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有些勉强,“也对,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见她,怕吓到你太太……”
  好不容易她脸上才有了光彩,一下子又重新暗淡了下去。
  凌东言心痛的很。
  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跟妈妈说实话。
  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伤了谁,他都心里难安。
  他越是不说话,梁舒意就越愧疚,她理解了儿子的难处,“没事的东言,等我再好些,等你觉得我不给你丢脸了,我们再见也不迟。”
  她不断宽慰凌东言,“今天你带小欧来看我,我就已经非常开心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不来见我对你也好,对你们的小家都好。”
  “没事的啊。”
  凌东言下定了决心。
  “妈,她是姜君眉的女儿……”凌东言让Leo暂时回避也是这个原因。
  他其实也不敢保证梁舒意听说这件事情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姜君眉是她的仇人,仇人的女儿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
  万一不小心,再度逼得母亲病发,他不能冒险。
  “你说什么?”
  震惊、质疑、甚至还带着恨意各种情绪在梁舒意的脑子里不断闪现,以至于良久她都没办法开口说一个字。
  咽喉好像被人捏住,无法发出声音。
  她猛地站起,然后又缓缓坐下。
  “你们……怎么,你……”
  她语无伦次,大脑宕机一样,来来回回,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东言,就非她不可吗?”
  梁舒意的心窝一抽一抽的疼。
  老天爷真是会给她开玩笑,凌家两代男人,全都栽在姜君眉身上了。
  “妈,我知道,这会让您难以接受,但是没办法,我爱她,我这辈子,除了烟烟,没有别的人会让我有结婚的想法。”
  梁舒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烟烟?谁是烟烟?”
  这下轮到凌东言诧异了,他重复一遍,“我的太太聂行烟啊,姜君眉的女儿。”
  烟烟跟姜君眉断绝了母女关系,他也跟她一样,都是直呼姜君眉的大名。
  梁舒意柳眉紧蹙,摇摇头,“不对,完全不对。”
  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凌东言脑子里闪过,快得他抓不住,但还是下意识的问梁舒意,“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梁舒意这才回神,急迫的抓住凌东言的手腕,“有你太太的照片吗?”
  当然有了。
  凌东言的手机屏保都是她的自拍照。
  “有。”凌东言人脸识别打开手机,把屏保递到梁舒意面前,“就是她。”
  梁舒意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凌东言怕她看不清,又翻开相册,单独的一个文件夹里,全部都是聂行烟的照片,一个个滑过去给梁舒意看。
  梁舒意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拦住他,“不用了,不用看了。”
  “妈,有什么不对吗?”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就在凌东言以为梁舒意其实只是不甘心时,她又睁开了眼睛。
  “东言,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你的太太是姜君眉跟凌建福生的那个野种。”
  只要一提起凌建福,梁舒意的脸上就弥漫着恨意。
  是那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怨恨。
  “这个女孩,叫聂行烟?聂向恒的女儿吗?”
  听她提起烟烟去世的父亲,凌东言点点头。
  “烟烟早就不认她那个妈了,她家破产以后,她也没有跟姜君眉联系。”凌东言其实是在跟母亲解释,插足她婚姻的是姜君眉,烟烟是无辜的。
  “我知道,聂向恒是个好男人,可惜了。”
第218章
引狼入室
  凌东言眸光一闪。
  听她的语气,竟像是知道什么内情。
  “您认识聂向恒?”
