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之想起那件往事，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冷冷道：“若非是他，恐怕当年死的人是我……”
他说着就转眼与她对视，藏着讥笑道：“你可知道是谁推我下水的？”
苏酥的脑袋一片空白，呆呆的摇头。完了，早知道她就换个话题了，这个秘密她知道太多了。
陆牧之不知道她的想法，而是眼神变得冷漠起来，满脸的荒唐和嘲讽：“是我的嫡母啊！我的好母亲啊！”
“当年，玉姨娘的宠爱一日上涨，眼看侯爷宠妾灭妻，可能将世子之位给庶出的大公子，母亲怎么甘心！所以想要利用我来陷害玉姨娘，没想到被大公子所见……”
哗——
苏酥这个感觉是被雷劈了一样，有些不敢置信的后退，她没想到问个玉姨娘还能扯出那么复杂的事情。
不过由此可见，陆牧之和林氏的关系是因为什么变得又疏远又亲密了。
谁能想象得出来，母亲为了争宠将自己置于死地，敌人的儿子为了救自己又舍弃了性命呢？
反正苏酥是想不出来，可对上陆牧之那双容忍的琥珀色的眼睛，她的眼里流露出几分的疼惜道：
“夫君，妾身不应该问的……”
陆牧之将那疼惜看成了同情，眼神里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面色恢复了冷清道：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需要你为了我特意善待玉姨娘。”
“大公子到底是大公子，玉姨娘到底是玉姨娘，这些恩情早在她那些伎俩中消磨干净了。”
苏酥听出了深意，深吸一口气，想要故意作妖。
“可玉姨娘看夫君的眼神不算清白，她可是长辈啊！”
第41章
陆牧之的秘密
“可玉姨娘看夫君的眼神不算清白，她可是长辈啊！”
“若不说是侯爷的妾室，妾身看她还想要……想要……”
苏酥被陆牧之盯着有点说不出口，而陆牧之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淡定的接过话来。
道：“想要爬我的床榻是吗？那你看得还真是仔细啊！”
苏酥的头皮有点发毛，她哪里真知道，她只是随便的猜测一下，没想到那个玉姨娘的胆子那么大。
想要效仿杨贵妃侍奉父子，但她可没有人家贵妃的美貌和柔情，陆牧之更不想是玩这种伦理刺激的人。
果然。
陆牧之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中听不出起伏，道：“幼年的时候，玉姨娘与情郎在房中厮混，我和大公子无意撞见了。”
“！！！”
苏酥傻眼了，整个如遭雷击，外焦里嫩，不是这个事情告诉她这个“外人”真的好吗？
等等！
情郎？
她的双眼再一次瞪大，满眼的不敢置信，玉姨娘偷情到府里，为什么没有事情，还一直都是侯爷的心尖尖？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侯爷是这样子喜欢被带绿帽的人？
“呵~”
陆牧之仿佛看清了她心里的疑惑和震惊似乎，嘴角上的笑容变得阴狠起来：“怎么会不知道？”
“但只要她没有留下正经，没有让侯爷被外人议论，他都不在意！”
“……”
苏酥感觉脑袋哐哐作响，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更分不清陆牧之说的是真是假，但说是假的……那陆牧之也没有必要骗她啊！
不过，哪怕是假的，眼前她也只能当做是真的了。
苏酥的眼睛瞬间涌起了泪水，带着心疼道：“所以夫君不爱与人接触的毛病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陆牧之盯着她眼睛里那透明珍珠一样的泪水，头一次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因为那件事情他并没有全盘脱出，那天大公子是在事情发生后才遇到他的，而他当时是愣愣的看着玉姨娘和那人在私会。
期间，玉姨娘还想将他也拉进那场混账的事情中，他到至今回想起那只满是油腻的手触碰到他的脸颊，都止不住想要干呕厌恶到极点。
后面是大公子闯了进来，这才将他拉出来的，也就是这个事情……落水的事情里，大公子是对心有惭愧才救他的。
陆牧之看着苏酥那张白净清纯的脸孔，这样子美好的人，不应该沾上那恶心的事情。
如果没有玉姨娘的事情，也许她和他此刻应该就是世上最亲密的夫妻吧，景儿也会真正是他们两人的血脉。
而不是……那个该死的和尚的！
苏酥等待了许久没听到回答，刚刚的痛心已经消失了，只能再往外挤挤眼泪，神情伤感而无措道：
“夫君，你说的事情妾身一时间消化不了，你能给妾身一点思考的时间吗？”
陆牧之的思绪总算回来了，颔首点头，道：“好，那你现在好好想想吧。”
这句话让苏酥想要偷跑的脚僵硬在半空中，只能面色略微尴尬，再一次开口：“不是的，是这个事情对妾身的影响太大了，估计要二天……不，三天才能消化！”
