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敏苦笑:“哪儿还有什么钱,你外婆的钱早就给了你舅舅,后来她生病了,剩下的也花光了,现在除了这间老房子,根本没什么东西剩下。”
“那舅舅他们为什么还有意见?”夏如嫣不解。
夏敏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他们就觉得你外婆临终是我照顾的,认为你外婆留了钱给我,这几天都在找我闹呢。”
夏如嫣不解:“可是外婆明明没有给妈妈钱啊。”
夏敏摸摸女儿的头发:“他们不相信妈妈,算了,幼幼别管这事,反正你明天就回去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前面上香?”
夏如嫣摇摇头:“不饿,我在路上吃了好多东西。”
冯姨怕她路上饿着,给她又是准备便当,又是准备了一堆零食,夏如嫣现在肚子还有点撑呢,根本饿不着。
两人正要出去,这时陈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红封:
“夏妹子,这是少爷给的,请你节哀顺变,还有你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打到卡上了,你安心料理后事,等全部办妥了再回来做事吧。”
“这、这怎么好,不行不行,少爷给我发这几个月的工资已经很让我过意不去了,这钱我不能要。”
夏敏连忙推拒,陈叔却非要给她,硬塞到她手里:“你就拿着吧,我们这些在穆家做事的,家里有点什么事,少爷都会有所表示,又不是只你一个人有的。”
夏敏迟疑了一下,这才没再推回去,不好意思地道:“那…那我这就收下了,真是谢谢少爷了。”
陈叔笑道:“少爷心好,对咱们都是很大方的,这钱是给你的,你自己收起来就行。”
刚才他在屋子里已经听见了母女俩的对话,来之前穆景然也告诉过他,夏家的亲戚恐怕不太本分,所以陈叔才特地提醒夏敏,这份子钱是给她,不是给整个夏家的。
夏敏也不是傻的,朝陈叔感激地笑笑,将红封折起来放进了裤兜里,带着他和夏如嫣去前面上香。
陈叔是外人,上一炷香就行了,夏如嫣作为外孙女,还是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再上了香。
前头坐着收钱的王娟看见他们俩从屋子里出来,赶紧过来道:“哟,幼幼回来了?这都长这么大了啊?”
她往夏如嫣身上扫了几眼,心里啧了一声,一个小傻子长得这么漂亮,白瞎了这副好皮相。
夏如嫣不喜欢她,往夏敏身边靠,只喊了声舅妈就不说话了,王娟心里又骂了声闷嘴葫芦,转而看向旁边的陈叔:
“这位是?”
夏敏简单介绍了一句,王娟就笑着道:“原来是大老板派来的啊,来这边签个名吧。”
她叫人签名的意思,就是让人把份子钱给她,说得这么明显,夏敏脸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好看了,陈叔却还是那副和气的表情:
“我就不签了,我就是送小嫣过来一趟而已。”
王娟脸上的笑有些滞住,这是…不给份子钱?
夏敏可不想跟她继续扯,对陈叔道:“辛苦陈大哥了,你这边坐,我去给你倒茶,你先歇歇。”
她把陈叔领到一张空桌子旁边坐下,又去给他倒茶端瓜子,夏如嫣就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夏敏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夏敏许久没见女儿,想她得很,又看她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摸摸她的脸:
“幼幼明天回去了也要乖乖的,妈妈过几天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寒假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夏如嫣点头:“好,妈妈早点回来,幼幼想你的。”
夏敏把她拉到一边说话:“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
“妈妈,我换班了。”夏如嫣老实跟她交代。
夏敏吃了一惊:“怎么换班了?”
夏如嫣就把事情跟她简单讲了一遍,不过略去穆景然没提,只说之前的班主任处理不当,教导主任就给她换了班。
听了事情经过,夏敏也难免气愤:“这马老师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是这样的人?太过分了!”