  梁舒意点了点头,“京北商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当年还掌管建福珠宝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梁舒意端起旁边的水杯,沾了沾唇,浅喝了一口,“他虽然长了一副风流相,但是很专一,对妻女极好,逢年过节,生日纪念日都会来建福珠宝挑选价值不菲的珠宝,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但是我没想到,他口中那个贤惠的太太,竟然就是勾引我老公的小三。”
  她苦笑了几声,“说来也可笑,姜君眉跟凌建福勾搭到一起,我竟毫无察觉,我甚至还跟姜君眉做过好朋友,以姐妹相称过。”
  凌东言也猜到了,为什么她会受这么大刺激,谁能想到竟然会引狼入室。
  “但是,有件事情很奇怪。”
  梁舒意皱眉深思,“有段时间,她没有来,有一次来店里,妆画的很浓,跟平常判若两人,连眼角的痣都不见了,我当时还问她了,她说那痣克夫,她去美容院点掉了。”
  那一刻,凌东言的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一般。
  但是神色没有半分异常。
  而是掏出手机,把那张单独存了好久的照片放到梁舒意面前,“妈,您是说这张照片吗?”
  他其实还是有些不敢拿出来。
  因为上次姜君眉就是拿着这张照片,刺激她发了大疯。
  现在看着虽然好些了,但到底有了阴影。
  原本他没有拿得太靠前,反而是梁舒意主动接过手机,细细瞧着,没有一点异样。
  她年纪大了,记忆大不如前,在清醒的状态下,其实也不大能一眼认出人。
  屏幕上的照片被她手指放大,这一次,她看清了照片上眼尾的那颗痣。
  “对,就是她。”
  几乎在下一秒,凌东言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人,绝对不是姜君眉。
  因为就算是一个人,也不可能完全隐藏以前的生活痕迹。
  除非,她是冒牌货!
  “当年聂向恒是突然跳楼的,说是生意失败,据我所知,聂家当年是京北首富,聂向恒不赌不嫖,怎么会一夜之间破产,他可是当年买下淮北街的人。”
  他极有远见,房地产飞速发展的那几年,他就果断买入地皮,建了一条商业街,后面房地产起飞,他身价水涨船高。
  这样有先见之明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突然走极端,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细想,处处是破绽。
  只是当时,聂行烟被巨大的打击击倒,无暇顾及,没有深究。
  而姜君眉忙着跟凌建福偷情,丈夫跳楼当生意失败自杀处理,草草结案。
  “那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当时他好像很颓废,圈子里都在盛传他要离婚,但是别人的家事,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也不少。”
  富人圈里,男人身边总是会围绕着三三两两的桃色新闻,这就是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真假无从查起。
  “妈,当时聂向恒来买珠宝的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来的吗?他家人来过没?”
  梁舒意非常肯定的摇头,“没有,我们珠宝店里当时都是高端定制,预约制的,他每次都是亲自来取,都是说给夫人和女儿的惊喜。”
  *
  安置好梁舒意,又把Leo送回别墅后,当晚凌东言没有耽搁,直接从香港起飞,回到京北。
  三个小时的航程,他没有一丝疲态。
  脑子里一直有个大胆的设想,但是现在还没得到验证,他没有急于跟烟烟说。
  建福珠宝在京北的总店是买下来的门面,凌东言的外公梁秋宇当年很有先见之明。
  在手机都还没普及的时候,就全面安装了监控。
  加上珠宝店生意特殊,监控也是年年升级,从一开始的黑白录影不能录音,到后面全彩人像人身定位,一年比一年高级。
  也算是耗费巨大,但求心安。
  凌东言在库房里翻了半天,找到了十多年前的录像存盘视频。
  这些监控视频都被保存得相当好,按照时间划分,凌东言细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聂行烟一觉醒来,发现凌东言已经回来了。
  她洗漱了还没换衣服,家里没其他人,她就穿着吊带裙。
  凌东言听见动静回头。
  目光微澜。
  丝绸面料贴身,她走路的时候,微风扬起,吹得面料随步轻摆,更衬得她身姿曼妙,窈窕万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走过去,环腰搂住他,头从侧面晃着去看他做的食物。
  香气四溢。
  “在龙景轩给你带的鲜虾烧麦,保温飞的闪送的,尝尝看?”
  凌东言还学会开玩笑了。
  聂行烟可不会被轻易忽悠,“据我所知,龙景轩没有外卖,米其林餐厅都要提前预定,凌总是花了大手笔,还是现场偷师学艺了?”
