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月没去恩和殿,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夏如嫣一说顿时惊得张大了嘴,隔了好半晌才万般不解地问:
“公主,您不是都同何世子约定好了么?为何要拒绝他的求娶呢?”
夏如嫣将手中最后一封信丢入炉中,看着那些信化为灰烬,这才抬头看着馨月严肃地道:
“他不是良配,我若真嫁给他,日后必定万劫不复。”
馨月完全不明白为何夏如嫣会突然变了态度,听她这样说便小心翼翼地问:
“公主,是不是何世子做了什么……”
“你别问了,总之你记住我方才说的就好。”
主子都这样说了,馨月也只能应下,夏如嫣又去翻箱子里那些首饰,何文曜出手倒也不小气,送的首饰还算不错,但这些东西她不好再留,思索片刻又将箱子重新关上,打算明日让馨月乔装打扮将这些首饰拿出去悄悄卖掉,一来换些银钱,二来也算销毁证据。
交代完事情夜色已深,夏如嫣今日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到这时早就乏了,好在馨月先前就烧了水,直接将热水打来沐浴一番,夏如嫣便上床歇下了。
后宫自太后去了便由吴太妃理事她常年礼佛,并不怎么出来,因此夏如嫣也不用请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她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皇上驾到!”,夏如嫣蹙了蹙眉,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馨月就推开门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慌乱地道:
“公、公主!皇上来了!您快别睡了!”
夏如嫣过了几息才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道:“你说什么?皇兄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个男声从外头传了进来:“皇妹还没起?”
随着声音,萧煜已经走进了屋子,他今日还是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身后跟着瞿安。
他一进来就看见还坐在床上的夏如嫣,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蓬松的发丝略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吃惊的表情,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连那张红润的唇都因惊讶而微微张开。
萧煜看着少女刚睡醒还带着红晕的双颊,凤眸微眯,轻声笑道:“看来是朕来早了。”
夏如嫣恍然回过神,正要掀开被子下去,又想起自己只穿了里衣,窘迫地道:
“皇、皇兄恕罪,重明现在衣着不整,还请皇兄在外稍待片刻,容重明换身衣裳。”
萧煜倒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弯着唇道:“好,朕不急,皇妹慢慢换就是。”
说完他便出去了,还体贴地将门带上,门一关夏如嫣就跟烫着似的从床上跳下来,馨月忙去拿衣裙来替她换上,又伺候她漱口净面,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夏如嫣便提着裙摆快步出了房间。
她出去的时候萧煜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神色一派慵懒,夏如嫣上前向他曲膝行礼,萧煜立刻伸出手将她扶起来,用那把优美的嗓音道:
“皇妹不必多礼,朕下朝后想起你,便特地过来看看皇妹,没想到来得早了些,倒是朕想得不够周到了。”
他这样温柔和气,夏如嫣却并不觉得放松,只要想起原剧情中对萧煜的描述,她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就怕哪里没做好惹怒了他。
“皇兄宽厚,是重明太过懒散了,谢皇兄对重明的包容。”夏如嫣低着头轻言细语地道。
萧煜还扶着她的手肘,垂眸看着站在身前的少女,她脸上脂粉未施,细嫩的皮肤瞧起来吹弹可破,纤长的睫毛如两片羽毛,在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再往下头是挺翘秀气的鼻,以及红润饱满的唇。
她今日没涂口脂,唇色不如昨日那般艳丽,却显得更加娇嫩,两瓣唇如樱桃一般水润,萧煜眯起眼,忍不住在心里想,
这样的唇吃上去会是什么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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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萧煜:原来妹妹身上还有比嘴唇更像樱桃的地方呢,倒是朕见识浅薄了。
夏如嫣:………(羞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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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雀(九)
“嗖!”
灯火通明的常胜殿中,随着破空的声响,一道箭矢直直射向靶心,而箭靶中心的位置已经插了数只箭矢,最后这只不偏不倚正中一只箭矢的尾部,将那只箭从中剖开,然后稳稳当当扎在了靶心上。
萧煜将手中的弓箭丢给一旁的太监,瞿安忙上前替他擦汗,他一边解护腕,一边开口道:
“回来了?”