夏如嫣安慰她:“妈妈不气,反正我都换班了,新班主任可好了,而且那个王博超还被全校通报批评了,我听以前的同学说,他下学期要转学了。”
女儿这么懂事,夏敏心疼得不行,叹了口气道:“辛苦幼幼了,没想到妈妈不在,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等妈妈回去了,一定不让人再欺负幼幼。”
夏如嫣想说景然哥哥会保护她的,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关于景然哥哥的事情,现在不要告诉妈妈比较好。
过了没一会儿,夏如嫣的舅舅夏伟也来了,看见侄女回来了,他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接着就跟自己老婆说起了悄悄话。
夏敏看见他们俩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烦,也懒得理他们,让女儿在旁边坐下,拿了吃的给她,叫她累了就回房休息。
夏如嫣在外面坐了一阵,又来了几个村民,夏敏过去招呼了,夏伟见她一个人坐在这边,走过来道:
“幼幼啊,怎么看见舅舅都不过来说话,就一个人在这边坐着?”
夏如嫣拿着手机跟穆景然发微信呢,看了他一眼道:“舅舅也没过来跟我说话。”
夏伟咳了声:“舅舅刚才忙,这不是现在过来了吗?”
看她不吭声,夏伟凑过来道:“幼幼啊,能不能帮舅舅一个忙?”
夏如嫣问:“什么忙?”
夏伟压低声音:“是这样的,你外婆走的时候,还留了点钱,不过我和你舅妈当时不在,不知道她把钱放哪儿了,这不你哥哥他们结婚都得用钱么?咱们家现在紧张得很,你回头问问你妈妈,你外婆留了多少钱,再跟舅舅说一声,好不?”
他以为自家侄女很好忽悠,可是夏如嫣虽然单纯,却不是真的傻,刚才夏敏还跟她说了这件事呢,现在夏伟又来问,她肚子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问他:
“舅舅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妈妈?”
夏伟搓了搓手:“你妈妈不告诉我,所以舅舅才找你帮忙问啊。”
夏如嫣一脸不信:“你要是问妈妈,她怎么会不告诉你?”
夏伟觉得跟这个小傻子沟通有点困难:“……她就是不想给我们这笔钱,所以才不告诉我的。”
夏如嫣噘了噘嘴:“舅舅胡说,妈妈才不会撒谎。”
夏伟:“…………”
他搓了把脸,再次尝试忽悠她:“话不能这么说,你外婆走的时候,只有你妈妈在身边,当时你外婆说了什么,她也不告诉我们,幼幼就帮舅舅一次,行不行?”
夏如嫣抬眼盯着他:“为什么当时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外婆身边?”
夏伟脸上笑容快保持不住了:“我这不是…比较忙吗,没来得及过去。”
夏如嫣哼了一声:“胡说,你明明一直都没去,妈妈都告诉我了,你不管外婆,她才要回来照顾外婆的。”
夏伟觉得有点心累,正想该怎么说,夏敏已经走了过来,冷着脸道:
“哥,你跟幼幼在说什么呢?”
看她过来了,夏伟有些讪讪地道:“…没什么,就好久没看见幼幼了,关心她几句。”
他正准备走,夏如嫣却仰头跟夏敏说:“妈妈,刚才舅舅让我帮他问你,外婆走的时候留了多少钱。”
刚起身的夏伟一个趔趄,险些没跌倒,夏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声道:
“我都说了妈没留钱,你不信就算了,还找幼幼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нαιΤαηɡSんǔωǔ(海棠書屋)·℃ǒΜ
“不是,我……”
夏伟满脸心虚,想狡辩,夏敏已经提高音量道:
“你要觉得我昧了妈的钱,就去报警,去法院告我!少把主意打到幼幼身上!妈生病的时候你管过她么?现在倒是有脸来跟我扯这些,份子钱都是你们收的,你还想怎么样?”
她声音一大,把坐着的村民都吸引过来了,王娟听见夏敏和自己丈夫争吵,赶紧跑过来道:
“你吵吵什么呢?你这么凶是想干嘛?”
夏敏指着夏伟,怒道:
“你问问他跟幼幼说了什么?撺掇幼幼来问我妈走的时候有没有留钱,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妈生病的时候全是我在照顾,村子里谁不知道?现在妈走了,你们倒是有脸来要钱了,要不要我把医院的账单拿出来给你们看?有些钱还是我贴的,咱们先把这笔账平摊一下如何?”
