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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苑,内室
陆景和正在盯着面前出现的飞鸟,小脸上挂着不屑和生气。
“我不是说了,日后不和他一起玩了吗?”
他说着就将自己画好的陆牧之和苏酥亲昵的画像塞到他的手里,生气道:“将这个送到萧万疆的手里,告诉他,这才是我娘和父亲应该有的画像。”
飞鸟默默的收起来,这才开口说出自己此行的事情:“小殿下说让小公子你和夫人小心长公主的帖子,不日就会上门邀请,千万不要去赴约。”
陆景和无趣的哦了一声,“哪有呢?”
说着眼睛带着一丝期盼的望着他,似乎想要听到关于萧万疆想念他,或者求和之类的话。
谁知,飞鸟摇摇头,“没有了,小殿下没有多余的话吩咐了。”
“哼!我就知道萧万疆和他那个老男人父王一样冷漠的人,竟然不关心我?也不担心母亲。”
“实在……告诉他,我真的不和他玩了!”
第71章
漏嘴
玲珑苑,内室。
陆景和气愤的用力捶打了一下枕头,咬牙切齿的凶狠了一下,又感觉自己的表情不够蛮狠。
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一秒萧隋的表情是什么样了,这才嘶哑咧嘴的学着说道:“萧万疆,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殊不知他这模样就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在狐假虎威,一点都不可怕还格外的可爱。
他恶龙咆哮了几下后,就直接摔倒在床榻上,双眼中尽是迷茫。
原来他在陆侯府的日子就是样子无趣的啊,在宣王府里早上要起来练武,中午还要跟着去跑步,晚上还能练练字帖跟着学习作画。
如今,他只需要睡到醒来,学习父亲留下的字帖还有背完论语前几章就行,可为什么他在宣王府里日日想要回来的日子,现在又觉得无趣了呢。
陆景和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苏酥回到了内室就看到他小短腿小短手的瘫在在榻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景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手轻轻的覆盖在他的脑门上,感觉温度没有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父亲让你写的字帖太多了?”
陆景和看向温柔的母亲,眼睛这才微微亮了下,说道:“娘,萧万疆要我告诉你不要赴长公主的约,不过他没有说为什么。”
苏酥的眉头蹙起,若是赴约了,那一定会被人发现陆景和和萧万疆的相似之处的,确实不去最好。
“娘知道了,那景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说着就在他的小床上躺下,与他的头靠在一起,说道:“还是景儿你有心事?”
陆景和微微侧头看着她那张依旧好看的面容,摇摇头,“没事,只是儿子发觉在府里的日子怎么那么无趣,还不如在宣王府好玩。”
“是吗?”
苏酥诧异了下,“那你在宣王府做些什么?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起床扎马步吗?”
陆景和一骨碌的起身,凑到她的面前,说道:“喜欢,儿子现在是喜欢的。娘你是没有看到宣王在十米之外一箭穿透箭靶的场景。”
“还有他能骑着高马,一个策马中就将地上的瓷器给射破了。”
“还有还有,他挥剑能够一次砍断五个……”
苏酥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在宣王府的事情,还有他双眼里藏不住的仰慕和敬佩,她就知道她这个儿子对宣王哪怕嘴上再讨厌,心里去十分的喜爱。
这让她不由的轻笑了下,“你不是说宣王是个老男人吗?娘亲骂他登徒子的时候,你还是很赞同呢。”
陆景和回过神来,傲气的扬起脑袋,“儿子喜欢他的武艺确实不错,但他的品行不行也是真话。”
他说着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说道:“娘亲要不你给我找找武术先生,我也想学学看。”
苏酥见他那么感兴趣,便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好好好,娘亲都依你。”
陆景和开心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又躺回她的身边,说道:“不过娘亲,你看到宣王还是躲远一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他当然不敢将宣王对娘亲那点龌龊的心思说出来,只能隐晦的提醒,但苏酥怎么会不懂?
她现在想起宣王就想起他站在院门前的那双眼睛,甚至感觉他会不会就是在浴房里的那个男人。
如果真是……她一阵细思极恐,就连眼神都变了,甚至感觉一阵胃里翻涌。
“该死的老男人!”
陆景和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奇怪的侧头去看苏酥,发现她正在咬牙切齿,那模样看起来不算是温柔贤淑。
“娘,你也在骂宣王那个老男人吗?”
苏酥到底还是有一点理智在,宣王能随便骂吗?当然不能,就算是骂了也不是告诉自己的亲儿子。
他要是不小心泄露了怎么办?
