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真的,非常,尴尬!
  屈明遥揉了揉脸,索性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企图隔绝声音。
  声音没能彻底隔绝,倒是呼吸先被被子上的味道侵占。
  淡淡的,清新冷冽的香味。
  屈明遥曾在沈易为的身上闻到过,不是他素日爱用的香水,或许是沐浴露,又或者是剃须泡。
  被这个气味包裹着,有一种被这个气味的主人紧拥的感觉。
  屈明遥果断从被窝爬起来,靠在床头坐着,等沈易为洗好澡出来。
  没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打开,沈易为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身量高,睡衣也能穿出走秀的感觉,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领口的布料动来动去,会勾引人似的,给人看结实精壮的胸口。
  屈明遥仓惶移开视线,心跳有点快。
  难怪沈怀荷喜欢点男模!
  屈明遥又偷偷看一眼。
  质疑沈怀荷,理解沈怀荷,成为沈怀荷!
第二百七十九章
  沈易为:“还有工作?”
  屈明遥:“没,随便玩玩手机。你还有别的被子吗,现在这个,我有点不太习惯。”
  “怎么了?”
  沈易为步履从容地走过来,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俯身抓住了被子的一角,沐浴后的热气还有沐浴露的香气裹挟着空气,卷到屈明遥的面前。
  屈明遥脑袋木木地想,原来被子上的味道是他的沐浴露。
  他的沐浴露怎么是这个味道的?
  沈易为没有动作,先问。
  “我看一下?”
  屈明遥视线稍抬就看到他因为俯身而大开的领口。
  腹,腹,腹肌!
  “嗯,好。”
  屈明遥赶紧移开视线,又控制不住地再看一眼。
  靠!
  好完美的腹肌!
  盟安要是垮了,沈易为去某抖擦边也是一条出路!
  屈明遥自认为自己的偷看,很高明,不易被人察觉。
  可她和沈易为离得那样近,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沈易为压了压泛上来的笑意,捏着手里的被子揉了揉,然后拉起来,闻了一下。
  “你用什么洗的澡?”
  “啊?”
  屈明遥大脑短路了一瞬。
  沈易为忍笑,“闻起来,像我的剃须泡。”
  “……”
  沈易为眼睁睁地看着一抹红爬上屈明遥的脸颊,然后又润到耳后。
  “你没带?”
  屈明遥恨不得一头撞死。
  “带了,忘记拿了,这里又大。”今天晚上乱七八糟的宾客又多,她不想出去乱晃。“就挑了个像是沐浴露的用了。你那个上面好像是德文?”
  “嗯。”
  沈易为放下手里的被子。
  “我给你找个新的。”
  “算了。”
  屈明遥团了团身前的被子,一副不肯放手的架势。
  “我还是用这个吧。我怕你盖,然后笑话我一晚上。”
  沈易为站在柜子前,溢出一声轻笑。
  “这好像和盖不盖没关系。”
  “……”
  屈明遥不悦地看着他。
  沈易为立马改口。
  “好,当我没说。我的错,我该告诉你一声的。”
  屈明遥小声哔哔。
  “本来就是……”
  她不再搭理沈易为,卷了被子躺下来,装睡。
  沈易为打好地铺,看着床上的小鼓包,心头异常的平静。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躺下。
  -
  罗砀离开了沈家,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打开门,有一瞬间,他幻视了围着围裙的屈明遥,踩着一室的灯光跑过来,“你回来了?”
  罗砀嘴角扬起,张口想要回答,幻象骤然消失。
  屋子里面黑漆漆的。
  他没了进去的欲
  望,关上门,去找罗建业。
  一进门,就看到罗建业在擦花瓶。
  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罗砀知道罗建业喜欢这些东西,收藏的也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过他对此一窍不通。
  罗建业的祖母绿刚刚卖出去,卖了个好价格,心情好,看到罗砀这副死样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疾言厉色。
  “又想和我动手?”
  罗砀往沙发上一瘫。
  “有酒吗?”
  “没有。”
  罗建业擦好花瓶,把花瓶放在边上。
  “今天沈家订婚,你去了?”