夏敏说得在理,而且夏家的事村民们也比较清楚,都帮着她说话,夏伟两口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娟气不过,又跟她吵了几句,不过底气未免不足。
这么吵了会儿,王娟丢下一句“懒得跟你扯!反正妈要是留了钱,你别想独吞!”,拉着丈夫回到座位上去继续坐着准备收份子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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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幼幼就会回去了!今天字多吧,我都有点想分两章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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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幼(三十五)
跟夏伟夫妇吵了那么一架,夏敏一下午都绷着脸,只有面对女儿的时候会缓和些,到了晚上她也懒得守夜了,直接牵着女儿去屋里洗漱睡觉。
母女俩好久没一起睡,躺进被窝里夏如嫣就往妈妈怀里拱,抱住她甜甜地说:
“妈妈,幼幼这段时间可想你啦。”
夏敏摸着女儿的头发,心里软得不行,白天那些令人生气的事也被抛到一边,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柔声道:
“妈妈也想幼幼的,幼幼明天回去了就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再过几天妈妈应该就能回来了。”
“知道了妈妈。”夏如嫣乖乖地应了。
本来应该早点睡,可是好久没跟女儿见面,夏敏忍不住想和她多说些话,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问道:
“妈妈不在这阵子,幼幼每天放学回来都做些什么?”
夏如嫣想了想:“我每天回来就做作业,有时候会画画,妈妈,以后我想考美术专业,你说好不好?”
夏敏对考大学这些事不懂,愣了愣道:“美术专业?是画画的吗?”
夏如嫣点点头:“是啊,景然哥哥说美术专业的分数线比较低,如果我好好练习画画,到时候说不定能考上。”
她跟夏敏解释了一下美术专业的高考规定,夏敏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老实说她从来没想过女儿真能考上大学,只是想尽可能地让女儿多读些书,但如果到时候夏如嫣复读几次都还考不上大学,她大概也不会坚持让她再考了。
但是现在女儿告诉了她另一种可能,而且听女儿说的,这种方法还很有希望,夏敏心里顿时有了点期待,笑着搂紧女儿:
“好,妈妈支持你,我们幼幼真厉害,都可以靠画画考大学了。”
夏如嫣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啦,只是说有希望嘛,也不是真的一定能考上。”
夏敏亲了她一下:“没关系,一次考不上就考第二次,多试几次总能考上的。”
反正她还年轻,现在父母都过世了,以后也没别的负担了,等回去她就用心工作,努力多攒点钱,好让女儿过得无忧无虑。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快十二点才睡着,夏如嫣告诉夏敏很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但关于穆景然的她并没有说。
其实穆景然也没有提过要她别告诉夏敏,但夏如嫣本能地避开了这件事,毕竟她还是高中生,老师说过不能早恋,她想她和景然哥哥算是早恋吧,这样的话还是先不告诉妈妈比较好。
到了第二天,夏敏一大早就起来做事,陈叔也在旁边帮忙,虽然她让陈叔歇着,但有些力气活儿陈叔还是帮着做了,王娟只坐着不动,夏敏都懒得搭理她,反正除了收钱,她是不会动一根手指头的。
到了快中午,夏伟才慢悠悠过来,这时夏敏已经准备送夏如嫣回去了,他就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道:
“哟,幼幼这就回去了?你外婆生病你都没来看一眼,现在才呆一天就要走了?”
这嘴真是说不出好话,夏敏正要怼回去,夏如嫣已经开了口:“外婆生病的时候舅舅也没去看她。”
夏伟一噎,夏如嫣又接着说:“表哥他们也没回来。”
说完她就不搭理夏伟了,牵着夏敏往外头走,夏伟在后头看着他们走远,最后咬牙迸出几个字:
“个小傻子,嘴巴还不饶人!”
上了车,跟夏敏依依不舍地道别,车子发动后夏如嫣还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跟夏敏挥手,直到快看不见人影了才缩回来,闷闷不乐地跟穆景然发微信。
夏如嫣:景然哥哥,我们上车了,我好舍不得妈妈哦。
她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应,夏如嫣以为穆景然有事在忙,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望着窗外发呆。
过了没几分钟,车突然停下了,夏如嫣回过神,有些疑惑地问:“陈叔叔,你是要去上厕所吗?”
这时前面一辆车驶过来,刚好停在夏如嫣这辆车旁边,车窗缓缓降下,后面出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夏如嫣愣了愣,随即打开车门跳下去,对面车门打开,她上了车就往对方怀里一扑,惊喜地喊道:
“景然哥哥!你怎么来了?”
