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说着就取来一件桃花色的齐胸襦裙来,说道:“今日府中已经开始装扮中秋节的灯笼了,好些都是皇宫里赏赐的。”
“还有一些是昨日那些人听到侯爷纳妾,急忙忙送来的,不过应当还有别的东西,被玉姨娘那边收走了。”
苏酥不动声色的点头,伸手让她帮忙穿上衣裙,问道:“昨日侯爷歇在哪一房?”
秋儿牵着她往梳妆镜前坐下,拿起梳子为她梳发,“是花楼里的那位,听说昨日侯爷一把年纪还叫了三次水呢。”
“呵~”
苏酥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下,“那侯爷玩的可真开心,当初花万两黄金要将这个花姨娘甩掉,这会又这般……可见当初甩掉花姨娘他心里也不是很愿意呢。”
这话秋儿不敢回答,只是手指灵巧的将那长长的青发编成了一个端庄的随云髻,又取出各种首饰品让苏酥选择。
“夫人,今日戴哪个?”
她取了一支低调的白玉玫瑰簪,“就这个吧,一会让春儿随着我去看看那三位姨娘,顺便看看昨日玉姨娘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如今的陆侯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她可不想为玉姨娘这人挡灾,哪怕是的好处也是他们这房的。
“是。”
——
乒乒嘣嘣——
一阵刺耳的声音从玉姨娘的院子里响起,还伴着一阵愤怒的寻思声,隐隐约约能听到丫鬟压着的哭声。
“哭哭哭!本姨娘这院子里的福气都被你这个贱蹄子给哭没了。”
玉姨娘用指甲狠狠的捏了身边的大丫鬟红烟一把,接着愤怒道:“我早说抬你这个贱人当侯爷的妾室,你偏偏不要,现在好了!”
“你看看外面那三个妖精,来日她们有了气势,这府里还有我的日子?我没有好日子过你会有吗?”
红烟长着一张招摇的容貌,是玉姨娘从牙婆那里买来的丫鬟,如今才不过十六岁,日后若能出府嫁到落魄的贵族或者寒门里当正妻也是够资格的,更别提给管家当妻子了。
所以给侯爷当姨娘,她是不愿意的,侯爷已经六十出头了,还因为常年的花天酒地养出了那肥腻的样子。
红烟哭得更伤心了,拉着玉姨娘的手袖苦苦哀求:“求求姨娘可怜可怜奴婢,奴婢早就已经许配了婚约,不能给侯爷当姨娘啊……”
“哼!”
玉姨娘的眼神阴狠,讥笑不已,“你以为你嫁给别人就有好日子过了?只要是男子到头来都会三妻四妾,比起去穷人家里受苦受罪。”
“我给你博一条出路,你还不愿意了?当侯爷的姨娘通房哪里不好?事少钱多,日子逍遥。”
红烟不敢反驳,只能暗暗落泪,这些年她可没有看到什么好日子,只看到玉姨娘那狠毒的手段和侯爷那猥琐的模样。
第69章
教训宠妾
“乖乖听话,这什么金簪银簪日后还不是你我的东西?”
玉姨娘还在徐徐诱惑,更是从桌上积满的各种物品里掏出几个好看的簪子插在红烟的发髻上,那模样就像花楼的嬷嬷,在威逼利诱。
红烟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哭泣,小脸都哭得发青。
“贱人。”
玉姨娘被她这模样气到不行,扬手就要往她的脸上甩去,就听到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玉姨娘呢?”
“见过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的四个字让玉姨娘的眼神一变,对着红烟着急的喝道:“快将这些东西收拾看,不能让苏酥那个贱人看到。”
红烟也顾不上哭了,只能抱起那些东西急忙忙的朝着玉姨娘的床榻跑去,将东西全部塞在她的被褥下面。
吱——门板发出了被推动的声音。
春儿看到里面的玉姨娘后,对身边的苏酥低声说道:“夫人,玉姨娘在屋里。”
闻言,苏酥仿佛没有看到玉姨娘不情愿的表情般,提起裙摆走了进去,轻笑道:
“我听闻姨娘病了,过来看看姨娘。”
她说着对身边的春儿,说道:“你瞧,姨娘这面色确实有点不好,你快去给她请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来吧。”
玉姨娘看着她故作关心的模样,眼里满是讥讽,“你若是真的关心我,也不会做出昨日那些事情了。”
“事情?”
苏酥满眼的无辜,故作奇怪道:“姨娘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没有做什么让姨娘生病的事情吧?”
“说来我昨日还做了一件好事呢,我想有人替姨娘分担侯爷起居的负担,姨娘一定很开心吧?”