离他三步远的距离正站着名布衣侍卫,他垂着头毕恭毕敬地道:“回陛下,那名宫婢已经回宫了,卑职看着她回了落雪院才来向您复命。”
萧煜漫不经心地嗯了声:“说吧,她都让那个婢女出去做什么了?”
瞿安这时已经替他擦完汗,萧煜抬步朝殿外走去,侍卫跟随在他身侧,低声道:
“那名宫婢出宫以后就去了望安区,她在那儿找了家当铺,当了一只发簪,然后又去了三条街外的另一家,依旧只当了一只发钗,接着她去了平古区,也是寻的当铺,每家只当一样首饰,最后共当了六样东西,全是死当,然后她就没再逗留,直接回宫了。”
“嗯,那些东西呢?”
侍卫忙将手里的盒子呈上:“都在这里,陛下请过目。”
萧煜停下脚步,垂眸去看锦盒里的首饰,分别是两只发簪,一只步摇,两只发钗并一枚玉佩,他嗤笑了一声,将那枚玉佩拿起来瞧了瞧,手指轻轻一用力,玉佩就应声断作了两截。
“破烂货,拿去丢了吧。”
萧煜将拿过玉佩的那只手抬起来,瞿安忙上前用帕子轻轻替他擦拭,侍卫将盒子收回去关好,应了声遵命,便告退下去了。
瞿安随着萧煜一路回了紫宸殿,浴池中早已放好热水,他进去沐浴完出来,两名小太监就即刻过去替他擦拭头发,另一名则拿着绸袍披在他的身上。
萧煜斜靠在榻上,神色慵懒,凤眸半睁,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寝殿里很安静,只有擦拭头发的轻微声响,瞿安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过了许久萧煜才开口道:
“叫人将旁边的青鸾殿收拾出来,明日让她住进去吧。”
他虽没点名,但瞿安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忙轻声应了,却没立刻出去,而是继续等待主子接下来的吩咐。
果然,萧煜过了会儿又开了口:“以后青鸾殿的用度一律比照长公主,四季制衣等供应翻倍。”
说完他闭上眼,淡声道:“去吧。”
“是,陛下。”
瞿安应下,刚要转身出去又想起什么,向萧煜轻声道:“陛下,昨日您让找的那个宫人找到了,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太监,方才他又要送信过去,被侍卫给逮了个现行,现在扣着等陛下发落呢。”
萧煜睁开眼:“信呢?”
瞿安忙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呈上去,萧煜打开随意扫了几眼,将信纸一弹,那两张纸就飘飘摇摇落到地上,寝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低,萧煜身后还在为他擦拭头发的太监大气都不敢出,连瞿安都将弓着的背压得更低了一些。
过了良久,萧煜才重新开口,声音听起来倒是颇为平静:“明日开始,青鸾殿加派二十名侍卫,把宫里给朕守严实了,再有这种事,你和侍卫总领提头来见。”
“是…是,奴才谢皇上宽恕!”
瞿安声音有些颤抖,跪在地上向萧煜磕了几个响头,直到萧煜说可以了,他才停下,额上已是一片青红。
“把信拿去烧了,那个送信的也杀了,去吧。”
萧煜淡淡说了一句,接着又闭上了眼,瞿安赶紧上前将那两张信纸拾起来,退着出了寝殿,出去之后徒弟程六看见他额上的淤痕,大吃一惊道: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瞿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走出去一段他才道:“现在即刻随我去办事,我给你提个醒,以后对待重明公主千万小心,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好好留意,我的话你吩咐下去,叫下头的务必得照办。”
程六忙道:“是,师父,您方才是因为公主……”
“别问了。”瞿安严肃道,“总之你要记住,陛下现在重视公主,咱们也得把公主当正经主子看待了。”
程六连声应是,师徒二人匆匆朝紫宸殿外去了。
…………
夏如嫣并不知道紫宸殿内发生的事,馨月回来之后主仆俩便在屋子里关起门来说话,馨月将卖得的银票交给夏如嫣,夏如嫣点了一下,共有五百多两,倒是比她想的要多些。
“你都在哪些地方当的?”夏如嫣问。
“公主放心,奴婢先去了望安区,接着去了平古区,都是找的小当铺,且每家只当了一样,都按您的吩咐办的。”
夏如嫣点点头,抽了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馨月:“这张你先收着,要有什么事就拿出来花用,不必事事问过我,你看着办就行。”
馨月听话地将银票收起来,朝外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公主,咱们院子里怎么来了新的宫人?”
