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凌东言语气变得不善,像是咬着后槽牙。
邵临州啧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奇怪,烟烟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怎么一天天有那么多人来找她的麻烦。”
‘麻烦’这个词他用词还轻了,应该是晦气才对。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涉及到了太多人,凌东言没打算让他牵涉其中,只是过来拍了拍邵临州的肩膀,以示感谢。
“U盘烟烟给我了,事情我会查清楚,多谢。”
从酒吧回来,凌东言难得的少话,往常都是他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今天车里格外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这反倒让聂行烟有点不太习惯。
“凌东言,今天怎么这么深沉啊?”
聂行烟的手抓着他的小臂玩,上面青筋一鼓一鼓的,按的时候还会跳动。
有时候两人刚亲密完,她也会这么玩。
凌东言也不说话,右手跟她十指紧扣,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还放在手边亲,“我听邵临州说,他这边酒吧开业,不少人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我又没占股份。”
况且到时候酒吧营业的时候,这边连接的门会锁上,她就算想去小酌一杯,也得下楼,再上去。
没有一点便利。
“那个程强,不就是见了你一面,就起心思了?”
老婆太漂亮也不是好事。
聂行烟把手抽出来,“邵临州跟你说的?他怎么那么大嘴巴啊!”
凌东言斜了她一眼,“怎么,他不说,你就不打算告诉我?”
聂行烟最近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她哼了一声,“就算我不打算告诉你,你就不会知道吗?那两个保镖,也不是吃素的。”
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吧。
“烟烟,那两个人是为了保护你,邵临州的人品我相信,但是开业的时候,龙蛇混杂,我怕你应付不过来,所以……”
这可不是监视。
聂行烟当然明白,一段感情相处下来,舒不舒服,她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凌东言就是太在乎她了。
什么都给最好的。
“那你把我绑在身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开视线,这样就不会担心了吧?”
凌东言却摇摇头,“烟烟,我爱你,欣赏你,所以希望你能更好,你有你的事业,你要做的事情,我也不会阻拦,相反,只要你需要,我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
虽然……
他压下心底的那股子烦躁,“虽然我会嫉妒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男人,但是我知道,你有分寸感,你对我而言,不是金丝雀,不是用一个金笼子就能关注的物件。”
他沉黑如墨玉的眸子紧紧的盯住她,一字一句,“于你而言,我是你的靠山,是你累了停歇时的唯一港湾,你想飞多远飞多远,想飞多高飞多高,我会永远跟随你。”
眼前的男人一本正经,聂行烟虽然心里感动,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东言,心理学分析,如果一个男人无事对你献殷勤,他多半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是吗?”
第214章
惩罚
聂行烟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在回去的路上这么皮了一下。
晚上就换来了加倍的‘惩罚。’
家里的沙发、浴室、书桌、就连灶台上,都是她娇着嗓子求饶的画面。
只可惜,这一次,凌东言没有一点心软。
他反而越战越勇。
甚至还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他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要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勤奋耕耘,尽职尽责的交公粮。
免得老婆胡思乱想。
她哼唧了一夜,也被折腾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凌东言才放过她,抱着她去浴室洗澡,又擦干净后,把她跟包粽子似的抱回床上,搂着一起入眠。
聂行烟委屈巴巴的,想把这个大坏蛋推开,但是无奈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一动就疼,一哼哼凌东言就抱着她、拍着她,跟哄小孩一样,情话说尽,手里也不老实。
她怕又来,只能放弃挣扎,一动不动的闭眼假寐。
凌东言这才笑着替她掖好被子,抱着她一起睡觉。
宋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凌东言恰好起床了。
静音电话嗡嗡响了两声,他先按下,然后起身关门,走到阳台才重新回拨过去。
“凌总,我们明天就要回国了,这次你母亲用的特效药很好,她基本已经回复如常了,明德疗养院的治疗,可以终止了。”
凌东言嘴角微勾,“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你有空来一趟香港吗?有些注意事项和后续治疗要求,还是当面给你说一下比较好。”
不用宋渭说,凌东言也是要过去的,凌建福那边离婚协议已经签字了,梁舒意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可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
“当然,约个时间。”
第二天下午,在宋渭和梁舒意回港的当天,凌东言也乘专机抵达了香港国际机场。
他到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儿子。
Leo自从知道自己有爸爸以后,小家伙开心得不得了,房间里那张凌东言军训的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凌东言时间安排得很巧妙,他还能顺便去幼稚园接凌奕欧小朋友放学。
“爸爸。”
凌奕欧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门口的凌东言,跟乳燕投林似的,校门一开,飞扑到凌东言怀里。
凌东言单手抱起他,凌奕欧跟艾琳老师告别后,才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四处找。
“看什么呢?”
