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君眉?”
  此时此刻,聂行烟才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那些首饰会在父亲自杀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原来早就被姜君眉转手卖掉了。
  当时姜君眉还说是爸爸偷偷拿去变卖还债了,那个时候还在给他泼脏水!
  她这个人还真是心黑,连爸爸赠送给她的礼物都不屑一顾。
  现在想起往日种种,聂行烟的握紧了拳头。
  凌东言知道她在生气,握住她的双手,“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
  “昨天我带着这些录像去警察局报警了,现在京北公安局已经重新启动聂向恒躲债跳楼自杀案。”
  在聂行烟渐渐瞪圆的瞳孔里,倒映着凌东言的一举一动,“烟烟,你爸爸的案子还没过追诉期,我以家属的身份要求重查当年的案子,也把姜君眉杀人敛财的证据一并提交了。”
  聂行烟都听得有点糊涂了。
  “杀人敛财?她?你是不是搞错了?”
  即便她狠绝,可杀聂向恒对她没好处,她本来就是富太太,过着优渥的生活,爸爸死后,她同样为了不降低生活水准才跟凌建福勾搭到一起的。
  这样贪图享乐的人,说她杀人,有点太抬举他了。
  凌东言眼中升起心疼的情绪,声音低缓,“烟烟,经过警察的突击审问,姜君眉交代了她杀胞姐夺财的事实,也承认联和凌建福两个人合谋害死你爸爸,供认不讳。”
  聂行烟:“……”
  *
  京北女子看守所内。
  往日风光无限的姜君眉此时穿着囚服,保养得当的脸也失去了光泽。
  面对面隔着玻璃坐着,聂行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不认识她,又像是要把她看穿。
  倒是姜君眉,好像突然间解脱了。
  还是她先开口的。
  “十五年啦,时间过得真快,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两岁,那时候你比现在可爱多了,跟个奶团子一样,抱着我喊我小姨。”
  她苦笑,“我天天做梦都会梦见我的双胞胎姐姐,她跪在地上求我,让我对你好一点。”
  “但是我做不到,每每看到你这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我都想掐死你。”
  聂行烟从来不觉得人能可恶到这个地步。
  她指尖攥紧,“爸爸也是被你害死的?姜君眉,他对你那么好,你可以恨我,但他是一心一意对你的啊!”
  姜君眉呵呵大笑两声,像是在嘲笑她幼稚可笑。
  咬着后槽牙,“一心一意?他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被我掐死的短命姐姐!我叫姜君婉!!!不是姜君眉,我讨厌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婆死了,却还是对我百般温柔,浓情蜜意的时候,压在我身上疯狂,又只叫她的乳名,你知道那一瞬间,我有多恶心吗?”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后来我就不想跟他同睡一张床了,为了一劳永逸,我就想了个法子。”
  恶毒的笑容在她脸上浮现,“可惜了,钢筋没有扎死他,只是把他的子孙根砸烂了。”
  聂行烟想吐。
  “你也不用觉得我恶心,聂行烟,男人都这样,明明知道我不是她,还要在我身上找回忆,他死了,你我都清净了。”
第220章
合欢
  这些秘密在她心底埋藏了很多年。
  如今找到了宣泄口,她一股脑的全吐了个干净。
  “到底是你命好啊,小时候有你爸疼,长大了又嫁了个对你死心塌地的老公,聂行烟,别说思思了,有时候我都会羡慕嫉妒你。”
  “那次你去香港,照片上跟你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难怪她会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没错。”事已至此,姜君眉也不打算隐瞒了。
  “那你午夜梦回的时候,看到她的照片,不害怕吗?她是你亲姐姐!”
  一母同胞的姐妹,却要给对方下死手,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话音刚落,姜君眉的声音陡然拔高,“狗屁亲姐妹,她荣华富贵的时候,没有想到过我这个妹妹,我在外面受苦受难被狗男人骗,她却嫁给京北首富当阔太太!”
  姜君眉表情狰狞,手指捏着,“只要从她手里漏出那么一点点,我就能过上好生活,但是她不肯,她还说要跟我断绝姐妹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她杀了,感受一下当富太太的感觉咯,还不错。”
  她几近癫狂,看着聂行烟的眼神里带着恨意,“只可惜,聂向恒太宝贝你了,我好几次想弄死你都没成功。”
  “但是没关系,谁拦着我,我就先弄死谁,你看,聂向恒不也是破产跳楼了嘛,对我不好的人,都该死!”