“是司簿带来的,我选了四个留下,这几个人以后都由你来管,你回头盯紧些,要是发现谁心思不正就告诉我,别的都任由你差遣。”
馨月欣喜地道:“莫不是皇上的意思?这下好了,以后公主要沐浴都有人抬水了!”
以往落雪院只有她和公主两个人,每日公主要沐浴她都得费老大的劲儿,跑几趟才能把热水倒好,这下有多的人手可就轻巧了,连洒扫的活儿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办,馨月想着就觉得开心。
夏如嫣笑笑:“先看看能不能用吧,好了,你现在可以去给他们立规矩了。”
看馨月兴奋地出去了,夏如嫣才将银票妥善收好,原身本来还有三百多两的积蓄,加上这回卖的银两倒是有七百多两了,还没算给馨月的那一百两,夏如嫣想,等有了出宫的机会,她就带着馨月远走高飞,到时候几百两银子足够她们做点小生意,过上不错的日子了。
落雪院新添的四名宫人里两名是宫女,两名是太监,许是夏如嫣眼光不错,又许是被司簿提点过,四人在落雪院里表现得十分勤快,言行举止也规矩本分,令馨月非常满意。
就这样过了一日,第二日早上夏如嫣刚起床没多久,还在用早膳的时候落雪院就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太监总管瞿安,他进得房间便向夏如嫣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道:
“奴才参见公主殿下,奴才今日是来向公主殿下报喜的。”
夏如嫣愣了愣,忙请他起来:“不知瞿公公是有何喜要报?”
瞿安喜气洋洋地道:“回公主陛下昨日已令人将青鸾殿布置好了,今日便命奴才来请公主迁往青鸾殿,以后青鸾殿就是公主的住所了。”
夏如嫣怔住,有些茫然地和馨月对视了一眼,青鸾殿?这是要她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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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进了青鸾殿就是我的人,哪儿也别想去。
小夏的封号是重明,指代重明鸟,住的宫殿是青鸾殿,点题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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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雀(十)
夏如嫣站在青鸾殿中,看着周围进出忙碌的宫人,仍不太有真实感,馨月从寝房出来跑到她跟前兴奋地道:
“公主!您快进去瞧瞧,里头布置得可好了!”
夏如嫣抬脚同她走进寝房,这间屋子比她原先住的那间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屋中摆设物件无一处不精致,黄花梨木的大床上挂着华美的床帐,重重叠叠的轻纱如梦似幻。
房间另一侧还摆了张雕工精美的美人榻,再往里面则被一道屏风挡住,夏如嫣绕过屏风,发现后面还有一间没完全隔断的耳房,里面设有木架和脚凳,应当是留作沐浴用的。
“公主!您真的苦尽甘来了!”
馨月满脸兴奋,激动得脸都红了,夏如嫣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道:“稳重些,日后我这儿的宫人都得靠你来带了。”
馨月忙敛了神色:“公主放心,奴婢一定将他们调教得好好的!”