“爸爸,妈妈呢?”
凌东言把他放到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又给他系好安全带,“妈妈有事,这次没一起来,但是她让我跟你问好,还说新版的乐高已经订货了,只能你暑假回家。”
小朋友总是能被好玩的玩具轻而易举的吸引注意力,凌奕欧也不例外。
“真的吗?”
凌东言努了努嘴,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当然。”
“爸爸,我回内地上学的话,我那些朋友会一起跟来吗?”
面对分别,就算是社交悍匪凌奕欧,也是有点发愁的。
再说幼稚园里还有他喜欢的女生。
小小年纪,一听说以后不会在香港上学了,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儿子,你是舍不得那些人,还是舍不得那些人当中的某一个人呢?”
凌奕欧有些是懂非懂的,“爸爸,这有区别吗?我们都已经熟悉了,我以后不跟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也会舍不得我的。”
小家伙还是个机灵鬼,知道避重就轻。
凌东言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明白,“你年纪还小,缘分这东西吧,最是玄妙,说不定长大后,你们会在某个地方重逢,现在不用为分别担心。”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就像他跟烟烟一样。
“爸爸,我们要去哪儿,不回家吗?”车窗外高楼大厦飞快朝后掠过,凌奕欧看窗外的景色,不像是之前司机接送回家的那条。
“嗯,我们先不回家,先去医院探望一个人,也是你的亲人。”
“哦,好。”
凌奕欧看向后视镜里,爸爸神情严肃,他甚至觉得,爸爸看起来还有点紧张的样子。
他在心里想,他们去探望的人,对爸爸而言,一定非常重要吧?
很快,父子俩就到达了目的地。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宋渭特意将梁舒意安排在了独栋VIP病房,没有放行条,不准任何外来人入内。
梁舒意睡着了。
他们先在宋渭的办公室等着。
小家伙在幼儿园上了一天学,也有点累,坐在宋渭办公室宽阔的大沙发上,听着两人谈事,又有爸爸在一旁陪着,他心态放松,瞌睡袭来,头一歪,也跟着睡着了。
看小家伙睡熟了,宋渭这才跟看稀奇玩意儿似的,盯着凌奕欧眼睛一眨不眨。
“你儿子?”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凌东言嗯了一声。
宋渭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美国,你还在追聂小姐来着。”
是他没睡醒吗?
怎么这次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
“聂小姐没来,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去母留子你怕聂小姐知道?”
不等凌东言开口,他自己倒是先在脑子里编排了一个伦理故事,他还想说凌东言看起来不像是会在外面乱搞的人。
哎,人不可貌相啊!
凌东言皱了皱眉,“去母留子?你中文进步还是蛮大的,都能用到成语了。”
话里话外,全是讥讽。
宋渭脸上担心的神色不似作假,“你这儿子都冒出来了,怎么跟聂小姐解释?”
凌东言受不了他这个蠢样子了,“宋博导,你是读书读傻了吧,仔细看看呢,我儿子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我太太多一点?”
过了很久,宋渭脸上还是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
他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娃,又看向凌东言,再仔细回想聂行烟的样子,突然全明白了。
“你、你、聂小姐……很早以前你们就?”