  凌东言笑了下,刮了刮她的鼻子,“去坐着,马上开饭。”
  他不说,聂行烟也不问。
  刚才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即便凌东言洗澡了,身上有他独有的沐浴香气,但是他眼底乌青,想必是一夜没睡。
  有什么事,是值得他奋战一整夜的?
  鲜虾烧麦虽然好吃,但是吃多了容易腻,聂行烟吃了一个,喝了杯鲜牛奶就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
  跟凌东言住一起,被他娇养了几个月,聂行烟无论是脾气还是胃口,都娇气了不少。
  她嗯了一声,“饱了,而且我要减肥。”
  凌东言不信她的话,“你说别的可信度还高一点,之前是谁半夜饿了,起来偷偷叫外卖的?”
  真是丢人。
  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还拿出来说。
  聂行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托腮看着他,“你妈妈还好吧,我都忘记给她买礼物了。”
  “她恢复的不错。”说完这句,凌东言才抬头跟她对视。
  “你都没有去,带什么礼物都是徒劳。”
  意思就是,她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很高兴,我把儿子带过去了,哄得她喜笑颜开。”
  凌东言眼底有异样的情绪在翻涌,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手背,“烟烟,你给我生了一个宝贝。”
第219章
不对劲
  聂行烟觉得凌东言今天很不对劲。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彼此心意相通,他今天黏糊糊的,一定有事。
  “你去香港,除了见你妈和儿子,还做什么了?”
  平时凌东言去哪里都会在微信上给她发定位,这次去香港也是,都事事报备,可女人的直觉也不会错。
  事已至此,凌东言也没打算隐瞒。
  “先吃饭,吃完了,我全部告诉你。”
  笔记本电脑上外接着硬盘,凌东言把桌上的放着的所有液体全部拿开,跟聂行烟挨着坐在一起。
  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滑,还不等他开口,聂行烟的电脑响了。
  是个陌生的手机号,她刚按下接听键,对面破口大骂不堪入耳的词汇就传了进来,“聂行烟,你还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妈是不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至于靠男人,把她送到局子里吧?”
  不用问,刚听第一句,她就猜到了发疯的人是谁。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老神在在的凌东言,猜想可能是那天在酒吧偷拍的人,幕后主使他是不打算放过了。
  “凌思思,你妈没教过你,冤有头,债有主吗?谁把她送进去的,你找谁,逮着我骂是笃定我不会拿你怎样?”
  面对她三番五次的骚扰,聂行烟有点烦了。
  直接开了免提,“凌东言就在我旁边,你想骂什么,继续骂,他可以听见。”
  凌思思噎住了,她到达是害怕凌东言的,骂骂咧咧不知道说了什么,扔下一句,姜君眉在局子里,她要是不怕丢人,大可以不管什么的。
  聂行烟莫名其妙,“姜君眉在香港不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吗?你怎么想到秋后算账了。”
  凌东言这才继续摆弄电脑,把截好的视频放到她面前,“烟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要仔细听,也不要激动,先答应我好吗?”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了,聂行烟的神经都不自觉地跟着紧绷了起来。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凌东言的手指才继续轻点。
  很快,视频上出现了一个她熟悉的面孔。
  “这……”
  画面是高清的,里面的人正是她已经去世的爸爸,再次见到,聂行烟心神俱震,不知道凌东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视频有好几十个,短的几分钟,多的有大半个小时,视频画面里,每次聂向恒进出,手里都提着一个包装袋。
  “烟烟,知道你爸爸提的这些是什么吗?”
  聂行烟当然知道,平常逢年过节节假日什么的,爸爸都会给她和姜君眉准备惊喜,这个习惯持续了很多年。
  他也不买其他的,都是买黄金珠宝首饰,当时她年纪还小,带那些贵重的珠宝不合适,所以都会一并给姜君眉保管。
  “你看这里,认识她吗?”
  视频画面又被重切回来,这次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浓妆艳抹地拿着一堆东西,在柜台前说是要退货,还发生了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