“这三天你能让妾身静静吗？不然妾身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玉姨娘，妾身怕妾身会杀了她。”
“？”
陆牧之虽然不明白她只是听听就要那么长的时间消化了，但到底还是宠溺的答应了。
“那行吧，这三天你在玲珑苑里好好想想。”
苏酥先是一喜，但接着一阵狐疑，想什么？想怎么对待玉姨娘，还是想怎么杀死玉姨娘？
她的疑惑还没解决，就看到陆牧之已经带着身边的跟随走了，只能目送他离开。
脑袋里开始复盘刚刚想到的事情。
陆牧之是因为玉姨娘才导致目前这种不亲女色的问题，而玉姨娘的大公子是陆牧之的救命恩人。
所以陆牧之对玉姨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为了回报大公子的恩情，可今天他看到她和玉姨娘之间的斗争，一改之前的态度。
这说明，他对玉姨娘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可以让她来代替。
至于陆侯爷的态度，那自然不需要她担心了，当然这不代表她就可以将玉姨娘和情郎的事要是传出去。
一荣既荣，一损既损的事情她还是明白的，陆侯府这个大树她还需要靠着呢。
苏酥想清楚了思路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哪怕没有情郎的事情，这些年玉姨娘在府中偷摸摸的那些事情，也足够让她死了！”
——
陆牧之回到了松柏苑就听到身后的追风，低声说道：“世子，让夫人和玉姨娘两人斗……这真的好吗？”
闻言，他面不改色的取下一个长剑，笑道：“有什么不好的。”
“宣王已经盯上我们这府里了，酥儿和玉姨娘两人斗，到时候父亲要是怪罪，那正好将酥儿和景儿送出府去。”
追风的眼睛微动，虽然世子看起来像个笑面虎，可对夫人母子是没有话说的，这事情才刚刚有苗头，他就已经开始为他们准备后路了。
不过。
追风上前一步，疑惑的低声说道：“世子，你有没有觉得那宣王殿下有点眼熟，属下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眼。”
陆牧之抚摸剑刃的食指停顿了下，一道鲜红的血痕出现在他的指腹上，抬头看向他，道：“眼熟？宣王常年在边疆，这是自从十四岁开府后第一次回京。”
“你怎么会对他眼熟？莫不是你见过当今皇上？皇上和宣王的一母同胞，倒是有几分相似的。”
追风见状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连连拱手，道：“多谢世子指点迷津。”
陆牧之点点头，道：“你下去吧，记得在暗中帮助一下夫人，夫人的手段到底还是太软了。”
“是！”
他目送追风离开后，脑袋里浮现了宣王的脸孔，莫名又多了几分的熟悉感。
照追风说来，他好像真的有几分熟悉。
难道他在哪里见过？
第42章
抓包
玲珑苑，内室。
苏酥和萧万疆两人坐在床榻上，对视无言，就在他们的面前还放着一桌子的糕点和夜宵。看样子是为了让萧万疆努力长肉准备的。
“哎——”
苏酥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声，收回了视线，道：“疆儿，要不我们还是让景儿努力运动吧，母亲我吃不下了。”
萧万疆颇为赞同的点头，道：“长肉这件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啊，要是这般胡乱来只会伤害身体！”
这话，苏酥一拍手赞同到不能赞同，说道：“那可不是？春儿！快将这桌子撤下去，我和疆儿都不吃了！”
“哎！”
春儿立马从门口处走出来，明显早就在那里等着，更过分的是夏儿正满脸的笑容，点着手里的银票对苏酥，说道：
“夫人我们赢了，这个银子我们对半分！”
春儿：“……”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指着这两个分赃的主仆，佯怒道：“好啊，夫人和夏儿你们是一起的，估计开这个赌局让我们这些贫苦的下人为你今晚的夜宵开局！”
“嘤嘤嘤~夫人你好狠啊，你为什么和夏儿一起不带春儿，难道春儿我不配吗？”
苏酥听到春儿故作娇柔的倒在裙边，一个高傲的抬起下巴，递过去一张银票，道：“呐！这是你的一份！”
春儿当场就从地上翻起来，接过银票塞到怀里，笑嘻嘻的谢恩道：“还是夫人对奴婢好！夫人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啊！”
这主仆欢乐的局面，让萧万疆看得一愣一愣的，眼里是新奇也是羡慕，他的身边以前也有小仆人，但他们太不经诱惑了，学那些下贱的伎俩。
父王发现后，第一件事就是更换了仆人，又觉得不靠谱就没有让人跟着伺候正好培养他的动手能力，只是留了飞鸟一个暗卫跟着他的身边。
所以他并不知道原来主仆之间还能那么和谐，而且苏酥对这四个丫鬟好像从来不避讳的，哪怕躲避陆牧之知道他在的事情。
这四个丫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母亲，你难道不怕吗？儿子见宫里的宫女和妃嫔都不是真心相待的。”
