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吃食的他们倒不介意,反正这条街上都是开了十几年几十年的铺子,味道不好食客根本就不买账。
  泥炉火力越来越大,煮得陶罐里的辣汤和清汤咕噜咕噜冒泡,多种香料混合的味道霸道地随着风散开。
  林真瞧着眼睛四处转,满面担忧的林小幺,问他:“你想吃麻辣的还是清汤的?”
  “……”林小幺都快担心死了,一个上门问的人都没有,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他诺诺地道:“吃麻辣的。”
  林真给他煮了满满一大竹筒,这竹筒装东西的法子是他想出来的,毕竟他们这个小推车又不像其他店铺那样能够提供随时洗干净的碗筷,而且乍子街的客人都是有些小钱的,肯定也不喜欢站在路边吃东西。
  用竹筒就不一样了,先锯成一头空的一段段的,把里面的白膜洗干净,不仅看起来干净,还能够提供带走的服务,两全其美。
  林小幺也饿了,林真一端过来就开吃。
  炖得恰到好处入味彻底的萝卜,有嚼劲的干笋和蘑菇,还有略微带点肥的五花肉,脆脆的猪耳朵,以及经过林真处理后嫩得不得了的鸡肉。
  林小幺吃得香极了,嘴巴被辣得又红又肿,但就是停不下来。
  而就在小推车旁边的铺子的掌柜终于忍不住了,吞了口口水,走到小推车前面:“这个小哥儿,你这东西怎么卖的?”
  第一感想,掌柜的觉得这推车看起来小,但还挺感觉的,第二感想,则是心头跳了一下,这小哥儿长得可真是非同一般。
  不过掌柜的和妻子感情好,这小哥儿和自家的孙子一般大,也只是感叹了一下,注意力很快被翻滚着的麻辣烫吸引。
  林真道:“菜一文钱一串,肉三文钱一串。”
  “豁,”掌柜的道,“这价钱可不便宜,三文钱都能买一个鸡蛋了。”
  “吃的就是这个味儿,”林真道,“我保证您绝对没有不会在其他地方吃到同样的。”
  掌柜的笑笑:“口气倒是不小,那想给我来两串蘑菇两串竹笋,再来一串萝卜。”
  他自己是经常吃肉的,对鸡肉猪肉都熟悉得很,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指着道:“这是什么?”
  林真看了一眼,边把他点的蔬菜拿到手里边道:“是猪耳朵,口感很好,脆脆的。”
  这年头谁家会吃猪耳朵,看起来那么慎得慌,掌柜的给林真竖起大拇指:“不要这个不要这个,就拿四串猪肉两串鸡肉吧。”
  “好嘞,”林真也不勉强,问他,“您要吃麻辣的还是清汤的?”
  “麻辣的!”刚才那个小姑娘吃的就是麻辣的,看起来那么好吃,他也要尝尝。
  很快,他点的串都煮好了,林真拿了个大号的竹筒来装,往里面加了一勺半汤,再加点切好的葱,递到掌柜的面前:“您慢用,谢谢光顾,好吃再来。”
  “不用你说,好吃一定会再来的。”当然,要是不好吃也就这一次了。
  掌柜拿着特意留了一截把手的竹筒,被味道勾得迫不及待地回到店后边的小院儿里,扬声叫自家媳妇儿:“快过来尝尝这个新鲜的东西,看看好不好吃。”
  掌柜媳妇不是他们这里的人,在更南边,这么多年还是不能适应这里的夏天,每年这个时候都吃不好睡不好。
  一听说他拿吃的东西胃里就不舒服,浑身都在抗拒。
  然而下一秒一股霸道的味道窜进鼻子,浓郁,但是一点也不腻人,只叫人口水泛滥。
  她走过去看了下竹筒里的签子:“这是什么东西,味道还挺新奇的?”
  见消瘦了不少的她居然真的有了兴趣,掌柜发连忙道:“是今天新推卖的,叫麻辣烫,你快尝尝,要是好吃我再去买!”
  他拿着一串笋干,削得圆滑竹签子上总共就两块笋,被鲜亮的红汤包裹着,浓郁的香气四溢。
  掌柜媳妇见是笋干,便张嘴吃进去,一瞬间,麻,辣,鲜,香几个味儿在嘴里碰撞,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她不用掌柜的喂了,自己拿了一根签子,这次却不是笋干,而是一块带着皮的鸡肉。
  她因为苦夏对油腻的东西很抗拒,但刚才笋干的味道实在太好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签子往嘴边送。
  经过特殊处理的鸡肉鲜嫩无比,但又带着鸡肉特殊的味道,是她从前吃的哪怕再嫩都有些柴的鸡肉不能比的。
  她眼睛亮起来,手和嘴都停不下。
  掌柜的在旁边看着自己媳妇吃得嘴巴红彤彤,脸上都带了些舒适的样子,几次伸出手都收了回来,最后,望着空空的竹筒里面那些汤,大手一挥对家里的厨娘道:“给我煮碗面!”