所以,她故作淡定的撩了撩头发,“没事,娘骂的不是宣王,是骂路人。”
陆景和又是一阵的奇怪,又重新躺回了床榻上,“那娘亲你记得给我找武术老师,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次是苏酥抬头,眼神里倒是没有急迫想知道的意思,“我会给你找的,你不要担心,秘密的话你说不说都可以。”
陆景和觉得他应当要有遵守承诺的诚信,所以他还是凑在她的耳边,说道:“父亲不让我告诉你的,就是宣王要娶的新王妃是谁。”
这次苏酥是真的怔住了,将他拉起来一同坐在床榻上,认真的问道:“此事皇上都没有说出来,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陆景和的表情小得意,“说了娘亲你可能不信,是宣王自己告诉我的,只是那宣王妃不是娘亲喜欢的人。”
闻言,她的眼睛微微一动,小心试探道:“你父亲不让说,你还让我猜?”
“那你直接告诉我吧,娘脑袋笨猜不出来。”
陆景和以为拿捏到了她,便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就是相府里的嫡出千金啊,就是那个每次娘亲回府,她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姨母。”
此话一出,苏酥整个人僵硬住了,大姨母?那岂不是相府嫡出的千金苏婉?
她今年二十有四,算得上是闺中的老姑娘了,没想到是在等宣王。
怪不得她那些年都看不上前来议亲的男子,呵呵,原来相爷给她找了那么好的“金窝窝啊”。
苏酥只觉得一阵恶寒和厌恶,同为相爷苏东海的女儿,可她得到的是连丫鬟都不如的待遇……罢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一味的去和那永远不可能偏袒自己的亲人计较这些,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精力。
所以,她不在意的躺回去,随口问道:“你娘亲都不是小肚心肠的人,你父亲为什么怕我知道这件事情?”
陆景和好奇的看着她只是一闪过去的生气,又恢复了以往温柔的样子,便笑嘻嘻道:“我也觉得,娘亲怎么会和大姨母计较这些呢,父亲真是太担心啦~”
“不过儿子觉得他应该是怕你知道外祖父将祖父贿赂的事情,当做大姨母嫁进宣王府的筹码。”
“你说什么!!!!”
第72章
灭顶之灾
“你说相爷那个老匹夫将我们陆侯府的证据送给了宣王府?那岂不是要我们一家人一起陪葬吗?”
苏酥被陆景和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这话一出口就气的差点背过身去,原本压住的火气增增的往上烧。
她不恼怒苏东海那个老匹夫区别对待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让她一家子赶着去死,给他的好女儿的亲事作保。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苏酥一巴掌甩在床榻上,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这确确实实将陆景和给吓了一跳,心里一阵后悔违反了和陆牧之的约定。
只能干笑着说道:“娘亲,你能不生气吗?你也不会将这个事情泄流出去对吧?”
闻言,她看向儿子忐忑不安的模样,只能长长叹息道:“此事我会和你父亲商量,一定不会泄流是你告诉我的。”
陆景和这才松了一口气,讨好的靠近她的身边,笑道:“娘亲真好,要我说就算真的嫁入宣王府也应当是娘亲你这般温柔美貌的女子,哪能是大姨母那种眼睛长在天上,只会攀附高权的女人。”
苏酥被他这话给堵住了嗓音,用力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娘亲已经和你的父亲成亲了,怎么还能另嫁其他人?”
“还有你在外面人的面前可不能这般说你的大姨母,会被人质疑陆侯府和你娘亲我的。”
“好~”
——
苏酥从玲珑苑出门后,就快步的朝着陆牧之在的前院走去,想要去问问关于宣王妃的时候却撞见了正从后院出来的陆游山。
他正满足的摸着鼓鼓的肚子,脸上挂着一副得意的笑容,身边跟着两个下人。
“玉姨娘,她到底是本侯爷的爱妾,你们一定要找好的大夫给她看看。”
“是侯爷,但那花姨娘要的首饰,我们还给她打吗?”
陆游山想起床榻上娇柔的花姨娘,当下笑得猥琐道:“自然,如果没有银两了就去玉姨娘那里拿,反正她如今也用不上了。”
苏酥只听这些话就觉得心里犯恶心,但还是要和春儿弯腰给他行礼:“儿媳见过侯爷。”
陆游山听到她的声音,就扭头朝她看来,眼睛闪过惊艳的光。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找了一名美貌动人的妻子,但是这些年来儿子不让他靠近,也不让他私自去儿媳的院子。
所以他每次见到,都被惊艳几分。
当下,笑容满面道:“原来是儿媳啊,你这是要去哪里?今日可有空陪本侯爷去院子里坐坐?”
苏酥对他这种只好美色的人感到恶心,偏生还有耐着性子说道:“儿媳去找夫君,儿媳就不陪侯爷一同用茶了。宋姨娘虽是小官之女,倒是擅长一手好茶。”
“侯爷不妨去找她?”
她说着就对春儿吩咐道:“将上次夫君带回来的那上等的龙井茶一会给宋姨娘送过去,让侯爷和姨娘好好品品。”
春儿弯腰:“是!”