穆景然抱着小姑娘,嗅着她头发上的香味,一直空落落的心终于踏实下来,温声道:
“在家没事做,就过来接幼幼了。”
夏如嫣高兴得不得了,往他怀里蹭了又蹭,两人亲昵了好一阵,她才偎着穆景然说:
“哎呀,景然哥哥要是早些过来,就能见到妈妈了。”
穆景然摸她头发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没关系,要不了多久阿姨也会回来了。”нαιΤαηɡSんǔωǔ(海棠書屋)·℃ǒΜ
小姑娘点点头,在他怀里撒了会儿娇,然后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我和景然哥哥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妈妈哦。”
穆景然一怔,看向小姑娘:“幼幼……”
夏如嫣用悄悄话的音量说:“老师说过不能早恋,我怕妈妈不高兴,就没告诉她。”
说完她歪着头问穆景然:“景然哥哥,我们算是早恋吗?”
穆景然默了默,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困难,想了一会儿才道:“幼幼已经二十岁了,满了十八岁应该就不算早恋,但是幼幼还在念高中,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比较好。”
夏如嫣眨了眨清澈的大眼:“对哦,我都二十岁了,那景然哥哥,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告诉妈妈呀?”
穆景然用嘴唇碰了下她的眉心:“等阿姨回来,我就告诉她。”
小姑娘有点儿呆:“这么快?刚才景然哥哥不是说我还在念高中,不要告诉别人吗?”
穆景然细心解释:“幼幼的妈妈不是别人,景然哥哥和幼幼彼此喜欢这件事,还是不能瞒着她,不过在这之前幼幼先别说,等阿姨回来了,我们再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好好告诉她,好不好?”
夏如嫣认真想了一会儿才理解穆景然的意思,点头道:“我知道了,妈妈不是外人,所以我们要告诉她。”
穆景然温和笑道:“对,幼幼想得对,等你期末考完了,阿姨也回来了,我们就告诉她。”
小姑娘搂紧他的脖子,糯糯地道:“好,幼幼听景然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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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妈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但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幼幼(三十六)
一辆车缓缓驶进穆宅大门,停在主宅前面,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一个妆容优雅的中年女人,再接着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最后下车的是个中年男人。
三人进门,林管家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先愣了愣,接着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又不乏意外:
“夫人,先生,小少爷,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舒把手里的包丢到沙发上,笑着道:“我们刚下飞机,直接从机场过来的,本来想回家,但是家里都没叫人去收拾,正好好久没见景然了,就想干脆到这边来住几天。”
林管家赶紧招呼佣人去外头搬行李,对三人道:“我就叫人去收拾房间,夫人先生小少爷先坐着歇歇吧,你们大老远回来累坏了吧?要不要先吃些什么?我让小冯去做。”
林管家是穆宅的老人了,张舒三人都跟他很熟,穆嘉阳直接说:“给我下碗牛肉面吧,好久没吃了。”
穆启明也道:“那我也吃牛肉面吧。”
丈夫和儿子都吃牛肉面,张舒也笑着说:“行,我就跟他们爷儿俩吃一样的,好久没吃到冯姐的手艺了,怪想的。”
林管家应了一声,快步去了厨房,现在临近中午,冯姨本来就开始准备午饭了,下几碗牛肉面也是分分钟的事。
冯姨对夫人他们回来的事也很意外,不解地问:“夫人他们回来,少爷知道吗?”
林管家摇摇头:“估计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肯定会告诉我,我等下先给少爷打个电话说说这事。”
“是该通知少爷一声。”
冯姨打开冰箱,刚把牛肉拿出来,突然想起来道:“对了,小嫣还在家里呢,夫人他们——”
林管家表情一顿,随即转身快步向外走,头也不回地道:“你先做饭,我离开一下。”
………………
见林管家去了厨房,儿子瘫在沙发上,丈夫又拿着手机跟人通电话,张舒站起身,边看屋子里的布置,边往楼上走。
她也好久没来这边了,看着这些家具摆设似乎有些变动,说起来虽然每个月都会视讯,但许久没见大儿子,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念的,索性在宅子里看看大儿子留下的生活痕迹。
她上了二楼,记得露台左边是儿子的书房,右边是卧房,张舒习惯性想去露台看看,刚从楼梯转过去,看见第一间房的门是半掩着的。
这个房间…她记得以前好像是空置的,怎么现在有用处了吗?
张舒心里好奇,伸手将房门推开,看清里面的情形时一下子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