  有了掌柜这一个勇于尝试的,那些被香味吸引的观望者也纷纷按耐不住。
  “我要三串鸡肉一串萝卜一串蘑菇!”
  “我要气串猪肉五串鸡肉两串笋干!”
  “这个豆腐果儿不错,再给我来两串!”
  “……”
  今天第一天开张,林真也不敢做多,哪想到生意出乎意料的好,看到穿好的串没了他赶紧叫林小幺穿串,到了下午三点左右,连这些串也卖得一干二净。
  望着小推车前面的几个人,林真道:“你好意思各位,今天都卖完了,不过我明天还是在这个地方,大家要是想吃明天再来。”
  自己端了一个老大的碗,准备好好尝尝老友口中的好滋味东西的胖乎乎中年男人眉毛都耷拉下来,往装汤的陶罐里看了又看,确定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老板你做得也太少了,我这想吃吃不到太难受了!”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做的被夸奖,林真忍不住笑:“实在不好意思,明天一定多做一点。”
  后面来的这些人大多是看到那些先买的人的反馈来的,见到麻辣烫真的没有了很快就散了。
  早上走了三个小时,卖东西又站了大半天的林真已经很累很累了,但是低头看到那个装铜板的小箱子,顿时又有了力气,对林小幺道:“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饶是林小幺这个做惯了农活的,也累得够呛,连连点头。
  收拾完东西,把泥炉里的木炭用水泼灭,林真和林小幺推着小推车回家。
  又是三个小时的路程,从太阳还没下山走到天幕黑透,因着小箱子里装着一天的收入,林真和林小幺一路提心吊胆的,直到快到村子口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刚把推车推过村子口的小土坡,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火把,林大哥和林阿父小跑着上来,把火把递到林真手里,接过他和林小幺手里的推车。
  林大哥道:“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和阿父就要去找你们了,怎么样,路上没事吧?”
  林真什么话也不说,只道,“咱们回家!”
  小推车在林大哥和林父手里像个小玩具,哐当哐当很快推进林家的栅栏门。
  林真把下面的小木箱抱起来,走进屋子里,“哐”地一下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挤得满满当当的林家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这个动静吸引到,年纪还小的林槐香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跟林真可熟了,走到桌子边摇了摇他的衣袖:“姑姑姑姑,这是什么呀?”
  林真挑了挑眉,拍拍箱子:“都是钱。”
  说着,他顺手把墙边靠着的簸箕拿到桌子上,打开木箱的钥匙“哗啦”一声将里面的铜板倒下去。
  黄黄的铜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簸箕里铺了厚厚的一层。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大,嘴巴张开。
  林真叫林阿爹:“阿爹,你拿点麻线来,我把这些铜钱轻点一下串起来,看看总共有多少。”
  “……”林阿爹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那些铜钱,赶紧自己的头像被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要干什么?
  直到林真叫了两三次他才反应过来,手脚都有些不灵便地转身去拿麻线团。
  把麻线团递给林真,他指着那些铜钱:“这……这些……”
  “对,都是今天赚的,不过还要把买香料的钱买肉和菜的钱出来才能算出真正赚了多少。”
  “肯定赚了!一定赚了!”那个木箱子做的时候林阿爹就看过了,那么大,铜钱都快装满了怎么会不赚钱!
  就是……
  望着屋子里的人,林阿爹有点摸不准林真的意思。
  都说财不外露,他这样大刺刺地把铜钱倒出来,到底打着什么小算盘。
  林真坐在桌子边,招呼今天已经被他调jiao了一天的林小幺:“过来跟我数一下,一百个做一串。”
  临时突击一天的林小幺点头:“好。”
  “叮当——”
  “叮当——”
  一个个铜板穿进麻线,满一百之后就放到一边。
  也不知道数了多久,林真揉了揉脖子,把最后一枚铜板拿起来穿进麻线:“终于完了,我来数一下总共有多少。”
  “一,二,三,四……”
  “十一,十二,十三。”
  “加上我刚刚穿好的最后那一串,总共一千三百五十文七文钱,也就是一两三钱零五十七文。”
  “除开香料钱,买菜钱,买肉钱,纯利润有……”他飞快地算了个减法,“五钱银子。”
  这里面香料占了最大的一部分,但香料也用得最少,那天买回来的还剩一半,还能再用两次。
  这样算起来,纯利润还要更高。
第16章
  五钱银子,五百文。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林家众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家现在所有的家底恐怕就这么多,并且这还是他们累死累活一年,除开生活所需才能剩下的。
  但是林真一天轻轻松松地就达到了,并且明天还会有五钱银子,后天还有,外天也还有。
  尽管林家家风正,林大哥林大嫂以及林二哥林二嫂他们看着林真的目光也瞬间炙热起来。
  他们不求多的,一天哪怕有十文钱,也足够了!