陆游山听到这个吩咐满意到不行,看她的眼神也从猥琐到欣赏:“好孩子,今日你如此安排,那侯爷就依了你。”
“下次再找你一起用茶。”
他说着就急匆匆的朝着宋姨娘的院子去,那院子他还没来得及去呢,如今倒是有借口了。
想着,他的脚步停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身材曼妙的苏酥,又想起了玉姨娘的话。
将她送给宣王,一定可以保住陆侯府一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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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侯府,松柏苑。
陆牧之正在书房的案桌写着今日的折子,明日上朝就能送到皇上的跟前,身边的追风正在磨着黑墨。
他的眼神微冷,“苏东海的手伸得倒是挺长的₱₥,还真的以为抱上宣王的大腿,就可以随意插手金州的赈灾事情。”
“呵呵,谁还不知道他那点小私心?”
追风听得心里一阵发寒,“金州的旱灾已经快两个月了,相爷却拖着不让上报,就是为了更严重好从皇上那里要多一点赈灾款,实在可恨。”
陆牧之没有回答,但已经是在默认他的话了,这是官场上各个装瞎子的事情。
只要皇上不追究,他们的胆子和口袋自然是有多大长多大。
正写着,就听到门外的下人来禀报:“世子,夫人来了。”
陆牧之的视线看向了追风,他立马将干净的手帕送到他的手里,快步上前去将书房的房门拉开。
“夫人。”
苏酥对追风点点头,就示意他和春儿在门外守着,她快步走到了陆牧之的身边。
见到他还在写着折子,只能压着内心的着急,上前为他磨墨,并没有擅自开口打断他的事情。
陆牧之也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苏酥很少会来松柏苑这边,能够着急的过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等他将那本写好的折子放在一边,他这才抬头看向身侧正在发呆磨墨条的苏酥,说道:“刚刚很急忙,现在倒是安静了不少。”
苏酥被他的话惊动了,连忙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道:“妾身不敢打扰夫君,只能静下来。”
陆牧之闻言微微笑了下,“是出什么事情了?”
见状,她咽了咽口水,问道:“宣王知道我们陆侯府的事情,是不是相爷送过去的?”
此话一出,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她会知道,只是颔首点头:“是,不过为了保命出卖几个不是很重要的盟友,也是正常的事情。”
苏酥见他这般的淡定,反而不着急了,“那夫君不怕……不怕陆侯府的灭顶之灾吗?”
听到她藏着惶恐的话,他轻笑了下:“不怕,你也不必怕。”
他说着就伸手轻轻的划过她捏着墨条的手背,说道:“哪怕真的出事情,我也会安排好你和景儿的出路。”
苏酥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转眼又变得紧张起来,“那你呢?我不能……”
她说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眼神暗淡了不少,她真的是不能没有他吗?
陆牧之没有计较这些,只是扭头看向了那本折子,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若陆侯府真的出事情,他这个世子应当是逃不了吧?
不过,他向来不在意死活的,只在意活着的每一刻。
便对她带着一丝安慰的笑着:“我记得你以前只想要荣华富贵的,至于别的对你来说都不重要,眼前怎么那么的焦虑了?”
第73章
两份福气
柏松苑,书房中。
苏酥听着陆牧之带着笑意的话,眼神停滞了下,藏着自己也没想到的担心和紧张。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也在慢慢变了。
当初她的心里还记得,只要荣华富贵,若是出事就逃走,现在竟然敢担心陆牧之了。
她的心情很复杂,导致她不敢多看陆牧之,只能低着头。
“妾身担心夫君是应该的,毕竟没有夫君哪有妾身。”
话是这样子说着,她的双脚已经在慢慢的后退想要离开书房了,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也总感觉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
谁知。
这次她冰冷的手指被人一双温热的大手给捏住了,接着她就被人一个用力的拉扯,直接朝着对方倒下去。
陆牧之还是头一次将她真正的拥在怀里,哪怕心里有点介意,但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厌恶到无法容下的排斥感了。
所以,他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熏香,压着嘴角的笑意,道:“酥儿,你和润玉当一对真的夫妻如何?”
苏酥被迫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味,又听到他用如此平静的话讲那句话,脱口而出。
她说不出自己的内心是什么的感觉,却本能的想要逃跑,打马虎道:“夫君,我们现在就是夫妻啊!”
苏酥说着就干笑着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故作娇羞道:“这样子的问题,下次不要问妾身比较好,因为妾身一直都是夫君你的。”
她说完扭头就跑了,实则她的脑袋在听到陆牧之的那句话后,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更不知道自己的本能下对他说了什么。
这也导致她没有看到陆牧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亮光,仿佛在夜空中点亮的繁星。
所以,她是听懂他以前的意思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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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跑远后,感觉跳动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种惶恐慌张和害怕复杂的情绪涌在她的内心里。
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哭。
是的,她低着头看着地上滴落的泪水,内心里积满了难过和说不出的情绪。
为什么他不在一切发生之前好了呢?为什么要在一切都无法回归的时候才说出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