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婳让她也给自己挑块表戴，她果断拒绝；出门后才跟阮婳交底：“我是真戴不惯。”
看到一个戴口罩和黑框眼镜的女人走进百达翡丽，宋柔认出来是唐馨也没多想，毕竟女明星出来逛街不想被认出来也正常。
快走出国金广场，宋柔还在心里算时间，她记得陆衔生日是10月，早就过完了，唐馨逛百达翡丽应该不是给陆衔买礼物；意识到自己过于敏感，又胡思乱想，她揉下自己脑门。
阮婳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找借口说可能是商场暖气太足，这会儿有点头晕。
回到住处先将给陆衔买的衣服挂衣柜里，宋柔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是手表收纳盒，见陆衔从里面拿过手表戴，打开看到里面十几款不同的手表，其中一款就是他之前在南溪戴的那个。
那么多手表，没有一个是她送的……
宋柔心想：改天还是得去逛逛，得让陆衔戴块她送的表。
……
三天后陆衔回了北城，宋柔跟阮婳再次来国金，原本想逛逛其他牌子的手表，百达翡丽的导购认出来她那天来逛过，赶紧叫住她说有一款腕表她肯定能看得上，是一个很火的女明星预约了小半年才订到，现在因为手头紧，让他们转手卖掉；还是全新的。
宋柔首先想到唐馨。
看到那款白金腕表，宋柔都没问是哪个型号，直接问导购女明星是不是唐馨。
见导购一副吃惊神色，她心里已有答案。
离开国金广场，阮婳问她怎么知道女明星是唐馨？她才把那天认出来唐馨的事说出来。
“也是个长情的主。”宋柔没丝毫反感，反而有些佩服唐馨，“估计是陆衔生日的时候唐馨送手表被拒了，那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款式，导购说预约小半年才拿到，她比我有心多了。”
“有心不是用礼物来衡量的。”阮婳提醒她：“你这头白头发怎么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晚去干嘛了，那么大雨在寺庙里跪一夜，换成我，我反正做不到。”
宋柔被她的话勾起往日在南溪跟陆衔的回忆，想到那三个月跟陆衔的点点滴滴，只能说那时候爱的是真上头；为了个男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爱的时候是真爱，怕也是真怕。
见不得光怎么都行，她跟陆衔的关系一旦曝光，那种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走在南城老街上，看到梧桐树叶随风飘落，光透过枝干洒在马路，宋柔突然跟阮婳说了句：“我有时候觉得只要能一直跟陆衔在一起，一辈子见不得光也挺好的。”
阮婳看向她，发现她眉间有种无奈。
她将手举起遮住光，微笑着说道：“忘也忘不掉，也不可能离得开，只要我不影响他，也不影响到他们陆家，就这样一直在一起确实也还行。”
阮婳问：“不结婚也不生孩子？”
“你告诉我怎么结？”她将手放下来，满眼戏谑，“你当政审是闹着玩呢？他那种家庭，光是查到我江城坐牢那事就得赶紧把我给拍掉；再把我南城的挖出来，我估计就真得移民了。”
“我觉得陆总他一定能解决掉的，你得相信他。”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宋柔抱住她胳膊继续往前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我其实也挺怂的。”
两人就这样在路上慢悠悠的聊天走着，都没发现身后有辆黑色大众在跟着她们。
到静安别墅区，那辆车才靠路边停下。
司机看后视镜，询问后座的乘客还要不要跟，戴着口罩的时律表示不用再跟，扫码付款下车，目送宋柔和阮婳刷门禁卡进别墅区。
知道她们的住处后，时律在别墅区对面一家咖啡馆坐两个多小时。
时律是昨天来的南城，过来开交流会，晚上还要赶回江城，去国金广场原本是给安卿买生日礼物，两人虽然形婚，有些该有的仪式感得有，不然家里那边也会怀疑。
看到宋柔跟阮婳从百达翡丽走出来，没顾得上买礼物，一路跟着她们来到这里。
托人查了下，陆衔半年前在静安别墅区购置了一套独栋别墅，估计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计划着把宋柔养在这儿。
远离北城和陆家，把宋柔养在南城这边，不得不说他很聪明；时律也是自知这点做的不如他，才选择默默的跟着宋柔没有打扰她。
……
北城。
下飞机，陆衔接到四弟陆曜的电话，说母亲林英让他回家一趟。
先跟赵临回公司处理完公事，陆衔才开车回家。
陆家宅子紧挨着皇城根，一个大院里好几栋楼，他们几个兄弟回来都是各住自己那栋，谁也不打扰谁。