她说着嘴角的笑容愈加的温柔:“还是说姨娘你不喜欢看到侯爷开心?只想要侯爷属于你一个人?”
这一句句的问话,让玉姨娘脸上的表情僵硬住,眼神死死的盯着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皮肉不笑道:
“好,很好。”
她说着就从椅子上起来,阴冷道:“那今日我也替你为世子多纳几房如何?”
听到这话,苏酥双手一摊,笑得肆意:“那你恐怕要先问问夫君了,当初纳妾给侯爷这事,不管是婆母还是侯爷都是赞同的呢。”
“你!”
玉姨娘当然知道陆牧之就非苏酥这个贱人不可,哪里会真的纳妾,而让她想不到的是林氏竟然也会赞同。
她不是对侯爷一向痴情,哪怕独守空房也要等着的吗?为什么会同意让他和其他女子同享了?
苏酥仿佛看她眼底的疑惑一样,轻轻的笑起来:“姨娘恐怕不知道吧,这妻子知道夫君有一房妾室和几房妾室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婆母一向宽宏大量,觉得容忍你一房妾室和多容几房没有区别,倒是可以让侯爷省的往外跑了。”
“好,真好。”
玉姨娘气得将桌上拍的啪啪响,冷声说道:“说罢,你今日过来干什么?”
见她主动提及这个问题,苏酥倒是不想说了,而是挥手让春儿擦拭一张干净的椅子,这才缓缓坐下。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姨娘昨日让人来玲珑苑取的东西,什么时候还回去。”
玉姨娘的眼神微变,梗着脖子,怒道:“什么东西?我觉得还需要你什么东西……”
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扬手甩了一巴掌。
苏酥的眼神清冷,嘴角的笑容还是那般的温和,盯着她震惊的眼睛,冷道:
“那两个人死了倒是没法对证了,但这侯府里,我还是有点地位的。”
“我若将你打残关起来,恐怕侯爷也不会多问什么,他若真是生气了,昨日的闹剧还能演上几回哄哄。”
“你!”
玉姨娘捂着红肿的脸颊,双眼是狠辣也是畏惧,“苏酥,你好大的威风。别忘记了,我还有青哥儿,还有银儿这个小姐。”
“你哪怕是世子夫人也不能随意这般对待公子和小姐的生母!”
苏酥听着她妄想要夺回主场的模样,身子微微回正,眼神冷傲,“听说玉姨娘你以前是侯爷什么落魄的亲戚表妹,如今看来还真是。”
“你当我们这些高门里和你们那落魄家族相同?这去母留子的事情,再是正常不过。”
“若大小姐和三公子那么想追究你这个生母的死活,那便一起逐出府就好了,若不想逐出府,这还能拿捏着婚事呢。”
她说着就意味深长的看着面色顿时苍白的玉姨娘,继续说道:“我可不是婆母那般吃斋念佛的人,能容你这座大佛兴风作浪那么久。”
“除非你也想看到大小姐她嫁到什么穷苦秀才或者三公子娶的是七品芝麻官的女儿……”
“不!”
玉姨娘惊恐的摇头,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子,那她的一对儿女就真的全部都毁了。
一个穷苦秀才她都看不上,自己养的娇滴滴的女儿怎么能嫁过去?
儿子因为是庶出的,原本已经低了那些世族公子一大截了,若娶了毫无助力的妻子,那后半生就废了……
当下,她也顾不上对苏酥的厌恶了,眼神婆娑,“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的青儿和银儿好不好?”
“呵?”
苏酥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姨娘你别装可怜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子容易屈服的人,你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玉姨娘见她真的软硬不吃,只能咬咬牙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阴狠道:“那事情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张三眼去监督你们。”
“现在他们两个被毒死了,眼线已经被世子赶走了,你可以安心了。”
苏酥看着她破罐子破摔,还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觉得更好笑了,还真是人不要脸就能事事。
“玉姨娘,安心的话是你说的吗?”
“这追不追究的事情,也是你配说的?”
若不是陆牧之将人赶走和弄死,恐怕昨日的事情还要在玲珑苑上演几回,可这人竟然还敢说的云淡风轻,那么无所谓。
玉姨娘仿佛听不出一样,怒道:“那你还想要怎么样?反正你也没有真的丢失什么,我也没有对你下毒,你还要我如何?”