  林真呼了一口气,从那五十七文钱里拿出十五文,递给林小幺:“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以后要是比今天更忙,工钱还能酌情添加。”
  “我不要,我是去帮你的,不能要你的钱。”
  林真直接扳开他的手,把铜钱塞进去:“虽然咱们是兄弟,但一码归一码,这个生意不是只做一天的事,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不好意思白白地使唤你。”
  他知道林小幺是听林阿爹的,看了看旁边的林阿爹。
  林阿爹想了想,让林小幺把铜钱收起来,然后直接问林真:“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早就等着这句话发林真立马道:“阿爹你今天也发现了,咱们村离镇上实在是太远了,我和小幺都是哥儿,不管是早上去还是下午回来都不方便。”
  “我是这样想的,”他看着林大哥和林二哥,“让大哥和二哥轮流送我和小幺去镇上,去的那天每人和小幺一样,给十五文。”
  “同时,要是我买菜和肉回来,两个嫂嫂也可以帮我清洗串串,因为这活儿比去镇上轻松,所以一天十文。”
  “你们觉着怎么样?”
  这个想法林真从开始做生意发时候就在想了,一来林家的人都不错,自己要是长久在这里住下去,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二来他自己不是个会拿自己身体来拼银子的,他从现代到古代的理念都是银子只要够自己生活得好就行,没必要死赚钱赚死钱。
  所以他把洗菜穿菜这些包给两个嫂子,让林大哥林二哥去搭把手,宁可少赚一点,也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而林大哥林二哥他们一听他的提议都觉得自己占了林真的便宜,纷纷提议把工钱降低,去镇上八文,在家里穿串六文五文就行。
  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就像捡来的,毕竟长工不能做,家里有土地要照顾,短工的机会几乎没有。
  林真叫他们做的事儿不仅随时能干,还能看顾着家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但是林真定了的事很少有人能说得动,他打了打呵欠道:“大嫂二嫂,干笋干蘑菇还有干木耳以及白菜萝卜这些蔬菜都没有了,你们看看家里能收出来多少,要是没有了就去村子里收点儿。”
  “对了,今天吉阿叔秦阿叔还有刘婶帮着我和小幺推了一路的车,要是收这些干货和蔬菜,你们先去那里问问,价钱和给家里的一样。”
  说着,他把那串剩了四十二文的铜钱拿给林大嫂,洗了个澡洗了个脸,随便擦了下身上倒头就睡。
  林大嫂望着手里的铜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暖流。
  林真这态度谁还不明白,这是自己好了也想拉家里人一把,她一定要把林真交代的事儿办得妥妥贴贴的。
  她对也满脸兴奋的林二嫂道:“秀,背上背篓咱们去找吉阿叔他们,家里的干货都没有了,回来就给泡发串上,不能叫真儿明天断了生意。”
  林二嫂是个沉默的,尽管心里激动,也只是狠狠点了下头。
  吉阿叔家人口也不少,两个哥儿一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嫁到邻村去,二儿子的亲事还没着落,小儿子明年也要开始相看人家,碰到哪里都要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边吃饭边问自家那口子:“你昨天去林家得了什么话没有,他家对田地里头的苗有把握不,会不会只长叶子不长穗?”
  “林家也是第一次用,摸着石头过河,不敢打包票,”李石其实已经心动了,只看林家的那些苗,他就仿佛看到了满仓的粮食,他道,“不过林家人在村子里一直都是好的,肯定不会故意害人,我打算按照林富说的给家里的苗淋点农家肥,等这季粮食收了也堆肥!”
  吉阿叔觉得自家这口子决定也下得太快了,那可是一家人的粮食,收不上来要饿死人的。
  他刚说了一句让李石再好好琢磨琢磨,或者等其他家做了再看,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叫,赶紧起身走出院子:“谁啊?有什么事吗?”
  林大嫂林二嫂站在外头,扬着头道:“我们两个来找叔谈点事儿,叔现在忙不?”