宋渭双手食指靠拢,意思不言而喻。
凌东言点点头,没有否认,“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儿子的妈妈是烟烟。”
!!!
第215章
隔辈亲
宋渭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他的眼镜框跟他一样,吓得都从鼻梁上脱落了半截。
许久之后,他才由衷地感叹一句。
“你们年轻人,果然是玩得花。”
沙发上睡着的小子细看,确实是结合了凌东言和聂行烟优良的基因,脸型眉骨嘴巴和眼睛,无一不是精雕细琢,可以看出来,是女娲娘娘的毕设。
“那你带他来,是想让梁女士也高兴高兴?”
“嗯。”
宋渭还在感叹,“你早说你有个儿子啊,这样说不定梁女士都不用去美国了。”
天大的喜事,加以药物辅助治疗,梁舒意假以时日定可以康复。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专业人士,都是很谨慎的,不会这么草率的定论。”凌东言语气不善。
宋渭也是见好就收,“凌总,不要那么严肃嘛,开个玩笑而已。”
梁舒意是精神病,哪里能这么快就见效。
他熟悉凌东言,知道他性子冷,话题也是点到即止,私人的事,人家不说,他也不会没脸没皮的去探听。
宋渭抬手看了下腕表,“梁女士差不多该醒了,去看看吧。”
他们是上午到的香港,出发之前,梁舒意服了药,这种特效药不会上瘾,也不会伤及神经,唯一不好的就是会令患者处于一种精神不济的状态。
初期服用会嗜睡。
不过过了初期就会好很多了。
睡觉其实也是在养精蓄锐。
凌东言走到沙发前,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凌奕欧。
一听到动静,原本熟睡的儿子迷瞪瞪的睁开眼。
“爸爸。”
儿子下意识的反应,让凌东言心里跟泡在糖水里一样,甜得冒泡。
他声音轻柔,“饿不饿?”
刚睡醒,意识都是混沌的,凌奕欧软乎乎的手勾着他的脖子,“不饿,爸爸,我们是要回家吗?”
到底是烟烟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撒娇都跟他妈妈如出一辙。
凌东言把他扶起来坐在沙发上,又把刚才脱下来的外套重新给他穿上,“儿子,刚才不是跟你说过要来见一个人吗?我们现在去。”
本来凌东言要给他穿鞋的,凌奕欧拒绝了,他自己穿得挺快,小家伙站起来快到凌东言的腰了。
“爸爸,我们要见的人是谁呀,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他心里实在是好奇。
“儿子,等下我们去见奶奶,就是,生爸爸的人。”
凌奕欧年纪虽然小,但是从小机灵,这里是医院,但又不全是,因为上面写的字他还不认识,不过那个大大的红色十字,他知道那是医院的标志。
“那爸爸,奶奶为什么在这里,奶奶是医生吗?”
他又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坐着的宋渭,他应该是一位医生,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和蔼。
凌东言没想到小朋友的思维竟然这么宽泛。
一般人进来,惯性思维不应该是生病吗,他竟然会以为奶奶是医生。
这个想法逗笑了凌东言。
他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奶奶不是医生,奶奶生病了,现在才康复,医生说可以探望,我就带你来了。”
凌奕欧没有动。
凌东言以为他在害怕,“没事的儿子,你要是怕的话,那我们就改天再来。”
决定今天来,本来就是个很突然的决定,儿子从小聪明独立,他都忘记应该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的。
没想到凌奕欧摇了摇头,“爸爸,我不怕,外婆喜欢我,我相信,奶奶跟外婆一样,也会喜欢我的。”
小家伙说话一套又一套的。
还挺有理有据。
“但是,爸爸,我们来探望奶奶,什么都没有带,这不合适。”
宋渭远远地坐在一旁听父子俩交谈,他没想到凌奕欧竟然比他爸还懂得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