌东言也没搞懂,干脆眼神示意她照实说。
  两人明目张胆的对口供,聂行烟不瞎,看得一清二楚,但此时也懒得追问了。
  “刘主任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那些不贴品牌,不贴来路也不列成分的烈酒,喝多了对他有没有影响?”
  她自己就是做酒行了,酒也分很多种。
  有好有坏,有的入口绵柔,有的入口烈。
  有的看着不打紧,却能成瘾。
  有的看着度数低,也能消磨人的神经。
  下午她喝得那一口,直接晕了几个小时,威力不容小觑。
  那换成是凌东言呢?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千杯不醉的体质,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对那些东西沉迷依赖?
  而且她醒过来以后,发现屁股有点疼,跟针扎一样,去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果然就看见臀部到下腰线部分这里,有一个拇指大小发青的痕迹。
  她按了下,就是那里传来的痛感。
  仔细看还有个小针孔。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串到一起,她马上就明白了,刚巧她喝了那个上头的酒被凌东言撞见了,所以他叫刘虹过来给自己打了针。
  那针是解酒的,因此她醒过来也没有任何不适。
  这就说得通了,凌东言肯定是经常喝,刘虹早就见怪不怪,真要是醒不过来,一针就能解决。
  她现在想要知道的就是,这种情况,凌东言持续多久了。
  “太太,那些酒的浓度,确实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酒,浓度要高很多。”
第200章
不安分
  “但是您放心,这些都是在可控范围内。”
  聂行烟不信,“既然可控,那是不是代表着,如果凌东言喝这个酒越多,你下针解酒的剂量就会越大?”
  刘虹一顿,随即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是说,喝这些,全靠你解酒?不会自己苏醒?”
  刘虹照实说,“凌总喝这些的时候,通常会提前喝解酒药,不过这样的话,可能酒对本身的刺激作用就不大……”
  他喝这个酒,喝醉了又会用来干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聂行烟隐隐约约也猜出来了些。
  她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脸颊,升起一抹粉色的红晕,“那、那可以戒掉吗?”
  “凌总本来就不依赖这些东西,想戒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先只能看照片慰藉相思,现在真人活人就在眼前,他没必要再依赖这些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刺激。
  她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她是医生,评判都非常专业,四两拨千斤的抚平了聂行烟心底的疑惑。
  果然下一秒就见聂行烟松了口大气。
  “那既然不成瘾,想必扔掉也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
  ……
  送走刘虹已经到了深夜。
  电梯门关上后,聂行烟反身回屋,密码门刚刚关上,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温热的气息就扑了上来。
  凌东言人高马上的,紧紧圈住怀里的人,脑袋拼命的往她脖颈拱,声音听起来嗡嗡的,“老婆,你还是关心我的。”
  其实在听见刘虹说那个东西没有成瘾的后患后,聂行烟心里还是陡然松了一口大气的。
  她又不傻,凌东言背着放的那些照片如今也阐明了来意,两人把话说开了,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算是落定了。
  刚才她口不择言骂他是变态,现在想想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刘虹是医生,又救过她两次,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心里的气消散了,还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愧疚,聂行烟被他抱着,也没有再挣扎。
  “凌东言,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什么事情都摊开来说,你背着我搞这些,我很难不多想。”
  “我知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聂行烟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双眸瞪圆,“你还想有下次?”
  凌东言自知理亏,干脆想出来一个好主意,“那老婆,为了表示尊重,要不,你也在书房的另外一面挂满我的照片?我保证,坚决不会说你心怀不轨的。”
  ?
  想得𝔏𝔙ℨℌ𝔒𝔘美!
  “我又没有暗恋你,我才不挂!”聂行烟直接拒绝。
  “那我能不拆掉那些照片吗?酒我现在不沾了,可那些照片,是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收集到的,做成影集留作纪念吧?”
  他说得诚恳,可聂行烟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对她的照片做出来的事,她就替他羞得脸红!
  “随你。”
  恐怕在后面几天,她是没办法以平常心面对凌东言了。
  一场风波过去,聂行烟天天看着日历数日子。
  直等到七八月份放暑假,她就去香港办理Leo的转学手续,一家人就要团聚了。
  五月二十号这一天,她和凌东言去京北民政局领了证。
  当然放在这天领证不是凌东言说的,而是她主动提的。
  因为在此之前,凌东言说了好几次,都被聂行烟糊弄过去了,不是头疼就是脑热,反正就是身体不舒服。
  凌东言也不强迫她,只是渐渐地,就不提领证了。
  但是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晚上夫妻生活更是天天乐在其中,每晚都把聂行烟折腾得求饶,哭着喊哥哥才肯罢手。
  有时候聂行烟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明明年纪比她小,却要在这件事情上争个高下,有一次聂行烟偏偏不遂他的意,就不喊哥哥,就喊弟弟。
  结果可想而知,再想起那一夜,她自己先抖了几抖。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算是摸到了凌东言的脉门,知道他喜欢听什么,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逗他高兴,每次她没力气了,就软着嗓子哥哥、哥哥地叫,直把凌东言叫得浑身发软,完事的时间比平常要快许多。
  她就少吃点苦。
  不过这方法也有失效的时候。
  有时候凌东言缠得狠了,她想快点结束也这么叫,结果把他叫得兽性大发,换来了更没命的折腾。
  连带着整张床都要晃塌了。
  她就望着头顶上的灯,跟着一颤一颤地,眼睛都哭肿了,没搞懂自己到底哪里叫错了。
  *
  两人又是一夜缠绵将息的时候,聂行烟抱着他湿漉漉的后背,气还没喘匀,“明天刚好二十号,我们把证领了吧?”
  凌东言还埋在里面,没听清,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