陆衔刚把车开进院子，看到一辆粉色玛莎拉蒂停在访客区的停车位上。
连停都没停，陆衔直接将车子调头，快要开出院子，门被关上。
四弟陆曜将他车拦住，“妈这次是真生气了。”
陆衔冲他冷冷一笑：“你这个乖儿子怎么不多哄哄她？”
“人都到了，多少应付的见一下。”
“要见你去见。”
见他连车都不下，陆曜也乏了，打开车门坐进去：“一起去晏宋那儿喝几杯。”
半个多小时到的盛唐会所，他们俩兄弟很少一起来，晏宋自然是不敢怠慢。
整层的包厢都拒绝接客，只为让他俩兄弟不被打扰。
自己亲二哥，陆曜也没藏着掖着，有话直接说：“妈知道你在南城养了个女人，她没当回事，以为跟你之前那些女伴一样。”
陆衔喝口酒问：“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爸还不知道。”
“妈托人查的时候帮我拦下。”他冷声提醒：“你二嫂不想被打扰。”
二嫂？
陆曜被这称呼震惊住，“二哥你这次来真格的？”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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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3
南城契约123
宋柔不清楚北城那边都发生什么事，她每天都窝在别墅里跟阮婳写剧本，卡住俩人就探讨，直到将一集集的剧情改满意；改完俩人一起做饭，吃饭一起收拾厨房。
她还笑着跟阮婳说：“咱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阮婳每次都回她句：“我想跟你把日子过好，可是你们家陆总不让。”
她们就这样每天在一楼的客厅里写剧本，你一句我一句互怼，充满欢声笑语，感觉时间过得无比快。
一晃月底，去暖阳对接剧本，宋暖通知总编唐糖把宋柔叫上楼，办公室门关上，她开始跟宋柔交底：“北城那边可能快派人过来，要不你跟阮婳回江城住几天。”
这话任谁都能听得懂，无非是让她先不要住在静安区那套别墅，指不定北城那边派的人就能找上门；陆衔没发消息找她说，而是让宋暖旁敲侧击，无疑是顾及她的心理感受。
第二天拎着行李箱离开别墅的时候是下雨天，雨还很大，撑伞都被淋湿肩膀，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羽绒服都淋透；坐进车里闻到地下车库一股雨后的发霉味，宋柔第一次有种“过街老鼠”被驱逐的屈辱感。
车子使出小区，她转过身看了看身后这些欧式建筑，只觉得华丽却又不属于她，正如陆衔这个男人……优秀可及，却永远都不属于她。
换做她过去任性的脾气，绝对给陆衔打去电话，气的跟他说赶紧吃散伙饭，再也不要跟他过这种见不光的生活；可如今短短一个月，她仿佛被现实磨平棱角，开始接受所有的安排，只为能延长跟陆衔在一起的时间。
回江城的路上阮婳问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能怎么想？胳膊拧不过大腿，过去她做的那些事情等于一座座大山将她与陆衔隔绝，陆衔在努力的翻过那些山来她的世界，她如果还埋怨，真就是胡搅蛮缠。
她望向车窗外，雨水已经模糊的车窗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眼前仿佛浮现陆衔那张脸，虽远不在身边，却仿佛触手可及：“婳儿你不觉得陆衔他是真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知道我敏感会胡思乱想，连让我先避避风头这种话都托宋暖来跟我说，他在努力，我也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能这样想陆总那边也能欣慰点。”阮婳认真开着车，不敢怠慢一点，想到南城离苏州最近，她提议：“要不咱俩去苏州玩一圈吧，万一北城的人再查到江城，你岂不是又得躲？”
宋柔想了想，确实也是，总不能南城逃江城，再逃其他地儿？还不如乐呵呵的旅游，就当是散心。
……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苏州还在下雨，导航显示姑苏区的路堵得很，当晚先住金鸡湖附近。
冲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宋柔擦着头发到窗边看金鸡湖，金鸡湖音乐喷泉每周末晚上7点半开始，一共三场；她们这个房间的视角刚好能看到全貌。
阮婳提醒她先去吹头发，免得感冒。
她笑着说：“要不咱俩过得了。”
“我可不跟你过。”阮婳往脸上拍爽肤水，杏仁眼里全是戏谑：“三个人的床太挤。”
