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疆无趣的将筷子收好,双眼里闪过一丝忧愁,这倒是让萧施苒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瞧了几分,笑道:
“我早就听闻你父王说你近日有些活泼,如今看来倒是比初来京城那会好玩多了。”
“是陆侯府小公子的原因,还是陆少傅的夫人的缘故?”
萧万疆的身体僵硬了下,知道她是起了想见景儿和母亲的心思了,便抬眸故作淡定道:“姑母就不要打趣疆儿了。”
“那小公子是个胖鼓鼓的不倒翁,那夫人倒是难得的美人,可性子沉闷无趣,白长了一张好颜色的美貌。”
原本萧施苒只是有三分兴趣,可听完他反常的谈论和评价,当下兴趣直接到了八分,笑得肆意道:
“是吗?那我还真是要见见他们母子了。”
“你好好练字吧,姑母我还有要事要忙呢~”
萧万疆目送她笑盈盈的离开,身体蹦得更紧了,想要阻止她的话张张口到底是没说出口,只能接着当做没看到般埋头练字了。
萧施苒的笑容却在走出宫殿门的时候消失了,守在门口的大宫女立马上前扶住她的玉手,小声说道:
“莫非小殿下是知道殿下您的意思了?反其道而行之?”
“想要殿下邀见那母子,抬高他们的名誉?”
萧施苒瞥眼看了她一下,说道:“你倒是耳尖,不过既然你都能看出来了,那疆儿的心思大概也就这般了。”
她说着就思索着继续往前走,问道:“润玉与那女子成亲多少年了?”
大宫女眼里闪过不忍,润玉是陆牧之的字,但她也只能低声回道:“将近九年了殿下。”
闻言。
萧施苒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许久才开口:“那你就邀请那对母子来吧,算是本宫给了小殿下的面子。”
“是!”
——
玲珑苑,偏殿浴房。
苏酥从温热的水里起身,一阵水珠从她的身体滑落,她伸出沾着水汽的双手取下一件薄薄的里衣穿上,就听到屏风后面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谁!”
她厉声呵斥,快速用里衣裹紧身体,随意抓起桌上的一个烛台当防身,就要绕过屏风看看。
谁知,忽然。
一个温热的胸膛靠在她的背后,一手捏住她拿着烛台的手,一手捏住她细长的脖颈。
霎那间。
苏酥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特别是听着对方在耳边响起一阵阵的心跳声,还有压迫性十足的气息。
“你……”
她只能发出单个字,就感觉脖颈上的大手愈加的收紧了,耳边感到温热的气息。
“夫人,在下无意打扰。”
萧隋说得正经,但他隔着黑色面布的嘴角却贴在她圆润的耳畔后,妄想要亲上。
更是闻着呼吸里逐渐变得浓烈的幽香,虽和记忆中不一样,但足够让他迷恋不已。
让他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曾经在寺庙里,身前的人还是他梦中牵挂不已的人。
更是忍不住的靠在了脖窝里,喃喃自语:“酥儿……酥儿……”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人,甚强行的靠近。
苏酥被吓得苍白,浑身颤抖,更别提听到这人还在下流的叫自己的名字。
“不要!”
“你离我远点!”
她拼命的挣扎,惶恐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可动作的幅度再大也依旧被人捏住了性命的脉搏。
“不要动。”
苏酥听到身后的萧隋的声音,还有他逐渐变得低沉的声音,那其中的沙哑在已经经历过人事的她怎么会听不出?
她愤恨的眼睛发红,这个该死的采花大盗,竟敢对她堂堂的世子夫人下手?胆大包天!
但她又不得不控制着自己冷静,缓缓诱惑道:“公子可知自己身在何处?莫要因为一时贪欢就没了性命。”
“妾身的小命是小事,但以公子这般无声无息的身手,日后定有一番作为啊~”
内心在暴躁的嘶吼着:‘你最好还有日后,只要我逃出去,就让你人头落地!’
萧隋听着那细细的嗓音,只觉得十分的舒适,竟然整个人还往前靠了一步,几乎紧贴在她仅着一件里衣的背后,甚至能感到她轻轻颤抖的身子。
声音愈加的沙哑,在她耳边亲昵中充满怀念道:“多说一点,求求你了……”
而,在苏酥看来这个男人是在利用她在自渎!实在可恨!可气!可杀!啊啊啊!
不过,她内心在呐喊,表面上还要徐徐善诱:“公子何必呢?若公子只要想要一段水露情缘,妾身可许公子万两黄金,花楼中女子可……”
“你经常和别人这样子说吗?”