原身的东西并不多,不过就是几样旧衣服和首饰,青鸾殿里专门留有放置衣物的房间,当馨月领人将东西搬进去的时候,险些又发出了惊呼。
房间里摆放着数个箱笼与柜子,她原想打开柜子把东西挪进去,却发现里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裙,按四季变化分门别类,甚至还有专门存放鞋袜的地方。
这已经够让馨月震惊的了,没成想窗边的妆奁中还置放了各种首饰,离妆奁不远处放着整面一人高的水银镜,而水银镜的旁边是一个十六格的斗柜,馨月咽了口唾沫,走过去将其中一个抽屉拉出来,发现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的盒子,她轻轻打开盒子,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只金镶玉南珠步摇。
那颗南珠大如龙眼,光泽瑰丽,馨月从未在其他公主头上见过这样名贵的南珠,一时简直要被那珠子的光华迷晕了了眼,直到一名宫女走到她身后唤了一声,馨月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将盒子盖上,关好抽屉,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月姐姐,您瞧瞧公主的衣裙这样放妥当么?”那名宫女问。
馨月走过去看了一眼,在被这满屋的奢华看花了眼之后,再去看主子往常的衣衫便觉得实在太寒酸了,她心道公主以后恐怕不会再穿这些衣裳了吧?嘴上却还是对那宫女说:
“就这样吧,咱们先出去,这屋子除了我和公主,暂时别让其他人进来。”
她疾步出了屋子,边走边想,她得尽快造个册子,将这些赏赐一一记录下来,免得有那等手脚不干净的宫人给摸了去,那可就麻烦了。
这边夏如嫣正在殿中与瞿安说话,瞿安面容和气,早没了当初刚见夏如嫣时的威势,轻言细语地道:
“公主就安心住在青鸾殿,以后您的用度一律比照历代长公主,这些都是陛下的恩典,陛下午睡之后会有小小的闲暇,公主若是安置好了,不妨过来同陛下说说话。”
他已经提点得很明白了,是叫夏如嫣安顿好了就过去谢恩,瞿安是萧煜身边最得用的太监,同时也是大内太监总管,他肯提点就表明了示好,夏如嫣向他道了声谢,从衣袖里拿出先前备好的一百两银票递过去,温声道:
“多谢公公提点,一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瞿安是万不敢拿的,忙将银票推回去道:“公主折煞奴才了,奴才做这些本是分内之事,公主快将这个收起来,奴才还有东西要交付于您。”
夏如嫣与他推让一番,见瞿安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只得将银票放回去,这时馨月刚好过来,瞿安转头打量了她几眼,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递过去:
“陛下念在你对公主忠心耿耿,特地升你做青鸾殿的主管,这本册子上记载了青鸾殿里所有的器物,你且好生保管,以后仍要尽心尽力服侍公主,不得忘了本分。”
其实升馨月做主管是瞿安安排的,因为夏如嫣身边也就这么一个宫女,不升她就没人可用了,不过明面上他自然是将功劳归在萧煜身上,馨月听了果然感激涕零,提起裙摆就要跪下,瞿安好笑道:
“你可不能跪咱家,要跪也是跪陛下,但陛下日理万机,你将这份感激记在心里,以后用心伺候公主便是。”
馨月赶紧应了,将册子妥帖收好,瞿安又与夏如嫣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夏如嫣看着激动得快哭出来的馨月,无奈地道:
“好了,还不快去将新派来的人安排一下,然后造份花名册给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咱们宫里有些什么人。”
馨月赶紧抹了抹眼睛做事去了,夏如嫣在青鸾殿中转了一圈,又到外面花园里散步,发现殿前共有六名侍卫,花园门口还各有两名,侍卫们身形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青鸾殿占地面积很广,花园环绕在宫殿外围,不但有假山水池,还有拱桥凉亭,现在正是四月,花园里开满了各色牡丹,听说这间宫殿曾是先帝最宠爱的一名妃子住过的,那名妃子是二皇子的生母。
而曾经的二皇子,现在已经化作一捧黄土了。
看来萧煜上位后也没有荒废了这间宫殿,看园子里一派花团锦簇就知道平日一直有宫人维护打理,夏如嫣走到园中架着秋千的地方,坐到秋千上用足尖轻轻一拨,边荡着秋千边想,看来萧煜同他的兄长关系并没有很恶劣,否则这青鸾殿怕是早就荒废了。
她想得出神,连有人过来了也没有发现,萧煜站在一簇花丛后面,看着身形纤瘦的少女在秋千上翩然起飞,她身上穿着半旧的粉衣,来回间裙裾飞扬,如一只展翅的鸟儿,仿佛随时都要飞走一般。