都这时候了她还能开得出这种玩笑；宋柔一扫心里的阴霾，拿出手机开始定位点外卖，“想吃什么？”
“雨停了，咱俩下楼吃吧，正好看看喷泉。”
“吃完再去喝几杯？”
阮婳点头：“这个提议正合我意。”
因为她也想好运来那个新房客了，都七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
八点半的音乐喷泉她们赶上了。
人太多，她们两个就坐在台阶上，抬头看喷泉恍若妙龄少女随着音乐摆动成各种形状，明明壮观又绚丽，却都各怀心事的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欣赏这副美景。
音乐喷泉20分钟结束，拥挤的人群开始散去，宋柔跟阮婳一起到附近的一家美式酒吧，这么冷的天，她们俩都选坐在室外；裹着棉服喝凉酒，胃里烧，手却冷。
陆衔发来消息，问她在哪儿。
宋柔把刚才拍的音乐喷泉视频发给他，视频发过去，她后面还追加一行字:【周末来苏州玩，金鸡湖的音乐喷泉太美了！】
她还又加上一个欢呼的表情包。
看到她发来的视频还有文字，陆衔的心口有一丝发堵，这种心情像是又回到当初在南溪，不知前途如何，无奈又渺茫；他回消息问:【累不累？】
她果断回复：【你都不累我为什么要累？】
这话意思无非就是向他表明决心：你都不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
看完这条消息，陆衔一扫这几天的阴郁，眼底泛着笑的从车上下来，步行朝前面的陆家大院走去。
林英看到多日不见的二儿子终于肯回家，知道是那个法子奏效了，只不过是稍微往南城那边透了些口风，听说住在静安区那姑娘就走了，想来也是个知趣聪明的人，但是儿子这反应，让她有些猜不透。
“这些天来家里给你和老四说亲的不少，都是你爸过去那些老战友，有几个姑娘我先接触了下，瞧着也都不错；改明儿你挨个见见，总不能先让老四成婚，把你这个二哥给晾下。”
陆衔不想大晚上的还跟她这个妈周旋：“先前跟您说过，我不婚，丁克；大哥跟大嫂已经有一子，您也不缺孙子，老三和老四还未成婚，您多替他俩上上心，不用操心我。”
“就这么一直玩下去？”林英不乐意了，“你玩也得有个度，南城离江城又不远，传出去你让圈子里的那些叔叔伯伯怎么看你？”
句句没提宋柔，每个字却又仿佛夹杂着嫌弃；听的陆衔是刺耳又挠心，“我原本以为您跟其他家父母不一样，好歹也当过妇联主席，没想到连您也能说出这种话。”
“我是为了那姑娘好。”知道他不愿意听，林英还是要继续说：“一个女人最能压垮她的就是那些闲言碎语，不管她做没做，一旦被人放网络上，她就得一直被指指点点；你是个男人你可以不在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份很可能给她带去莫须有的祸端？”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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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4
南城契约124
林英话里话外都在告诉陆衔：宋柔会因他遭受不幸。
不管宋柔过去做过什么，只要没人深扒就不会有人知道；而陆衔不同，所有跟他在一起的女人都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焦点，尤其是他们这个圈子，太多人都会好奇他看上的女人是谁？家境如何？什么学历？长得什么样？
过去他那些女伴都被扒的一点隐私都没有，更何况是他特意养在南城那边的女人？
时家在江北省那么大影响力，时律又是江城的新市长，这个时候北城这边的人一旦盯上宋柔，扒出来点丑闻不得大做文章？
身为女性，曾经的妇联主席，林英见过太多给女性扣各种帽子的网络喷子，情妇这种帽子一旦被扣上，那些打着道德审判的正义使者就会肆无忌惮的攻击；他们不在乎真相，以正义使者的借口在网络上肆意宣泄自己的恶意。
如果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舆论煽动民众情绪，时家和陆家还有宋柔都将被卷入这场舆论风波中；纵然他们能撇清关系将舆论平息，宋柔这个受害者谁来负责？
……
夜深。
陆衔开车在马路上没有目的地的行驶，北城午夜的街道没有白天的喧嚣，阴冷的天气开始下雾，高架桥上几乎没什么车，驶下高架桥，他才发现自己竟快开到房山；再往前开一点就到曾经关他一个月的看守所。
许是心过于乱，急于静下，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打右转弯，将车开向看守所那条路。