萧隋听着有些熟悉的话语,忍不住出声打断,那带着厚茧的食指轻轻的划过她的耳垂,轻笑道:
“倒是和我的妻子喜爱说的话差不多,实在让人怀念。”
第67章
避嫌
“倒是和我的妻子喜爱说的话差不多,实在让人怀念。”
苏酥被萧隋那食指划过耳垂,引起了一阵寒战,是的,可没有什么话本里说的什么愉悦的颤抖,只感到愤怒和厌恶,该死的下流采花大盗。
恨不得现在捧起洗澡水再将自己的身子洗个千遍万遍,再用熏香将自己熏成花干算了。
萧隋却感觉自己在她身上得到了自从失去酥儿之后的活力,想要和她更加亲近一点,诉问道:
“你是这侯府的大丫鬟?”
苏酥被他问得身体僵硬,暗骂他是不是还想要污秽她的名节,当下眼睛一转,娇柔道:“妾身是侯爷新抬入府的妾室,没想到遇到公子上门。”
“妾室?”
萧隋被诱惑得丢失的理智瞬间回归了,面色微微冷下来:“以你这种低等的身份,怎么配和我心中的妻子相提并论?”
“更何况还是那日日夜夜想要死在温柔乡里老头子的女人?”
他说着就厌恶的将人推开,不想苏酥趁机一把推倒那眼前放水盆的木架子,哗啦啦啦的声音响起。
屋外的人立马听到了动静,上前敲门诉问:“夫人?”
苏酥趁机扭头,朝着门口的位置大喊:“有……”
她正喊着就发现身后已经无人,浴房里通往丫鬟住处的窗户打开着,她气得牙痒痒的怒道:“秋儿!”
秋儿立马打开房门就看到苏酥全身湿透,连忙取来一件干净的外袍给她裹上,就听到她正愤怒的指着外面,压低声音怒道:“有一个陌生男人,妄想要进来浴房偷看我沐浴!”
“命人将人抓住,直接杖毙!”
秋儿的面色大变,偷看夫人洗澡?简直是滔天罪孽,她立即出门吩咐。
“有人偷走了夫人放在内室的珍贵首饰,来人呐!将玲珑苑搜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出来!”
“是!”
苏酥目送秋儿离开后,立马将衣服裹紧回到内室去,可越走越气。
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该死的王八蛋!”
不管是在戒空还是在陆牧之那里,她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今日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给轻薄了。
呜呜呜——
她说着就扑在床榻之上,压着声音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萧隋此刻已经跟着她来了内室。,听到女子的哭声。
他想要靠近的脚步一顿,一种说不出来的惭愧,让他为自己不光明的行为感到羞耻。
萧隋的手指在腰间划下,取下来一枚没有花纹的墨色玉佩放在桌上,又几个快步靠近在她的身边。
低声说道:“姑娘对不起,我日后会负责的!”
“滚!!!!”
苏酥听到那个声音,反应性的愤怒嘶吼,可眼前还有什么人,那人早就从房间消失不见了。
她只能气愤的捶打床榻,但又不放心:“公子你还在吗?公子~”
苏酥这个声音直到秋儿进来的时候才安心的息声了,她连忙拉住了秋儿:“你在这房里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了。”
谁知道那个无影无踪的男人会不会又出现!
秋儿连忙安慰,取来干净的衣裳,说道:“好好,奴婢会好好陪着夫人的。”
苏酥这才将身上湿掉的衣服换掉,这才抹掉脸上的泪水,怨恨的说道:“等我日后遭到那个登徒子,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秋儿取来帕子给她擦掉泪珠,安抚道:“奴婢已经命人去找了,那歹人应当不会跑多远。”
她说着就看到桌上多了一个陌生的玉佩,便拿起走到苏酥的面前,轻声问道:“夫人,此物是哪里来的?”
府中的东西向来是需要登记在册的,苏酥也没有见过这个陌生的东西,因为哭过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带着恨意。
“应当是那个歹人留下的,将它丢……不将它砸了,再磨成粉末倒到水里去。”
秋儿不敢反抗,立即点头:“是,奴婢这就让人……”
“娘~”
正说着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接着就是陆景和屁颠屁颠的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白色绣竹纹锦衣的陆牧之。
“夫人这是怎么了?要去做什么?”
苏酥听出后部分是在问秋儿,她不想刚刚的事情在陆牧之的眼前暴露,只能笑着拦下话,道:“没事,我让她去看看膳食好了没。”
“这个点景儿应当是饿了吧?”
陆景和对上她的眼睛,内心有点心虚,但想起父亲刚刚的告诫不能泄露,只能附和着笑道:“是啊,儿子好饿了。”
他说着就将苏酥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却惊讶了下:“娘的手怎么这么冰凉?可是着凉了?”