  提到这事,罗砀就难受。
  “嗯,在门口待了一会儿。”
  罗建业睨了他一眼。
  他要是去,可不像是待一会儿就能放弃的。
  “往前看吧,把公司弄好,省得年后,咱俩还要喝西北风。”
  罗砀惨淡一笑。
  “怕什么,大不了去陪妈,免费国家饭。”
  这句罗砀实在是忍不了,劈头盖脸把罗砀给骂了一顿,一直骂到手机响,他才走到一边,接电话。
  “对对对,您放心,正儿八经清朝的好东西……成,您带人过来看看。”
  罗建业挂了电话,一转头看到罗砀蹲在他的宝贝花瓶面前,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把花瓶抱起来。
  “你要干什么?”
  罗砀缓缓站起身。
  “这不是你的宝贝吗?怎么突然舍得卖了?”
第二百八十章
  罗建业心头有片刻的慌乱,但很快稳定下来,直接把又黑又沉的锅,全都扣在了罗砀的身上。
  出声责备,“你要是有点出息,能把公司管好,我也不用变卖资产。”
  罗砀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自责。
  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有把心思放在公司上。
  但很快,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上闪过。
  这些东西都是罗建业千辛万苦收来的,有的还是去国外,谈下来的,宝贝得不得了。
  罗砀面色难看。
  “你要转移资产?”
  罗建业把花瓶收起来,面色沉冷,看向罗砀的眼神,阴冷,像一条游过湿
  地的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缠绕到罗砀的耳边。
  “不错,如果你敢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别怪我心狠。”
  罗砀心头一震,微惧。
  罗建业收回视线,合上装着花瓶的盒子,声音平淡。
  “我知道,我们不是沈家的对手,沈家说要我们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我们到五更。”
  罗建业眼底泻出愤恨,顿了顿,换了一种口气,哀叹。
  “我也知道没有明遥的遗产,我们走不到这一步,我们家本来就欠她的,欠她太多了。我可以归还,但我也要保证我们的生活。你还年轻,想得比较少,我年纪大了,也没有再拼,再闯的力气,总要谋划一些。”
  罗建业走到罗砀的身边。
  “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想想你的儿子。”
  罗建业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音符,缓缓缠绕在心上。
  “明遥和沈易为结婚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沈家能给孩子的,我们本来就给不了,罗介要是没有你在后面撑着,那太可怜了。”
  罗砀眼底露出挣扎之色,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罗介,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屈明遥的孩子,是他和明遥之间剩下的唯一的联系……
  罗建业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去我的地下室挑一件东西吧,单独存着,给罗介留一笔。”
  罗砀纠结半晌,走到地下室。
  视线扫过地下室内所有的藏品,没动多少。
  罗砀自然而然地以为罗建业并没有转移多少资产。
  他大概只是想要留个养老钱。
  这并不过分。
  罗建业跟着下来,给他介绍哪个值钱,哪个有多大的升值空间。
  罗砀忽然觉得悲凉。
  一年而已。
  他家竟然沦落到需要变卖父亲得之不易的藏品的地步了。
  罗建业拿起一个紫檀香炉。
  “这个我记得是明遥父母的东西,当时她送给我作为礼物了。”
  罗建业把东西放进盒子里,装好,递给罗砀。
  “这个东西,你有时间就送过去吧。”
  罗砀面容微动。
  罗建业感慨一声。
  “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给她留个念想。”
  罗砀内心被罗建业触动,双手接过。
  “爸…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动手。”
  罗建业用力地握了握罗砀的双肩,然后松开了手。
  “去吧,都料理好。前尘往事,我们都该放下了,都该往前走。”
  罗砀点头,又挑了一样东西,准备留给罗介,他拿着东西往外走。
  罗建业跟出去,看着他上车,离开以后,转身关上大门,回到地下室。看着琳琅满目的藏品,他冷冷一笑。
  能转移走的,他一样都不会留下。
  罗建业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老黄,你的私人博物馆缺些好东西是不是?来我这儿看看?”
  -
  罗砀带着东西,去学校堵罗介。
  他心里想着,运气好的话,估计还能看到屈明遥。
  他没能堵到人。
  罗砀只能联系学校的老师,得知今天早上接到罗介妈妈的电话,罗介以后都不会来上学了,要准备出国留学。
  罗砀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出国?
  罗介还那么小,就让他出国?
  罗砀给罗介打电话,打不通,又给屈明遥打电话,也打不通。
  罗砀顾不上其他,直接开车去屈明遥的工作室。前台的小姑娘不放行不说,还告诉他今天屈总都不会来。
  罗砀就冲到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