“我跪下来求你?你也……”
啪——
第70章
玉姨娘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格外的刺耳,硬生生将人给怔住,呆呆的望着当事人。
苏酥看着不知何时走来的陆牧之,他的面容阴沉,嘴角噙着阴狠的笑容,正用手帕狠狠的擦着刚刚触碰过玉姨娘的左手。
“真是肮脏。”
他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让所有像被点穴的人回过神来,眼神震惊中带着惊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玉姨娘双颊红肿不已,眼神却依旧迷恋的盯着陆牧之,接着露出癫狂的笑容。
“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碰触我?”
“你不是永远都不会对女人起兴趣吗?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用手帕狠狠的堵住了嘴巴,追风直接将她按压跪在地上,冷道:
“主子还没说话,你也配回话?”
“说好听点你是妾室,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贱婢而已。”
苏酥看着玉姨娘被迫跪着,双眼里对她的恨意和嫉妒,让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下,收回目光看向了陆牧之。
“夫君,此事妾身可以自己解决的。”
她很感动陆牧之帮她,但这事她真的能自己来,不需要他着急地让向来干净的鞋面上沾了淤泥都不知道,还有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更换。
也不需要他再一次触碰这个令他作呕的人。
苏酥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只能化成一句话:“夫君,你好妾身才会好。”
她说着就用手帕裹着自己的手,强行拉过他那双被他擦得发红的双手,轻轻的擦拭,仿佛能沾上她的气味一样。
陆牧之却怔住,看着她小小的双手隔着薄薄的手帕传来的温度,还有她那张恬静的面容。
接着,他轻笑了声,“我倒是好心办了坏事?”
苏酥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这般揶揄的话,心里有些气恼,说道:“怎么会,妾身是心疼夫君,心疼夫君这双手。”
陆牧之这次是听出来了,并不是真的在怪他插手此事,而是担心他对玉姨娘的厌恶会做出害怕自己的事情。
想着,他反手握住了她的双手,淡淡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呜呜呜——”
苏酥还想要说点什么,就听到玉姨娘发出了模糊的声音,那模样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全是对她嫉恨,还有对陆牧之变态的感情。
“将她送到后院关起来,若有人问起来,就说姨娘得了天花。”
苏酥是对追风说的,接着就拉着陆牧之往外走,就不想再继续问玉姨娘了,因为问再多也没有用。
而一旦所有人知道她得了天花,避讳都来不及,怎么会靠近她。
最终只会让她自生自灭在这个院子里。
只是可惜了,那三房妾室刚刚纳进府里,还没好好看到他们相互斗呢。
苏酥想着就看向身边这个忽然出现打乱计划的人,结果就对上他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好像多了其他异样的东西。
“你……”
苏酥原本想要脱口而出,恰恰就看到一个影子从玉姨娘的房子里冲出来,直接在两人的跟前跪下,砰砰磕头。
“求夫人求世子,救救奴婢吧!”
苏酥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用看向春儿,她都已经上前将人拉开,喝道:
“在世子和夫人的面前,你这般作态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情就去找管理你的嬷嬷……”
谁知,听到春儿的话,红烟挣脱了她的双手,直接再一次跪在地上,磕得额头流血,哭喊道:
“奴婢是玉姨娘的大丫鬟,奴婢知道玉姨娘很多事情,还请夫人给奴婢一条活路。”
这句话吸引了苏酥的注意力,再加上她看到红烟头顶被插着乱七八糟的簪子,当下明白她的处境了。
便对春儿说道:“带她去玲珑苑吧。”
“是!”
——
陆牧之目送着两个丫鬟离开,视线又落回了苏酥的身上,语气没有起伏,道:
“我记得你应当不是个心善的人。”
苏酥被说的一哽,什么叫不是心善的人?
不过她还是装出一副良顺的模样,说道:“妾身是想到了以前,当初若有人愿意帮妾身的姨娘一把,她也不会成为父亲的通房姨娘。”
陆牧之这才点点头,没有说话与她并肩一直往前走。
“咯咯~”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憋不住的笑声,扭过头就看到她笑得小脸透红,十分的好看。
“笑什么?”
他捏了捏还握着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不需要隔着手帕去触碰她的错觉。
苏酥的双眸含着星星般,娇柔的说道:“夫君是担心妾身的吧?不然身上的朝服还有鞋子,都来不及更换。”
陆牧之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还穿着红色的少傅官服上看了一眼,又看到黑鞋的鞋面上沾着不明的淤泥。
当下就松开了她的手,表情也变得清冷起来:“哦,确实不应当。”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苏酥有点懊恼自己弄烦他了,张张口想要呼叫:“夫君,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看他将手上那只手帕默默收到手袖里去,像极了顺手偷摸的小偷,还有那发红的耳尖。
这好像不像是生气啊?
追风看了一眼这两人的模样,无奈叹息。
‘哎,如此下去,主子什么时候抱得美人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