  她咯咯发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摆明了再刺激聂行烟。
  “你一定很恨我吧?想掐死我吧?但是没办法,我替你那个短命的妈,多享了二十多年的福,也算是活够本了。”
  “如果不是凌东言太聪明,我还不一定会被抓呢。”她言语里全是惋惜,没有一丝后悔。
  来的路上,凌东言大致已经给她讲清了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姜君眉跟胞姐,也就是她真正亲生母亲的恩怨,用六个字可以概括。
  升米恩,斗米仇。
  姜君眉和她妈妈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性格迥异,姜君眉虽然是妹妹,但处处争强好胜,可惜资质平平,上学的时候光顾着谈恋爱。
  高中刚毕业就跟当地的混混搞在一起,打胎打了好几次,被渣男骗财骗色不说,还差点被卖到深山里。
  后来拼了命逃出来,没想到才几年过去,她跟胞姐之间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胞姐姜君婉人如其名,性子温婉,容貌绝艳,聪慧过人,考上了一流的大学,在大学期间慧眼识珠看中了聂向恒这个潜力股。
  两人白手起家,一路发家致富,夫妻恩爱,事业有成羡煞旁人。
  姜君眉逃出来以后,没有洗心革面,偶然在电视上看到珠光宝气的胞姐,她有了想法。
  几次偷偷去找姜君婉借钱。
  她好吃懒做惯了,想做咸鱼,姜君婉劝告几次她非但不听,甚至变本加厉,偷她家的钥匙。
  还趁着胞姐出差的空档,装扮成她的样子从家里偷钱。
  两人容貌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好几次竟然都顺利得手。
  但是好景不长,大手大脚惯了,钱总有花光的时候,再故技重施,就被姜君婉逮了个正着。
  当时姜君婉报警电话都打了,姜君眉苦苦哀求,最终令她心软。
  可没想到,那时候姜君眉心里就有了想取而代之的毒计。
  她掐死姜君婉,没有一丝悔意,甚至还很高兴。
  因为能够占有她的一切。
  她学到了姜君婉的生活习性,却唯独没有改变品性。
  那段时间聂向恒长期出差,聚少离多根本就没发现老婆已经没了。
  聂向恒被做局骗光家产的那天,姜君眉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直接跟他坦白,逼得他愧疚加心脏病发作。
  以跳楼结束生命。
  连带聂行烟那几年差点也赴他的后尘。
  至此她把聂行烟一家尽数毁得家破人亡,心里的那点恨意才算消散了些。
  聂行烟想大哭一场。
  原来,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从她记事起,杀人凶手就一直在她身边作恶。
  她竟然还认贼作母。
  好在当年她做了个最正确的决定,跟她断绝了关系。
  “你这样的人,死有余辜,说了那么一长串,无非是想逼我发疯对吧。”
  聂行烟声音听着淡淡的,她按捺住怒火,表情松散,“你表达诉求见我一面,又亲口告诉我真相,是想让我日日夜夜受折磨,不得安宁,因为就算我想杀了你,但又没办法。”
  “那种想要生啖其肉,又无可奈何的日子,你经历过很多次吧?”
  “不过可惜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淮北街凌东言帮我夺回来了,分文不花,让凌建福跟你一样的下场。”
  “对了,我就说凌思思怎么处处学我,敢情是跟你这个没用的妈一样,东施效颦,只可惜她也没有我命好,至少这辈子,她是追不上我一根毫毛了。”
  聂行烟的神情甚至还颇为惋惜,“你看你,搭上一条命,到头来,还是败在子女的身上,姜君眉,你也很生气吧?”
  她慢悠悠的站起来,隔着玻璃,弯腰对着姜君眉做口型,“你们母女都是一个样,没用的东西。”
  说完这句,她不去看姜君眉先是震怒,接着暴跳如雷的表情,任由她癫狂像是要生吞她一样,玻璃隔绝了一切嘈杂。
  聂行烟潇洒转身离去。
  不再多给她一个眼神。
  出来后,凌东言正靠着车门,看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张开双臂,聂行烟小跑过去,撞进他怀里。
  “凌东言,谢谢你。”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凌东言,我们下周一起去香港接儿子吧。”
  “好。”
  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瞬间驶离,一起奔向美好的未来。
  *
  七月京北天气闷热,即便开了中央空调,人一走动,马上就汗如雨下。
  慕远沉着脸踏进了会议室。
  今天还有八个会要开。
  一看投影仪上播放的东西,他又重新退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玻璃门横条上的优行logo,再次确认自己没走错。
  妈的,有病啊!
  是谁,在开会的空档放电视?
  放就放吧,还他妈放的是动画片。
  喜洋洋与灰太狼!
  人事最近不干人事了是吧,他等下要通知行政部把这群光拿薪水不干活的人骂一顿。
  顺便再把他们炒了。
  等等,刚才百叶窗都关上了,他没看清楚。
  貌似里面还坐了两个人。
  慕远重新推门进去,看着投影上那五彩斑斓色彩的下面,冒出的一颗脑袋,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三哥?”
  貌似有眼刀子飞过来。
  没错了,还真是三哥在这里。
  他走近了两步坐下来,“哥,你干嘛呢,返老还童看动画片吗?现在小屁孩都不看这种了。”
  凌东言转头,没有搭理他。
  “爸爸,这个叔叔太吵了,能让他先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