这条路只有路灯，没一辆车；关押刑事案件嫌疑人的看守所，周边又是群山，也没人会大半夜过来；遮天的梧桐树都已掉光叶子，灰暗偏暖的灯光照在马路上，陆衔将车速放慢，驶到看守所尽头又掉转头，看到看守所对面的辅路上一张长椅，把车停车，下车点烟走过去坐下。
吞吐烟雾，抬头看向对面的高墙，陆衔想到被关在里面那一个月他想的都是只要渡过这个难关，他的人生将彻底由他抉择。
可今晚母亲林英的话无疑是提醒他若他一意孤行，受伤的只有宋柔。
不是陆家不接受宋柔，是陆家越接受宋柔，宋柔遭受的伤害越大。
那些想看陆家倒台的人巴不得扒出来更多的料，国内的舆论他可以控制，外网不在他掌控范围内；宋柔到时候会被海内外网民议论她曾经“卖淫勒索”，各种编撰她，甚至还会挖出来她小学时期因被校园霸凌，自保失手捅人被关少管所的往事。
这一桩桩事件被扒出来，都会将宋柔推向舆论中心，到时候宋柔的过往就会沦为别有用心人的“枪”，那些人会将她这个“枪口”对准陆家。
从中获利的无非是那些政治家们。
一个个烟头落地，陆衔瞬感无力，他就这么一直坐着，开始飘雪花他也未察觉到，直到身后宾馆的老板娘打开门问他是不是要住宿；他捡起烟头扔垃圾桶，起身朝车里走。
车门关上的时候隐约间听到老板娘说了句：“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姑娘又回来了，没想到是个男的。”
……
北城这场雪下的很大，积雪覆盖马路导致路面滑溜，公交车暂时停运，铲车集体出动清理路面积雪，以免积雪成冰。
在苏州留园逛的宋柔拍下山茶花的视频发给陆衔，让他看雪中的红色山茶花瀑布。
她发消息说:【苏州也下雪了陆衔。】
陆衔看完消息没回复，他不知道如何回复，因为此刻他正在跟母亲林英所筛选的相亲对象吃午饭。
相亲对象是谁，叫什么，他都没问，只知道是父亲战友的孙女；全程他只沉默未语，因为只有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那些人才能打消掉对宋柔的深扒。
宋柔那边以为他忙，没回消息也没当成回事，离开留园去平江路逛，不断发照片向他分享自己旧地重游的喜悦。
陆衔全程都在看她发的照片，根本没听对面相亲对象说什么。
对方察觉到他的敷衍，没再开口同他讲一句话；饭还未吃完就红着眼离开。
下午他又继续见下一个，母亲林英叮嘱他要跟女方有点互动，不能总冷着脸；他欣然应下，前往跟对方约好的地点。
这个相亲对象是个摄影爱好者，约他在一家摄影展览馆见面。
对摄影不感兴趣，陆衔只喜欢看宋柔拍的照片，全程都低头看手机，直到听耳边有人议论：“这是哪个摄影师拍的？摆拍还是抓拍？”
“这个女人是真的在看守所外等她爱的人吗？”
“你说她最后等到了没？”
“这种照片看看就行了，都是模特，又不是真的；谁会下雪天一直在看守所外傻站着啊。”
陆衔抬头扫眼照片，只一眼，便认出这组照片中的女人是宋柔。
他走近看照片，照片中的宋柔裹着大衣坐在房山那个看守所对面的长椅上，眼睛一直盯着那道高高的墙；另外一张，她撑把黑伞站在雨夹雪的马路上，还有一张是近景特写，她看向看守所，侧脸下鬓角的发都已半白……
“摄影师是谁！”他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拍这组照片的摄影师是谁！”
……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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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5
高墙外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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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平江路。
宋柔和阮婳来老字号苏锦记点了两杯绿豆汤和一碗葱油拌面，她没什么胃口，坐在靠窗位置喝着绿豆汤一直看向窗外飘的大雪。
都说苏州一下雪就成了真江南，看到如此唯美的画面，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陆衔这会儿要是也在该有多好？
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上午10点，全是她发的消息，陆衔没回一条；心里有些发堵，绿豆汤喝在嘴里都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