陆牧之见她的头发有些滴水,便皱眉道:“怎么还不用干帕子将夫人的头发绞干?”
秋儿惶恐上前,“奴婢这就来。”
苏酥见她面色有点害怕,便对陆牧之笑了下:“我这是刚刚沐浴出来,还没来得及绞干头发呢,夫君你就来了。”
陆牧之没有回话,只是接过秋儿手中的帕子,为苏酥轻轻的擦拭起来,但没注意到她略微僵住。
陆景和看到这副父母互动的场景,眼睛亮了起来,偷偷摸摸的去桌上取来纸墨开始有模有样的照着画画。
哼!
萧万疆那对父子偷画他母亲,还想要独画母亲肖想,现在他要画下父亲和母亲,到时候都在他们的眼前。
让他们无话可说,想要肖想也要看看身边的父亲!
苏酥和陆牧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正在说着话。
“你是说那三房妾室引起了玉姨娘的注意?”
苏酥微微点头,说道:“看样子,还想要下马威,今晚侯爷会回府吗?”
陆牧之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宠溺的笑了下,不以为然道:“他手上的银两不多了,再加上他这些日子在外面寻花问柳,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举动。”
“也该回府避嫌了。”
苏酥的表情微怔,低声说道:“如此招摇,还有他在私下售卖官职,大肆收贿赂……恐怕宣王就等着他入圈套吧。”
陆牧之听出她的担心,轻轻的拂过她脸颊的碎发,眼神闪过坚定,说道:“我会护着你和景儿的,不要怕。”
第68章
戒空忏悔
宣王府,书房。
萧隋从外面回来就快速的将身上那套黑衣脱掉,换上自己平时穿的长袍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有种说不出来的做贼心虚的感觉,他为人一向光明磊落,偏生今晚做了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还鬼使神差的对人家女子做了那种事情。
他向来严肃的脸上浮出了自愧的神情,大步流星的走回了书房深处的小密室里,取出一条长长的戒鞭狠狠的往自己的背上抽了五道。
双膝砰的跪在地上,诚心的忏悔,可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仿佛还能闻到那女子的香味,就连她的面容都成了酥儿的模样,让他痴痴的凝望着。
她娇滴滴的靠在他的胸前,那双杏眸闪动着女儿家的娇憨瞪他一眼,气恼道:“戒空,你怎么能这般,你平日里的克己呢?”
萧隋连忙讨好的想要握住她的手,想要将内心的愧疚和委屈一吐为快:“酥儿,我将她错当成了你。”
“酥儿对不起……”
他说着就看到她笑盈盈的脸孔消失,双眼积满了伤心的泪水:“戒空,我好想你,戒空我好孤单。”
“我也是,酥儿!”
萧隋拼命的想要抓住她的双手,可她化成点点星光消失不见,他猛地从黑暗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然跪在密室里睡着了。
“呵。”
他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像他这种罪人,酥儿又怎么会真的来他的梦里,那不过是他的妄想而已。
想着,他收敛了神情从地上起来,却将背上的伤口拉扯地更加的扩大了,鲜血从那一道道带血的鞭痕里溢出,看起来十分的渗人,触目惊心。
无影在书房内等候着,看到他从密室出来,便拱手说道:“王爷,今日陆侯府大张旗鼓的纳了三房妾室,好些官员偷偷的在底下祝贺陆侯爷。”
萧隋不知为何想到那女子说她是陆游山的妾室,眼神沉了下,说道:“那就先从陆游山的身上动手,暗中给他那个在外面以游学实际上收纳朝廷税银的庶子送消息,待他回来在一同抓起来。”
无影低头:“是!”
可他正要出去,就闻到了萧隋身上有锈铁的腥味,不由的担心道:“主子你的身上……”
萧隋不在意的取过来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上,沉声说道:“小殿下那边怎么样?”
无影看着被他脱下的那件衣服,后面已经褴褛不堪,鲜血混着衣服的碎片,可见他背上的伤口已经很严重。
“小殿下在长公主府中十分的安分。”
他说着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子,出声说道:“属下帮主子上药吧?”
萧隋的表情不变,道:“没事……”
“主子。”
无影出声打断他的话,鼓起勇气说道:“酥儿姑娘她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般伤害自己的身体的。”
“若她知道你这般,一定会心疼不已的。”
萧隋听到酥儿的名字,眼里这才浮现了柔和的光,想起她曾经为自己上药的场景,还有她眼底的心疼。
他这才开口:“取金疮药来吧。”
无影欣喜:“是!”
——
次日,天刚刚亮起。
苏酥睁开眼睛就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她便出声唤来秋儿,就看到她端着热水进来。
“夫人,郎君已经去上早朝了,小公子在外面正在练郎君留下来的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