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只手伸出,压在姜澄的手背上,等最后一只手落下后,姜澄高喊:“夜校必胜!”
  “夜校必胜!”
  所有的手向下压的一刻拼命向上,像一棵棵挺拔向上的松柏,青云直上,势不可挡!

106

拿回节目
  姜澄虽然说明着去演,但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组织同学询问,话剧院里面什么结构,有几道门,服装放在哪里,道具放在哪里,舞台怎么安排,节目的表演顺序,时间。
  总之,一张大白纸在同学们的描述下,很快就画的满满当当了。
  姜澄看过之后,开始安排。
  人要分批进去,进去后做好节目表演准备的同时,还要隐藏好自己。
  他们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当然,若是偷节目的人不想让出来,武斗强抢他们也绝对奉陪。
  “他们真的要抢,到时候就一个字——闹!”
  “闹的越大越好,我们占理怕什么!”
  “记住,闹不等于打架,闹要的是动静大,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明白吗?”
  同学们一一点头。
  甚至有几分想着,最好对方不配合的想抢,他们总觉得闹这一招更好。
  安排好后,夜校的人开始行动起来。
  姜澄作为一个生面孔准备自己去溜达溜达,毕竟在排练的时候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参加。
  余老师叮嘱一句悠着点后,小跑跟上王校长,总觉得现在的王校长比姜澄还要难管。
  大家都离开后,姜澄揣着一张红糖票找到招待所大妈,问了点事情。
  问好之后的姜澄,背着背包从招待所出来,去往省话剧院的家属楼。
  同一时间,远在医院的沈确在配合治疗几天后,再次令连主任头疼。
  无他,沈确要出门。
  医院病房内,连主任头发都快被薅秃了。
  “我不同意!哪有你这样的病人,三天两头的要出去!”
  “你在养伤明不明白!”
  “我告诉你沈确,你敢出去….老子就给你下药!”
  床上的沈确不紧不慢的穿上绿色的衬衫,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连主任问:“你说绿色的好还是白色的好?”
  “绿色——不是,你他妈干啥呢!谁管你好看不好看,你给老子脱下来!”
  连主任说着就要上手,沈确腿虽然不能动,但手上的功夫也不是一个拿手术刀的连主任能弄过的。
  只一下,连主任就喊着松手。
  沈确自然没用力气,连主任的手太值钱。
  沈确松开后,有些认真的看着连主任。
  “我问你,要是你知道你媳妇要离开了,你能忍住不去看一眼?”
  连主任切了一声,白眼都要翻出天际了。
  “你这连个影儿都没有呢!拿什么和我比,我和我媳妇那叫两情相悦,你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沈确脸皮也挺厚,完全不在乎的道:“我知道我是一头热,但最起码热了一头不是吗,我二十六年才热第一回,你就忍心让我放弃?”
  连主任嘴巴张开又闭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连主任表示沈确想去可以,但必须他跟着,否则免谈。
  沈确当即表示没问题后,再次拿出两件衬衫问:“你说哪个好看?”
  连主任:“……”
  *
  时间流逝,正式表演的时间要开始了。
  转悠一圈的姜澄终于第一次进了话剧院的大门。
  顺着人群走,走着走着姜澄就拐偏了。
  很快,简月娥看见姜澄后,悄声招手,姜澄朝着她走过去。
  “都准备好了?”
  简月娥点头道:“他们的道具被我们藏起来了,我们换好衣服,随时准备上场。”
  姜澄点头。
  “我去后台等着,大家随机应变。”
  简月娥点头,小跑着离开。
  姜澄没有一点担心,夜校每一个出来的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她喜欢领筹,但不喜欢事事据细。
  话剧院大礼堂,五百加的座位,几乎坐满。
  沈确早早到达,坐在第二排的位置。
  他准备认真观演,等结束后再去找姜澄。
  表演正式开始,大幕布缓缓拉开。
  今天的表演不单单是一场话剧,还有其他的小节目。
  诗朗诵,合唱团,竹板儿……
  一个个节目表演结束,下一个就是改编后的话剧了。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下面请欣赏由——”
  “由S市夜校带来的防拐话剧表演。”
  姜澄上台了。
  台上主持人未说完,可话筒就这么的消声了。
  拿着话筒走上来的姜澄,非常友好的递过去自己的话筒,微微一笑。
  主持人看着手中的台本,又看看姜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在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夜校的同学上场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姜澄和主持人一同退到后台,对视了一群怒目圆瞪的男男女女。
  姜澄快一步站在前。
  同一时间,王校长,余老师等没有上台的人全部站在姜澄身后,与对方对峙起来。
  “原来这就是喜欢我们夜校节目喜欢到要拿去用的队伍啊。”
  姜澄开口,对面的一位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盯着姜澄,居高临下的问:“敢说出你的名字吗?”
  姜澄轻轻一笑,挺胸抬头的道:“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是工农阶级好同志,我是华夏新社会一名独立女性,我是看不起偷拿别人心血,还要威胁对方的正常人。”
  “请问这位同志,我这么多名头,你记住了吗?”
  被姜澄一串话怼到说不出来的女人,死死的盯着姜澄道:“我记住你了。”
  姜澄切了一声道:“那是我长的好看,至于你吗....没记住。”
  说到这里的姜澄看向女子身后人。
  “我奉劝诸位一句,这件事我们没有闹,是在给你们留面子。”
  “另外我偶然得知这次表演会评选一二三名,听说得了第一名会有晋升的名额。”
  晋升两个字一出,领头的女子慌乱一秒。
  姜澄瞥了一眼继续道:“诸位,我们本就受邀前来,明晃晃拿走我们的节目,一旦被发现,一个处分是轻的,往大了说这是个人品德有问题,是会被开除的。“
  “不要听某些人说你们表演的比我们好,这不过是你们被人有心利用的借口,被拿来当垫脚石而不自知。”
  姜澄的话,彻底撕毁了对面女子自以为稳固的合作关系。
  眨眼间,对面的人离开了三分之二还要多,只剩下几个不知道该去还是该留的站在原地犹豫。
  姜澄见状,挑眉看向领头女子问:“还要知道我的名字吗?”