  吉阿叔心头嘿了一声,这林家人真是说不得,一说就来了。
  他打开栅栏门:“村里上下的哪有什么事儿忙,你们快进来吧,吃饭了没有,给你们添碗饭?”
  “不用了不用了,”林大嫂林二嫂连连摆手,开玩笑,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缺粮食,他们要是在这里吃一顿,说不定吉阿叔家几口人就要饿几天了。
  林大嫂道:“是真哥儿叫我们两个过来的,他在镇上卖点吃的,现在要收一些干笋干蘑菇干木耳,特意叫我们过来问问您家里有没有,干笋两文钱一斤,干蘑菇和干木耳五文钱一斤。”
  “啥?!”吉阿叔以为自己听错了,“真哥儿叫你们来收我家的干笋干蘑菇干木耳?”
  村子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晒得有这些东西,量不多,但是也卖不出去。
  毕竟干货店都有自己的货物来源,收他们这些散户的麻烦,所以基本都是给自家添个菜。
  林大嫂点头确认:“一定收的,不过吉阿叔,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花钱买东西肯定要买好的,要是生虫了或者发霉了那是一定不能要的。”
  沉迷在家里头不能卖的干货竟然能换银子的喜悦里,吉阿叔立刻道:“那是肯定的,小草,快搬凳子来给你林婶婶林阿叔坐。”
  然后飞快转身进屋,拿出几个小的麻袋出来,解开麻绳给林大嫂林二嫂他们看里面的东西:“这是去年晒的笋子,全是刚冒尖尖的笋,可嫩了,随便发一下就好吃。”
  袋子里的韩孙子看起来不算多,但是颜色浅浅的泛黄,干笋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大嫂和林二嫂都是经常接触这些的,看一眼就知道吉阿叔没说假话,确实是上好的嫩竹笋晒的,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受潮。
  吉阿叔又把另外两个袋子打开:“这是蘑菇和木耳,是小草带着弟弟去坡上采的,这孩子干活细心,但凡有点泥土都会弄干净,你拿回去不用怎么洗,随便弄一下就能用了。”
  林大嫂把袋子递给林二嫂,林二嫂称了一下,道:“干笋一斤八两,蘑菇和木耳两斤旺一点。”
  毕竟不是能当饭吃的东西,吉阿叔家里也不多。
  林大嫂对吉阿叔道:“阿叔你看,蘑菇木耳斤头有点旺,那就跟干笋的斤头抹平了,怎么样?”
  干笋多少钱一斤,木耳和香菇多少钱一斤,吉阿叔知道自己赚了,叠声道:“可以可以。”
  “那总共是十四文钱,您数一数。”林大嫂数出十四文钱,递给吉阿叔。
  吉阿叔数了两遍:“对的对的,十四文,没错!”
  林大嫂把东西提到林二嫂背上的背篓里:“那我们去秦阿叔家和刘婶家了。”
  吉阿叔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家大儿媳和二儿媳会来收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去其他家,是林真念着今天早上自己给他们推车的恩情,那秦阿叔和刘婶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捂着掌心里的铜钱,偷偷拜了拜菩萨,做好事真的会有好报的。
  这十几文不少了,毕竟那玩意儿家家户户都有。
  林大嫂和林二嫂如法炮制,去秦阿叔和刘婶家收了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刘婶家多一些,他一个寡妇,自从丈夫死后就带着两个女儿过活,女儿的劳力自然不如儿子,家里也更缺粮食,平日里就靠给村里人做衣服赚点辛苦钱,闲着就去山上找干货。
  睡了一觉起来上厕所的林真出门就看到林大嫂林二嫂还有两人的孩子在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的,发好的木耳一大盆,干笋一大盆,蘑菇一大盆,还有萝卜白菜叶。
  鸡肉猪耳朵林真处理好的还有,他们也不会弄,所以先干这些。
  林真揉着脑瓜,瞧着明晃晃的月亮,“大嫂二嫂,这时辰不睡觉对身体可不好。”
  他原本是想起早一点干,哪想到他们熬夜干!
  林大嫂林二嫂正干得热火朝天,眼里一点困意都没有:“不晚,人多一起做事可快了,你看,这不马上就要开始穿串了。”
  洗干净的干笋蘑菇还有木耳已经撕成差不多的块状,竹签也煮了满满一大盆,可不是快了。
  林真自然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们两个带着孩子给自己做事,蹲下身想要帮忙。
  哪知道刚蹲下去,林二嫂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他就往隔间走:“累了一天,你和小幺休息。”