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推翻了多少个方案,最后才有了今天。
昨天晚上,他还忐忑不安地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宴会上的小点心,虚心地请教他,订婚的时候是什么心态,什么经历。
还喃喃,“不知道明遥会不会喜欢。”
沈家上下绝不允许今天的订婚礼出岔子。
因此,别墅周围安排了比平时多三倍的保安,就是害怕罗砀混进来闹事。
可现在,人来了,却只是离得远远地看着,将人轰走就不合适了。
福伯照了个机会,附在沈易为的耳边,告诉他罗砀在离别墅不远不近的地方,窥探这边。
沈易为面色微沉。
连日来的好心情,在此刻蒙上了一层阴。
屈明遥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今晚有宾客留宿。”
屈明遥“哦”了一声,没多想。
这句话从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就出去了。
沈易为低声吩咐完福伯,见屈明遥没领会,掌心贴到她的细腰上,微烫的温度让屈明遥心跳乱了一拍,目光闪躲,下意识地有点想挣脱。
沈易为的声音先到了。
“家里有外人,福伯他们又在家,我们晚上要睡一个房间才不会暴露。”
“……”
好像是这样子的。
订婚礼当晚,新郎新娘没睡一个房间,传出去了,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测。
屈明遥脸颊生热。
要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她岂不是还要和沈易为同居?
沈易为似乎是看穿了屈明遥心中所想。
如今协议签了,订婚礼办了,这个人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沈易为慢慢地露出自己的獠牙。
“今天之后,我们恐怕也得住一起。”
“……这”
屈明遥有些抗拒,面上露出为难。
沈易为:“你住我那?放心,我那没有外人,一人一间房,只当是合租。”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这话听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易为市里那套房子很大,各住房间都不会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何况沈易为很忙。
上次见面后,直到昨天,她才见到沈易为。
她的工作时间又比较弹性,因此两个人撞上的概率很小。
屈明遥:“如果你不觉得打扰的话,我可以。”
沈易为嘴角勾了勾。
他怎么会觉得打扰。
他求之不得。
订婚礼接近尾声。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
罗砀在外面的车上,看着那些豪车开出沈家的大门,心口的位置疼得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订婚礼结束了。
明遥和沈易为真的订婚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锉刀,来来回回折磨着罗砀的心脏。
他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地深吸了一口气。心口的疼没有缓解。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听到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罗砀抬起头。
站在车窗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面容和蔼,带着得体微笑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端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有一杯酒。
罗砀降下车窗,心底对这个男人有了猜测。
大概是沈易为的管家。
“沈总知道罗先生来,让我为您端一杯喜酒。”
罗砀嘲讽,“他这是在向我示威?”
福伯依旧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您误会沈总了,示威不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福伯这句话简直像是在说,他以小人之心度沈易为君子之腹。
他喝不下去那杯酒。
“我不喝。”
福伯早有预料,并不勉强,将手上的伴手礼提起来。
“这是今日来的宾客的伴手礼,罗先生请笑纳。”
罗砀看着那份礼物,越看越觉得扎眼,眼眶涩疼,咬牙夺过来,随手扔在副驾驶,启动车子快速离开。
他车速很快,活像是有什么要他命的东西在后面追着。
福伯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摇头叹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福伯端着酒走回去,刚进屋就听到奚永元少爷拿出了闹洞房的架势,在屋子里起哄。
沈易为拿了枕头直接砸过去。
看得出来,并不介意,不然扔的就是刀子了。
福伯上前,“少夫人呢?”
沈易为声音温和,简直不像是能从他口中出来的温度。
“她说裙子穿着难受,去换衣服了。”
“小小少爷呢?”
“跟几个孩子去玩了。”
今天来的有沈家的亲戚,带了孩子。
沈易为说完,想起什么,吩咐福伯。
“今天她喝了不少酒,煮点醒酒汤,再准备些好消化的吃的,一会儿我给她送上去。”
“是。”
福伯东西准备得快。
沈易为端着盘子要上楼。
奚永元和夏亭像跟屁虫一样,跟上去。
“哟哟哟,让我们看看新娘子~”
“新娘子!新娘子!孩子没见过世面,快带我们看看~”
两个一唱一和,沈易为笑骂他们煞笔。
敲开了房间的门后,迅速闪身进去,用脚关上门,把外头两个闹事的关在了外面。
胡闹的对象消失了。
夏亭和奚永元消停了,面面相觑。
夏亭:“你觉不觉得可怕?”
奚永元很认真,“觉得,他今天简直像是被人附身了一样,嘴角就没下来过。”
夏亭:“有点吓人。”
奚永元:“我懂,+1”
夏亭:“但是还挺好玩的。”
奚永元:“是的,哈哈哈哈哈……”
门口两个人走了。
声音却传到了屋里。
沈易为笑着低骂了两人一句,端着东西往里走。
屈明遥看着他。
外面两个人倒也没说错。
沈易为今天是肉眼可见得开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表现出来的。
沈易为:“让福伯给你准备了点醒酒汤和吃的,你趁热。”
“好。”
屈明遥应着,坐下来。
沈易为坐在她对面,看了她片刻。
雀跃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语声沉静。
“罗砀来过,你知道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他来干什么?捣乱了吗?”
沈易为细看了屈明遥片刻,然后摇头。
“没有进来,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可能是想抢亲。”
“不能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屈明遥喝了一口醒酒汤。
味道不怎么样,但喝下去确实舒服很多。
“你对罗砀还有感情吗?”
屈明遥微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等沈易为回答,屈明遥兀自想到了答案。
今天的订婚礼虽然没有请多少宾客,但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罗砀今天要是进来闹上一场,沈家会丢个大的。如果这件事中,她不坚定立场,很有可能背刺沈家。
“你放心,没有。”
沈易为压了压嘴角,正色道。
“我想送罗介去留学,他答应了,你的意见呢?”
屈明遥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沈易为。
大脑疯狂运转,处理,消化沈易为的话。
“他答应了?等等,不是,你送他去?”
“嗯。你要对罗家出手,他身份尴尬,送出去会省心很多,也会安全很多。学校,住宿,安排随行的人,我都准备好了,给你看看?”
屈明遥没想到他会考虑到这一层,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谢谢。”
沈易为将整理好的详尽的资料,放到屈明遥的桌前。
屈明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费用,没有写。”
沈易为费心准备了这些,屈明遥没道理还让他出钱。
“所有相关费用我来出。”
“好,明天就让助理把账单发给你。”
“嗯。”
要紧事谈定,两个人就没什么说的了。
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屈明遥喝汤的声音。
屈明遥觉得气氛尴尬,加快了喝汤的动作,喝完了,把碗收好,打算端下去。
沈易为开口。
“你不用管了,出去可能会撞上想闹腾的,我让人过来收。”
屈明遥想到刚才听到的门口的两道声音,果断点头。
沈易为叫了人过来收碗,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了自己的睡衣出来。
屈明遥看到了,意识到他是要洗澡,有点后悔刚刚说出口的不出去,一时间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她拿出手机,随便点了个软件进去,刻意不去看沈易为。
沈易为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笑意的视线,轻轻滑过。他走得漫不经心,开口也随意。
“困了就先睡,我打地铺。”
“哦,知道了。”
沈易为大步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
不一会儿,水声响起,在房间里分外清晰。
屈明遥捂脸。
要命了。
她居然坐在沈易为的房间,听沈易为洗澡。
之前沈易为在她家留宿,不是一个房间,也不是一个浴室,听不到声音,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