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凑作一团,好不热闹。
平日里受男女大防拘着的少男少女,也只有今日才能光明正大的上前攀谈。
或表一厢爱意,或诉满心相思。
有人欢愉,有人失落,还有人站在角落迟迟不敢上前。
穿过人群,我望着桥下的许郎君。
望见我时,他眸里也一亮。
我想,不枉我今日特意打扮的体面些。
纵使无意,却也尊重。
我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就到了我面前。
毫不吝啬的对我道:「玉娘子,今日好生夺目。」
不是敷衍,并非奉承,只是因为喜欢。
我屈膝行了一个女礼,也笑着回道:
「许郎君今日也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这两个词,我昨夜记了许久。
他眼角一弯,面上薄红。
「玉娘子也会打趣人了。」
我也忍不住笑,侧头望着不远处红带飘飘的姻缘树。
一旁还有先生在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不由想起前几日听到几个书生的辩论。
有人说牛郎织女借着鹊桥相会,可谓一对璧人,令人艳羡。
却有另一书生说,织女本是天上仙子,无奈落入凡间,却遭牛郎绑架,得王母救回天上,牛郎之作为实在令人不齿。
这话一出,倒也没人说得出真假。
只人们多不愿相信这残酷的事,只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世事无常,人心难料。
我侧目一看,许郎君正满目柔光的看着我,面上似有踌躇。
我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早已备好的砚台。
「许郎君那日送我的药膏,实在贵重。我无以为报,愿以这方砚台祝公子下笔如神,行云流水,落笔云烟。」
终于说完,我松了口气。
他嘴角虽然弯了弯,眼里却是苦涩。
恍然道:「玉娘子这都不让我把话说出口吗?」
我摇了摇头,「郎君赤城,若对别人好,不用说,心里亦如明镜。」
他终是没收下我的砚台,只赞了句:
「难得之宝物,想必将它给娘子之人,一定对娘子无比重视。」
我一时沉默,想到那日程璟赠我时说的话。
「不盼你到底识多少字,只愿你能解心中之惑。」
他说,那才是读书的目的。
22
许郎君望着我,忽然笑了。
「我难道给他人作了嫁衣?」
我认真道,「像郎君这般如玉公子,日后定会遇到一知心姑娘,与郎君心意相通。」
他默了两秒,忽然凑上前来。
「玉娘子,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没等我反应,他已经轻轻拥住我。
「从今日起,我就只能唤你阿姐了。」
我哭笑不得,垂在身侧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他往后退了一步,却在我耳边道:
「我看到了安儿,还有一个男人,就在你背后。」
说完,便转身下了桥。
另一边,我看着程璟抱着安儿上了桥。
父子二人皆一袭白衣,仿若画中来,周围隐隐有目光望着二人,二人却直直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