107

世上无拐
平安喜乐
  “你还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吗?”
  姜澄泰然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轻蔑,嘴边的浅笑刺激的领头女子怒中生笑。
  “我是冯娇娇,你既然敢来,自然听过我的名字。”
  姜澄无语的表情完全不掩饰,撇撇嘴道:“你想动手就动手,不想动手就赶紧走,说这么多狠话又报名头的,弄的好像谁认识你似的。”
  “这位冯娇娇同志,我不认识你,后面的人也不认识你,要不您直接报令尊或者谁的名头吧,最好大一点的,我实在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废话连篇。”
  说完的姜澄回头问夜校的人:“是不是?”
  “是!”
  “可不吗,一上来就报名,谁听过呢。”
  “我家小猫叫娇娇。”
  “你不懂,她这是没什么厉害靠山,就吓唬我们不是省内的。”
  “我说的吗,翻来覆去的说车轱辘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夜校的人也是懂配合的。
  几句话给冯娇娇气的整个人都红温了!
  最最关键的是,夜校的人说对了!
  她还真没有实力强劲的靠山。
  冯娇娇抢这次的演出,是因为她听说获得第一名,作为主角会获得去京市话剧团的资格。
  只要去了京市,她和卫德明才有机会进一步接触。
  本以为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只要糊弄他们一下就好了,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这群人又回来了。
  不仅回来,更是挤掉了她上场的机会。
  可此时此刻,冯娇娇除了放几句狠话后,还真就什么都不敢做。
  夜校的人看着红温的冯娇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天也不说话,顿时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顿觉高兴的夜校同学看向姜澄想:跟着姜澄走,就对了!
  姜澄和夜校的人不准备继续理会冯娇娇,纷纷转身后大家在后台观看演出。
  鼓掌,喝彩。
  冯娇娇一人孤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远远在后面的沈确,唇角上扬,眉梢透露着骄傲,悄声的道:“我们回去看表演。”
  推着轮椅的连医生表示没眼看的道:“见人家上台,着急忙慌的过来,就为了看一眼?”
  “你不是来英雄救美的吗?你不过去人家怎么知道你来了?怎么知道你来给她撑腰?”
  沈确回头,否定的道:“首先,英雄救美需要美先同意,其次我不是来撑腰的,不是我不想,是因为她不需要。”
  “当然,我虽然知道她不需要,我还是来了,只因为我想站在她身后,告诉她我在。”
  沈确说话的语气是连主任从未见过的温柔,这给他酸的….五官都扭曲了。
  “你别说话了!脸转过去,请把不要脸又臭脸的沈确还给我。”
  “这个...太恶心了!”
  沈确送了连主任一个白眼。
  “你不懂,我们这叫灵魂上的共鸣。”
  连主任连呸三声后,不忘吐槽:
  “还灵魂上的共鸣?人家都不知道你来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也就在我这纸上谈兵,怕是和人家姑娘一说话都张不开嘴吧?”
  沈确脸色微囧,嘴硬的强调着:“不会的,我都打好草稿了。”
  草稿他从昨天背到现在,滚瓜烂熟,不会张不开嘴的!
  连主任笑眯眯的盯着沈确,笑意掩盖不住的道:“真是没白来,我高低要看看你的热闹。”
  连主任说着话,推着沈确回到了前面的观众席。
  表演继续,夜校完美发挥,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夜校属于压轴表演,他们下场后,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歌唱祖国。
  所有的演员登场,加上在场的观众,所有人一起唱响这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英雄的人民站起来了,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
  ……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
  大合唱最容易让人动容。
  在如此的年代,歌唱祖国唱出了百分之一千的效果。
  豪迈的歌词响彻过整个会场,振奋的力量充满每个人的胸膛。
  姜澄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