这句话让三双眼睛看向了他，其中两双布满的了震惊，接着直接跪在地上，对苏酥说道：
“当时若不是夫人好心将奴婢四人从灾难里救出来，这世上早就没有我们四个丫鬟了。对我们来说夫人就是我们的命。”
“哪怕让我们去死，我们也不会害夫人的。”
看着她们认真发誓的模样，萧万疆就知道自己是多嘴了，当下连忙拱手说道：“疆儿不是疑心各位姐姐，疆儿只是……”
“没事！”
苏酥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我们知道你只是好奇而已，皇城里的你尔我诈和外界怎么会一样？”
她说着就看向春儿和夏儿，安抚道：“你们就原谅他吧，他只是对这样子的事情感到疑惑而已。好了，你们下去吧，这些吃食就分给院子里的丫鬟们一起吃了。”
夏儿和春儿当下抬起头来，微微笑着点头：“是夫人。”
苏酥目送了她们离开，就对上了萧万疆有些惭愧的眼神，他真心实意道：
“母亲，刚刚疆儿犯错了。”
苏酥看着他这模样，轻轻问道：“犯什么错？你没有错，你对人心抱着怀疑和警惕这是好事。”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若真的有错，那就是不应该在人前说出刚刚的想法，这样子的事情应该藏在心里，应该慢慢去看她们值不值得信任。”
萧万疆的眼睛出现开悟的光芒，连连点头：“是母亲。”
见状。
她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心里心疼，语重心长的教导道：“疆儿你不同景儿，你日后是继承宣王的王位的。”
“当你的权利和地位足够高的时候，你的身下就会有无尽的人想要巴结谄媚你，你要学会怎么看待他们，怎么找出对自己合适的人。”
萧万疆的眼神收敛起来，抬头看着苏酥，说道：“母亲的话和父王说的一样，父王说他是一名将军，只要上了沙场就不知道哪天会不会……”
“所以他让疆儿快速努力的学习，有朝一日还能站在宣王府的阳光下。”
这话说的让苏酥直接怔住，她倒是没想到宣王对待萧万疆都是抱着临死的来教导的。
怪不得疆儿比陆景和深沉，看破事情的能力更加有经验。
当然。
到底让人止不住的心疼，也许是心疼宣王的决绝，也许是心疼疆儿小小年纪就要接受那么现实的想法。
所以，她弯腰在他的额间亲吻了下，鼓励道：“疆儿很棒！”
萧万疆感觉着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怔怔的看着面前笑若桃花的女子，仿佛这一刻他也看到了父王在作画时想起母亲的模样。
母亲和画里……一模一样。
——
宣王府，百兽殿。
陆景和撅着屁股从萧万疆说的小柜子里翻出一叠已经抄写完毕的宣纸，上面的笔迹比他的规整太多了。
“切！”
陆景和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从最底下找出一张符合自己的这个程度的字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写的好看有什么用？以前不是也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心里暗搓搓的想着，却忽然将那个宣纸放下，无趣的对比了一下萧万疆前后的字迹。
“好吧，我才不要你抄写过的作弊！”
“只要我好好写字，日后一定会比你的字迹好看的！”
说着，他就拿起毛笔开始认真的书写，但只写了十分钟后，就麻溜将毛笔丢开了，快速的抱着萧万疆的那叠宣纸，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父王我写完了！”
写字是不可能写字的，丑就丑一点吧，反正他们看得懂就可以了。
只是——
萧隋捏着那一张张宣纸，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淡淡地问道：“你确定这都是你写的？”
陆景和向来的偷鸡摸狗经验告诉自己，要理直气壮，所以：“当然！这些都是儿子认真写的！”
萧隋的嘴角染上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好，你告诉我，你怎么在一天间写完十张佛经的，而且每一张的纸面都不相同。”
“按照这个发黄的程度，少说已经也有半个月了吧？”
“啊？？？”
第43章
起疑心
宣王府，百兽殿。
陆景和撅着被打痛的屁股，躺在床榻上拿着毛笔赶作业，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骂咧咧：
“呜呜呜呜……”
“我恨你！我恨你老男人！我恨你万寿无疆！”
而他呜呜咽咽的声音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瞬间安静的彻底，因为他看到萧隋提着一个食盒正往这边走过来。
只是他似乎听到陆景和刚刚的咒骂声，眉头一皱，脚步没有停息的一个转弯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