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磨完豆子,我便将他赶进了屋。
他在我身边,我心跳得总不正常。
天亮我要离开时,程璟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想了想,我指着后面盖着盖的锅。
「将军,那里面有我做好的朝食,您和孩子一起吃。」
他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道:「孩子,交给我。」
「你自己小心些。」
我一整个白日都在忙,歇下来时脑中总会闪过清晨那一幕。
京城好像出了什么大事,街上官兵到处捉人。
手中还拿着画像,逮着可疑的人便要比对一番。
陈娘子好笑道,「若你今日戴了面纱,说不得也要被捉去盘问一番。」
我心里苦笑,要防的人没防住,那面纱也没用。
我问过程璟,他何时认出我的。
他说,「有两点,其一,你那日跑了,不是心怀不轨,就是做了亏心事,哪一个都值得怀疑。」
我又问他,「其二呢?」
他当时停了下,直直地望着我,说:「眼睛。」
我想了想,倒也没错,他能在人群中一眼望到我,确实有一双火眼金睛。
到了晌午时,听说衙门已经抓了百来人。
几个书生模样的客人一人要了一碗豆花,坐在角落。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听闻南方已多日无雨,百姓苦不堪言呀。」
我抹了把额角的汗,这才注意到,今岁自入夏,再未落过一次雨。
看天吃饭是庄稼人的命,没有雨水,入了冬,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陈娘子也凑到我耳边,满面愁容。
她娘家有个庄子,是种粮大户,想来也受到了影响。
「听说前夜朝中几个大官都遇了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个被割了头。」
想到程璟,我心里蓦地一跳。
「陈娘子如何知晓?」
她叹了口气,「二郎提了两句,要我们近日提防些。」
想到出门前程璟提醒我的那句,我点了点头。
晚间回去时,刚好碰到从程璟屋中出来的老者。
拎着药箱,遇见我时,点了点头。
我在外站了一会儿,进去时,程璟正系着腰带。
望了我一眼,只说:「换药而已。」
我目光掠过桌下那浸血的纱布,终是没有说什么。
17
在院中转了一圈,却不见程小安的身影。
我莫名发慌,冲进程璟的屋子。
「安儿呢?」
「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我怕得浑身发抖,嗓音却止不住发颤。
他皱着眉,默了两秒,面色沉沉。
院门被推开,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那个唤随风的侍卫抱着安儿走进来,脖子上还挂着各种吃的。
一看我和程璟之间的气氛,眨眼便钻到了堂屋。
眼角一片温凉,程璟还是冷着脸,指尖却抹着我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
平静道:「我说过不和你抢他。」
我匆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懊恼。
恼自己小气,也恼自己不争气,还有些丢脸。
自己本来是没那么爱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