萧煜往前踏了一步,衣摆擦过花丛,带起窸窣声响,少女便如同受了惊的兔子,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提着裙摆向他曲膝行礼,有些紧张地道:
“见过皇兄,重明不知皇兄来了,实在失礼,还请皇兄恕罪。”
萧煜走过去扶住她纤细的手臂,看着少女轻颤的眼睫,嗓音温润地道:
“皇妹不必多礼,自家人何来恕罪一说,方才见皇妹玩得开心,是朕不忍打扰皇妹,才没让身边人惊动你。”
夏如嫣顺着他的力道站直身,小心翼翼抬起眸子,就见到萧煜黑得发沉的凤眸正定定看着自己,她心里一紧,之前曾经感觉到的那种危险又漫上了心头,仿佛有只野兽正透过那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想要抽出手,萧煜却先一步松开,转而握起她一只手,牵住她慢慢在园子里散起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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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今天又摸了妹妹的手,明天我想抱抱她。
夏如嫣:‘’(?︿?;)‘’(用力摇头)んαiㄒαиɡSんひωц(海棠書剭),Cοм
宫中雀(十一)
“皇妹对这地方可还满意?宫中各处朕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青鸾殿最适合皇妹长住,才让人将此处整理出来,时间仓促,也不知合不合皇妹的意。”
萧煜牵着夏如嫣在园子里慢慢散步,他面色柔和,嗓音温醇,态度真如同兄长一般。
——如果忽略掉他握住她不放的那只手的话。
夏如嫣多少有些不自在,心道萧煜怎么那么喜欢牵人的手,但她又不好将手抽回来,好在他只是握住,并不做别的什么,她压下心里那份异样,对他腼腆地笑道:
“重明本打算下午去紫宸殿向皇兄道谢,没成想皇兄上午就来了,青鸾殿处处都好,重明万分感激皇兄厚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谢。”
萧煜站定,将她的手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似有深意地道:
“你是朕的皇妹,朕厚爱你是应当的,皇妹若感谢朕,不如以后有空多来陪陪皇兄便是。”
他的面容在这样近距离直视下更显得俊美无俦,一双深眸看得夏如嫣心头突地一跳,她垂下头,轻声道:
“若皇兄不嫌弃,重明自然愿意。”
萧煜看着她因低头而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嘴角扯出个无声的笑容。
他牵着夏如嫣进了内殿,这时已近正午,二人就在青鸾殿里一起用了午膳,有萧煜在,午膳自然极为丰盛,馨月想要过去为夏如嫣布菜,却被瞿安拦住,将她扯到一旁,馨月正不解,就见萧煜已经亲自拿筷子为夏如嫣夹起菜来,如同那日早膳一样。
夏如嫣对于萧煜的热情仍很不习惯,但有道是礼尚往来,他一直往她碗里夹菜,她觉得自己就这么受着也不大好,想了想拿起公筷,试探着也夹了块竹荪到萧煜碗中。
她的筷子一伸过去,瞿安的脸色就是一变,夏如嫣并不知道萧煜的饮食习惯,他是个非常挑食的主,竹荪这种东西向来不吃,只是今日因要与夏如嫣一同用饭,他特地吩咐过不用按紫宸殿的规矩来,这才有了许多往日他根本不会碰的菜品。
当那块竹荪从夏如嫣的筷中落下,瞿安已经做好了萧煜发火的准备,谁知他却毫无异动,反倒对夏如嫣露出个微笑,将碗中的竹荪放入了口中。
夏如嫣见他吃了自己夹的菜,心中倒有些欣喜,向他露出个羞涩的笑容,又垂首斯文秀气地用起饭来。
旁边的瞿安目睹了一切,心中大感震惊,皇上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为任何人事物妥协,今日却因重明公主用了从不肯碰的食物,虽是极小的一件事,却也体现出了他对重明公主异乎寻常的耐心。
瞿安将头重新埋下去,看来以后他得对这位公主更加上心才是了。
两人一起用过午膳,萧煜与夏如嫣饮了杯茶便要回紫宸殿,走之前他看着夏如嫣微笑道:
“朕可就等着皇妹了。”
接着他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青鸾殿,夏如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这才觉得有些乏了,回身对馨月道:
“叫人送些热水来,我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